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代桃僵的「南宮鶴」
此時,「南宮鶴」正在房中與人密談。
「今日怎麼只有這麼點?」他數著面前的銀錢,不滿地看著眼前的婦人。
「最近好幾個學子都買了,有的說效果不好,還揚言要砸我的攤子,我今日只敢擺了一陣就跑了。」婦人面露懼色,小聲說道。
「沒用的東西!都是讀書人,各個死要面子,還能真把你的攤子砸了?」
「南宮鶴」不屑地哼了一聲:「況且他們都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這點錢算什麼?」
「我們這樣做真的不會被發現嗎?」婦人憂心忡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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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怕什麼?這些藥丸,毒性很小,又不致死。」
篤篤篤。
有人敲門,「南宮鶴」趕忙把銀子收了起來。
「南宮先生,鎮北侯夫婦來向您致歉,還帶了好多禮物呢。」林府的小廝在門外通傳。
「你快走吧。」
「南宮鶴」說著,趕忙支開後面的窗戶,那婦人便順著窗戶爬了出去。
他關上窗戶,並不著急出去,反而慢悠悠地走到銅鏡面前,仔仔細細地端詳了自己的樣貌,伸手捋了捋那兩撇八字鬍,這才不緊不慢地邁步出去。
院子外面,擺了幾筐桃子和杏子,還有幾壇梨花白。
鎮北侯夫婦二人一見到「南宮鶴」,便立刻笑臉迎上去,為今日家中兩個孩子在書院裡發生的事情而致歉。
「南宮鶴」一開始還有些惶恐,畢竟眼前的可是侯爺。
但逐漸就被陸青鳶左一句「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右一句「眼光獨到,見識非凡」給哄得眉開眼笑。
「雲暘那孩子文章了得,老夫一開始就覺得他不是舞弊之人,今日之事只是一場誤會罷了。」他笑著說道。
「有夫子這句話我們就安心了。」陸青鳶笑著從筐里拿了幾個桃子和李子,放在桌上,「這是外面莊子自己種的果子,不值什麼錢,但世人皆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先生一生育人無數,門下賢才輩出,恰如這累累碩果,滿溢芬芳。」
霍雁行識時務地遞過去一個金絲荷包,裡面裝了一錠金子。
「哈哈哈哈哈~侯爺夫人客氣了……」
三人相談甚歡。
從林府出來時,夜已深,他們坐著馬車緩緩回到侯府。
兩人忙了一日,連晚膳都沒有來得及吃。
陸青鳶掀起馬車簾,見到街邊還有餛飩攤開著,頓時飢腸轆轆,提議道:「我們去吃碗餛飩吧。」
霍雁行點頭,吩咐柏羽把馬車靠邊停下,自己與陸青鳶一同走到餛飩攤前,要了三碗鮮肉薺菜餛飩。
柏羽把車停好後,也屁顛屁顛地過來去隔壁坐下,等著吃餛飩。
「因為咱們登門致歉,卻只對南宮鶴,並未去向林氏夫婦致歉,你那繼母怕是又找到你的把柄了。」
陸青鳶不以為意:「本來就是他們林家的孩子欺負咱們霍家的孩子,我沒有主動去找他們算帳已經不錯了,還要道歉,做夢去吧。」
她只要一想起,若是她和霍雁行晚到一步,霍雲暘估計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從病椅上摔落,少年的自尊將蕩然無存,她心裡就不是滋味。
等等,她想起什麼,轉身問柏羽:
「今日在弘毅齋怎麼沒有見到大少爺?」
「回夫人,大少爺每日下學就去練武場了。」
這麼巧?
陸青鳶心裡嘀咕,因為霍雲暘腿腳不便,凌韜為了照顧他,經常同進同出,就算自己要去練武場,也會先將弟弟送回侯府的馬車上,怎麼今日正巧不在。
「怎麼了?」霍雁行見她低頭沉思,輕聲問。
「沒事。」陸青鳶頓了頓,問道,「之前忙著府里的大小事,我還未曾了解過幾個孩子的學業,他們各自學業如何?」
說到這個,霍雁行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韜兒和雲暘的學業都不錯,上回書院院長說他們皆能參加今年八月的解試。」
陸青鳶輕呼:「可雲暘才十歲!」
大梁解試三年一次,雖沒有限制年齡,但一般學子都需要到十二三歲才第一次參加解試,通過解試的學子才能被稱為「舉人」。
「正是,」霍雁行頗為得意,「雲暘他從小過目不忘,記憶超群,文章寫得也好,院長說他通過解試沒有太大問題。」
「那凌韜呢?」
「凌韜十分勤勉,雖文章不如雲暘,但勝在肯吃苦,況且我看他估計還是偏武多些,將來跟我上戰場,立軍功。」
他頓了頓,又道:「靈犀年紀尚小不提,雲瑤身為女子不能參加科舉,不過她之前說過,想效仿她的母親,成為一名女將軍。」
陸青鳶想起今日霍雲瑤的「壯舉」,十歲女子就能將十七歲的男子踩在腳下,動彈不得,想來也是遺傳到了她母親。
此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旁邊的樹枝上飛速跳躍,只見他「嗖」的一聲越過餛飩攤,又「嗖」的一聲,飛了回來。
「侯爺、夫人,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飛廉一邊嚷嚷著,一邊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隔壁空位上,動作麻溜地順手搶走了柏羽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餛飩。
「你們走後,南宮鶴看起來心情愉悅,挑了幾個咱們送去的桃子和李子,都吃了!」
陸青鳶原本微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本來我還拿捏不定,現下分明了,這個南宮鶴定是假冒的!」
她看著三人疑惑的眼神,緩緩解釋道,「當時大舅舅同我去四明山給真正的南宮鶴送生鮮的時候,說到,他雖對美食極為熱衷,但向來有兩種食物是碰都不碰的,那便是桃子和李子。但凡誤食,渾身便會起滿紅疹。」
飛廉一聽,頓時摩拳擦掌,一臉義憤填膺:「侯爺,我這就去把這老頭套個麻袋抓出來,狠狠暴揍一頓,讓他也知道知道,李代桃僵冒名頂替,還暗地欺負我們的小主子,是個什麼下場!」
霍雁行一個眼刀掃過去,飛廉縮了縮脖子,低頭默默吃餛飩。
「對了,差點忘了,」飛廉從袖子裡掏出幾顆藥丸來,「這是我在他房中的衣櫃找到的,有好幾個小瓷瓶,我每個瓷瓶都拿了一顆藥丸。」
藥丸有黑色、粉色,每顆有黃豆大小。
陸青鳶也掏出了藏在袖子裡的白瓷瓶,倒出來一比對,與飛廉手中的黑色藥丸很相似:「這是從林承霄的身上掉出來的藥,這兩個黑色藥丸味道有些熟悉,待我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你懂醫?」霍雁行有些驚訝。
陸青鳶高深莫測地收起藥丸:「略懂一二。」
其實,她哪裡懂醫,只是鏢局走南闖北,見過的毒比見過的藥還多。
她聞到,這黑色藥丸里放了點不尋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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