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床有問題
外面守夜的丫鬟們聽到這聲響太大了,怕出了什麼事,趕緊湊到門外。
「侯爺,夫人,怎麼了?」
「沒事,你們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霍雁行聲音悶悶的,有點沙啞。
陸青鳶站起來,重新點亮了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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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讓林媽媽去找府里的工匠來修床。」霍雁行覺得此間再難呆下去,打算去書房睡。
「等一下。」陸青鳶拿著燭台,沿著床斷裂的地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不對,這床有問題。」
霍雁行順著陸青鳶的示意看過去。
「你看,床底下的這塊斷裂的木頭,斷裂處是平整的,正常外力所斷的木頭,斷裂處應該是粗糙且參差不齊的。」
「這塊木頭,一定是有人提前用鋸子割過,只要床上的人發出的動靜足夠大,木頭就會斷裂。」
霍雁行臉色一沉,好像想到什麼,推開房門,長腿一邁,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陸青鳶趕緊跟了出去。
霍雁行的松濤院後面,就是四個孩子的住所,梅香小築。
還沒踏進去,遠遠地就聽見幾個孩童的笑聲,還有搓牌的響聲。
院外守夜的小廝遠遠見到霍雁行怒氣沖沖而來,嚇得七魂丟了六魄,拔腿就往院裡通風報信,嘴裡還嚷嚷著:
「不,不好了,侯——啊!」
忽然,小廝捂住自己的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他被點了啞穴。
擊中啞穴的小石子清脆落地。
整個過程快到陸青鳶都來不及看清霍雁行是怎麼出手的。
霍雁行走過去,解了小廝的啞穴:「明日自己去領十板子,現在滾下去,大晚上的別吵到老夫人。」
小廝愁眉苦臉地下去了,只好讓屋內的小主子們自祈多福了。
霍言行徑直往內院走去。
「誒,我又贏了!給錢給錢!」
「瑤姐姐好厲害!」
「太晚了,要不咱們散了吧,小心被大人們發現。」
「怕什麼!叔父今日娶親,怎麼會來我們這裡呢!再來再來!」
屋內傳來了孩童的玩鬧聲,還有嘩啦嘩啦的碼牌聲。
霍雁行越聽越氣,這幫小兔崽子真的是無法無天!
他撩起長袍,腿一抬,踹門而入。
咚——
玩得盡興的四個孩子驚慌失措地收拾桌面,越忙越亂,牌和銅錢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四人之中個子最高的男孩,反應最快,畢恭畢敬地站了起來行禮:「父親。」
陸青鳶跟在霍雁行後面進去的,那男孩抬頭看了一眼,又道:「母親。」
嫁入侯府之前,她找人打探了侯府的四個孩子。
最大的是養子凌韜,也是唯一一個和霍家血脈沒有關係的孩子,他是霍雁行的副將凌鶴之子,今年剛滿十三歲,最是穩重守禮。
「叔父~~~」
一句奶聲奶氣的叔父,伴隨著一隻鵝黃色的奶糰子,向霍雁行噔噔噔地沖了過來。
這便是霍雁行最小的侄女,他二哥家的孩子,霍靈犀,今年才五歲。
「霍靈犀!你個叛徒!你給我回來!」
後面一位穿著石榴紅襦裙的女孩雙手叉腰,怒視前方那隻沒有骨氣的奶糰子,旁邊坐著一位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兩人容貌極其相似。
這是霍家大哥的一對龍鳳胎,霍雲瑤和霍雲暘,也有十歲了。
不過這對龍鳳胎倒是兩個極端性子,霍雲瑤上躥下跳像只皮猴子,沒有一日安靜的時候,霍雲暘因為幾年前從馬上摔下,雙腿殘疾,性子安靜甚至有些抑鬱。
霍靈犀聽見姐姐的話,扭頭做了個鬼臉,然後又轉回來,抱著霍雁行的腿就開始撒嬌:「叔父叔父~我的好叔父~我好睏啊,我想睡覺啦~」
霍雁行任女娃搖晃,紋絲不動:
「大晚上不睡覺,聚眾打牌九,還賭錢?我看你們一點都不困,索性別睡了,每個人罰抄一百遍《弟子規》。」
一時間哀聲一片。
「啊?我也要嗎?」霍靈犀指著自己,眨巴眨巴眼,她字都認不得幾個呢。
「你不是誇你瑤姐姐厲害嗎?讓她給你抄。」霍雁行雙手懷抱,看向後面的霍雲瑤。
「憑什麼!」霍雲瑤急了。
「憑你膽子大,都敢拿鋸子鋸床了!」霍雁行厲聲道:「我平時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
侯府就這麼些人,能偷偷進到松濤院幹這種壞事的,只能是孩子。
凌韜穩重,雲暘安靜,靈犀力氣小,唯有雲瑤,跟她爹娘一樣喜歡舞刀弄槍,脾氣火爆。
霍雲瑤被揭穿了,也不認錯,梗著脖子死犟。
陸青鳶趕緊打圓場:「好啦好啦,都是小孩子鬧著玩的,大晚上的就別折騰孩子們了。」
霍雲瑤毫不領情:「我們叔侄倆的事情,要你一個外人插什麼嘴!」
霍雁行快走幾步,揪住霍雲瑤的後脖頸,耳提面命:「她是我剛過門的妻子,是你的三嬸!」
「哼!陸家和林家都是皇親國戚,權勢滔天,他們家的女兒肯定都是囂張跋扈之人,我才不要認這樣的女子做嬸娘!」
霍雲瑤一把推開霍雁行的手,沖了出去。
陸青鳶覺得莫名其妙的同時,在心中逐字分析起剛剛霍雲瑤說的那句話。
奇怪,她為什麼要說「陸家和林家的女兒都是囂張跋扈之人」?
陸家就自己和陸蓉月兩個女兒,林家倒是有不少女兒……
陸青鳶正想著,霍雁行就已經下令,四個孩子禁閉三日,罰抄書,就此作罷。
回松濤院的路上,陸青鳶已經困了,悄悄打了個哈欠。
這一宿,可把她累壞了。
「孩子頑劣,以後我會多加管教。」
耳邊響起霍雁行的話:「他們自幼失怙失恃,我和祖母難免溺愛,不成想越發不像話。」
陸青鳶看到他皺起的眉頭,心裡卻想:五年前,他也就二十出頭吧,帶四個孩子也是不易。
沒事,不就是帶孩子嗎?
就算他們是潑猴在世,也逃不出她陸青鳶的五指山。
從梅花小築回到松濤院,已經快三更天了。
正屋裡的床塌了,他們只能去偏房睡,陸青鳶睡床,霍雁行在偏房的貴妃榻上湊活一晚。
折騰了一天,陸青鳶累得不行,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就睡著了,連霍雁行什麼時候出門上早朝都不知道。
丫鬟們叫了幾次她都沒聽見,直到最後是虞媽媽殺進房間,晃醒她:
「哎呀夫人你怎麼還沒起啊!該去給老夫人敬茶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