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堂堂侯府,竟有如此刁奴?
舒兒下意識地縮緊脖子,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未到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卻看到一縷青絲緩緩飄落。
「下次再犯,掉的就不是頭髮了。」
霍雁行冷冷說道。
說罷,他收起長劍,看舒兒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將死之人:「還不快滾?」
舒兒披頭散髮,連滾帶爬地衝出書房,撞到了剛辦完事情回來的柏羽,往後倒了幾步,摔在地上。
舒兒又驚又懼,眼淚嘩啦嘩啦地流。
「喂喂喂,這可是你先撞我的啊……」柏羽有口說不清,又不太好伸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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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霍雁行從書房走出,舒兒見他就跟看見鬼一般,忙不迭地從地上爬起,跑了。
柏羽莫名其妙地看著舒兒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直到霍雁行的聲音響起:
「夫人的事都辦完了?」
柏羽拱手:「是。馬車已經走了,我們派過去的暗衛會一直跟到華州。」
霍雁行點點頭,向外走去。
「誒侯爺,您去哪兒?」
「去討債。」
松濤院。
陸青鳶和幾個丫鬟在庭院裡插花。
霍雁行伸手摘了一朵桃花:「侯府的細作都快比親信還多了,你還有心思在這插花?」
陸青鳶早就知道他想提什麼,於是對他耳語了幾句。
次日。
霍雁行在慈暉堂用早膳的時候,說他自從去了趟報國寺,回來就夢見大哥、大嫂和二哥。
陸青鳶表示自己馬上抄經念佛,為他們祈福,但一人之力還是微薄,不如舉全府之力,共同抄經祈福。
可侯府里大多數丫鬟小廝都不識字,況且他們還有自己分內的工作。
這份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宮裡來的,識字的丫鬟們身上。
說是抄經祈福,其實要做的事情還是比較細碎的。
齋戒、添燈油、抄佛經、掃塵除灰、定時檢查牆角的水缸里有沒有水……
她們做了兩日就苦不堪言。
「我們又不是尼姑,天天抄這些破玩意幹什麼!」
「就是,還齋戒,我都幾日沒有油水了。」
「想回宮了。」
「我也是。」
「不想幹活。」
「我也是。」
這天夜裡,本該專心抄經念佛的丫鬟們,終究耐不住困意,一個接一個地打起盹來,不一會兒便橫七豎八地睡倒一片。
唯有供桌上那盞長明燈,在夜風中搖曳,昏黃的光忽明忽暗,映著她們疲憊的、毫無防備的臉。
不知從何處,一絲火星悄然落下。
先是點著了桌面上的經文,又把蒲團給燒著了,火焰「呼」地一下躥起。
離蒲團最近的丫鬟,感覺熱得慌,揉揉眼睛坐了起來。
「走,走水啦!」她驚恐地尖叫起來。
這聲尖叫猶如炸雷,驚醒了所有人。
她們頓時臉色慘白,驚慌失措地四處亂跑。
「快!去找水!」不知誰喊了一句,丫鬟們這才如夢初醒,一窩蜂地朝著院子裡的水缸跑去。
「完了完了,水缸怎麼沒水了!」跑到水缸前的丫鬟絕望地大哭起來。
「今日是誰負責打水的!」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幸好火勢不大,霍雁行帶人進去,很快就把火撲滅了,統共只燒著了幾個蒲團和經文。
第二天早朝,霍雁行頂著一腦門的炭灰,穿著被火星子燎出洞來的官服就出現在了宮門口。
一起上朝的同僚忍不住詢問:「鎮北侯,您這是……」
「哦,無事,只是家中丫鬟不小心把我家祠堂燒了,小事,小事~」
「這,這這怎麼能夠叫小事呢!要是我家的丫鬟干出這等玩忽職守之事,先得挨一頓好打,然後再叫人牙子賣出去!」
霍雁行面露難色:「打不得,更是賣不得!」
眾人驚訝,個個圍了過來。
「堂堂侯府,竟有如此刁奴?!真是豈有此理!」
「霍家三郎你行軍打仗雷厲風行,怎麼面對後宅之事如此婦人之仁,你的父母雙親、兄長長嫂都為國捐軀,怎能容忍有人燒毀祠堂,令他們的英魂不安呢!」
霍雁行見群情激奮,這才嘆了一口氣,故意道:「實不相瞞,那些個丫鬟都是我大婚的時候,太后娘娘所賜的宮女女使,我……哎……算了不說了,上朝吧。」
早朝剛結束,霍雁行打道回府。
還沒進家門,就見壽康宮的李公公站在侯府門口,與陸青鳶相談甚歡,後面還站著一排背著包袱的宮女女使們,腳下放著五六個紅木箱子。
「夫君,您回來了。」陸青鳶這一聲「夫君」喊得極為造作,「李公公說賢王大婚,太后宮中沒有得力的人手,要帶她們回宮去呢。」
李公公轉身見到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侯爺,太后娘娘還賞賜了二百兩黃金,還有這些個物件兒。宮裡事忙,咱家就先帶著她們回去了。」
霍雁行頷首,陸青鳶眼裡就差沒寫著「有空常來玩啊」的字樣。
李公公一轉身,笑容立馬掛不住了,右手一揮拂塵,瞪著那群丫頭:「還不快走?!」
「演技不錯。」陸青鳶小聲道。
「跟你學的。」霍雁行挑眉,轉身進府。
不過,霍雁行今日的任務結束了,陸青鳶還沒有。
「聽說我那繼母病了,走吧,隨我回娘家看看,」她叫上幾個大丫鬟,又帶了兩個護衛,朝陸府而去。
…………
陸府。
林氏上次從渡楓樓回來以後就氣病了,發熱了好幾天,陸蓉月剛照顧母親睡下,外面就吵吵嚷嚷的。
「什麼事?」她不滿地問。
穆媽媽進來回話:「大姑娘來了,昨夜侯府宗祠走水,怕是有人惡意縱火,大姑娘說侯爺要盤查府中的丫鬟小廝,她來拿陪嫁丫鬟們的身契,若是出了事,也好報官。」
陸蓉月見母親睡得不安穩,於是做主讓穆媽媽把丫鬟們的身契拿出來給陸青鳶。
穆媽媽有些為難:「姑娘啊,要不還是等主母病好以後再看……」
「不就是幾個奴僕嗎?!給她就是了!」陸蓉月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以後他們不管是殺人還是縱火,都跟陸家沒有關係。況且我馬上就是賢王妃了,幾個奴僕算什麼,以後她陸青鳶見到我都要行禮!我看她到時候還怎麼張狂!」
傍晚,陸青鳶回到侯府,讓松煙把陪嫁丫鬟都叫到院子裡來。
松煙搬了一張梨花木椅在院子中央,陸青鳶坐上去只管喝茶。
珠霞手中拿著一沓身契,目光掃過每一個丫鬟的臉。
珠霞朗聲道:「我不管之前你們的主子是誰,現下你們的身契都在夫人手中,以後怎麼做,心裡有數了吧?」
雀兒撲通一聲跪下,感激涕零:「奴婢以後定當忠心耿耿。」
其他丫鬟見狀,也紛紛跪下表示忠心。
陸青鳶輕輕吹了吹茶湯,飲了一口,清潤可口。
鎮北侯府,總算能過一段安生日子了。
忽然,梅花小築的丫鬟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不好啦!三姑娘在書院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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