第45章 不好了!林家少爺瘋了!
留園的眾人慌慌張張跑到大門外時,恰好撞見對面萬勝樓一片歡騰,正抬著花花轎子過橋。
「這是哪家公子哥兒如此好運,竟贏了頭彩?」有人不禁出聲問道。
像是為了回應,橋上的隊伍陡然間提高了音量,呼喊聲愈發響亮。
「林承霄!」
「林承霄!」
眾人面面相覷:奇怪,怎麼聽到的是林家公子的名字?
此刻,橋上懸掛的燈籠明晃晃的,將對面的隊伍映照得清清楚楚,仿若白晝。
眾人定睛一瞧,坐在那轎子上滿臉得意的,可不正是林家公子林承霄嘛!
陸青鳶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側過頭對林衡之夫婦輕聲說道:
「噢?看樣子令郎身體康健得很吶,還有這閒情逸緻去賭彩博樂,如此,我便放心了。」
若擱在前世,陸青鳶定會覺得這般設局對付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未免有些太過殘忍。
可誰讓前世的林承霄屢教不改,長大後成了京城中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整日裡欺男霸女,惡事做盡,把京城攪得烏煙瘴氣。
所以這一回,陸青鳶鐵了心要狠狠地教訓他一番,讓他吃點苦頭,長點記性。
在眾目睽睽之下,林家已然無可辯駁。
「不是說林家少爺重病在床嗎?」
「對啊,我家就住在林府附近,每天都能聞到熬藥的味兒呢!敢情這都是在做戲騙人吶!」
「林家這風水怕是不行吧,林太師一生光明磊落,怎的子孫卻成了這副模樣!」
林衡之聽著,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尋個地縫鑽進去。
「還不快去把少爺拽下來!」錢氏心急如焚,趕忙吩咐身旁的下人。
林府的幾個下人趕忙七手八腳地擠到對面的隊伍里,用力拽住林承霄的袖子,焦急地喊道:「少爺,您闖大禍了!快下來吧!」
林承霄下意識地一抬頭,臉上原本燦爛的笑容瞬間凝固。
爹娘怎麼會在這裡?!
周圍……怎麼還有那麼多,相熟的叔叔嬸嬸?
完了完了!
剎那間,林承霄腦中似乎有一根弦崩斷了。
他雙眼瞬間瞪大,身體也跟著抽搐起來。
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嘴角甚至滲出一絲白沫。
原本緊緊攥著鎏金盒子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盒子再也拿捏不住。
「噹啷」一聲滾落地面。
那隻眾人矚目的「常勝將軍」受了驚嚇,從盒子裡蹦了出來,三兩下跳進了一旁的草叢,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不好了!林家少爺瘋了!」
「瘋了瘋了!」
抬花轎子的人呼喊著,把轎子往橋上一放,便跑了。
林承霄站起來,只覺渾身燥熱難耐,仿若有一團烈火在體內熊熊燃燒。
他看到一旁的河水,只想不顧一切地往下跳。
「兒啊,可不能跳河啊!」
錢氏撕心裂肺地奔過去,又慌忙轉過頭,對著自家那些愣在原地的下人怒喝道:「還不快去攔著少爺!」
一番手忙腳亂、雞飛狗跳之後,林承霄被下人們抱著抬了回來。
此時,留園的管家匆匆走了出來,向眾人解釋。
原來是燭台上濺出了一點火星子,不小心燒著了燈籠,並非走水,請諸位貴客莫要驚慌,回去繼續賞荷聽曲。
林衡之本想著趁著這混亂勁兒趕緊帶著全家離開,沒想到林承霄卻被徑直抬進了留園。
陸青鳶見狀,立刻親親熱熱地走上前,挽住錢氏的胳膊,柔聲勸道:
「舅父舅母莫要著急,這旁邊就是聲名遠揚的杏林堂,我早已派人去請了大夫過來,定會好好為令郎檢查一番,您二位且寬寬心。」
留園此時已響起了絲竹管樂之聲。
錢氏暈頭轉向間,就這般稀里糊塗地被陸青鳶拉扯著進了園子。
眾人見此情形,也都紛紛重新入席。
面上雖不動聲色,心底卻各懷心思,佯裝著剛才的鬧劇從未發生過一般。
可陸蓉月卻滿心不甘,她瞧不得陸青鳶安然無恙的模樣。
她款步走到霍雲瑤面前,微微彎下腰,臉上擠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
「霍三姑娘,我聽聞你與你二哥哥的感情可是頗為深厚呢,聽聞前幾日你是為了袒護二哥哥,才出手打了林家少爺一頓,對嗎?」
在霍家的四個孩子裡,陸蓉月最是厭煩眼前這個霍雲瑤。
在她眼中,這丫頭片子仗著年紀小,整日裡肆無忌憚,專給自己招惹麻煩。
遙想前世,霍雲瑤打了林承霄後,自己一片好心精心挑選了禮品,親自帶著這丫頭去林家,想著給舅父舅母賠個不是。
哪曉得霍雲瑤死活不肯去,甚至一氣之下,將那些禮品砸了個稀爛。
陸蓉月怒火中燒,抬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誰曾想,霍雁行回來之後,全然不站在自己這邊。
反倒一紙令下,奪了她的掌家之權,害得她淪為全府下人的笑柄。
這個仇雖是前世的,但不耽誤她今日報仇。
霍雲瑤瞧了瞧面前這個笑得假惺惺的女子,心底雖不樂意,可她所言倒也確是實情,便輕輕點了點頭:「對。」
陸蓉月見她承認,便直起腰來。
臉上的和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雖說你們兄妹情深,可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肆意妄為!」
「你二哥哥分明是因為小考舞弊,才被南宮鶴先生質問,林家少爺不過是仗義執言,他何錯之有?!」
霍雲瑤萬沒料到陸蓉月竟如此巧舌如簧,一時間愣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小臉憋得通紅。
眾人聽聞此言,耳朵都紛紛豎了起來。
他們中有的對當日之事並不知情,畢竟那日事發突然,書院裡當時只有一眾學子在圍觀。
在讀書人心中,相較起毆打同窗,舞弊更加令人不齒。
陸蓉月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挑釁地看向陸青鳶。
可沒想到,陸青鳶仿若未聞,而是徑直轉身走到賢王面前,福了福身。
「賢王殿下,臣婦要告發——臨江書院的南宮鶴先生是冒牌貨!」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不可能!南宮先生的戶籍文書,還有我林家相邀的書信,我都仔仔細細一一驗證過,千真萬確,皆是真的。」
林衡之急切地開口為自家辯解,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對了!南宮先生初來乍到之時,還送了我一幅墨寶,我特意比對過,那字跡風格與我家之前珍藏的南宮先生真跡別無二致。」
蕭祁今日並未幫著陸青鳶說話。
一來,他還記恨著上次的白鹿事件,總覺得她讓自己失了顏面;
二來,他生性就不喜這般愛出風頭的女子,一點都不溫良。
「南宮鶴先生乃當世大儒,你區區一個小小女子,竟敢污衊於他?」
蕭祁眉頭微皺,目光冷冷地掃向陸青鳶。
陸青鳶尚未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不僅是我夫人,本候也要狀告臨江書院南宮鶴先生李代桃僵,欺世盜名,更有殺人行兇之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