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李自成再次來襲
第114章 李自成再次來襲
好在多爾袞的計策不全是白費。
無心插柳的一招,換來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范文程還以為李自成是那種視天下為公的好漢子呢,沒想到只是不想擔國賊罵名啊。
虧他之前還把李自成當個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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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多爾袞和多鐸二人的動作,范文程總算是鬆了口氣。
有李自成無形中給他們打輔助,這次總算是可以回到關外了。
雖然多爾袞和多鐸暫時沒辦法下達撤軍命令,但范文程還算有這個權利。
急忙叫來數名還存活的固山章京,讓他們去收攏部隊,往奴魯虎兒山靠攏。
同時大派游騎,聯繫山中的濟爾哈朗。
讓他預備好糧草和接應。
僅僅歇息了三個時辰,剩餘的六萬多清軍就再次出發,路上也不敢停留。
……
潼關城頭的火把在夜風中忽明忽暗,李自成捏著塘報的手指幾乎要嵌進泛黃的宣紙里。
黃河對岸傳來的馬蹄聲驚起幾隻寒鴉,城垛上的塵土被震得簌簌墜落。
「十五萬?」李自成猛地轉身,氈靴碾碎兩片瓦當,「多爾袞帶著十五萬建奴被朱由檢趕到喀喇沁?」
跪在地上的哨騎頭埋得更低了,「回闖王,兩日前,明軍龍纛已插上奴魯虎兒山。譚泰將軍的密信說.說建奴被連燒七座營寨,連多鐸的鑲白旗大纛都折了。」
「恐怕光是有數的腦袋,就得有五萬不止!」
「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建奴戰鬥力之強,是眾所周知的。
當時建奴二十萬大軍南下,李自成等人都沒想過朱由檢能抗住。
他們都已經開始想等建奴和朱由檢隔江相望時,怎麼保住川陝之地了。
可特麼事態發展屬實超出李自成的想像。
建奴四路大軍全被擊潰,朱由檢竟然死中求活,戰出了個大勝的局面。
本以為能把建奴趕出關,就已經是朱由檢的極限了。
如果追出去,說不定還會被擅長野戰的建奴給反將一軍。
為了防止被清算,也為了提前占據可能丟失的北地。
李自成這才趁著前幾天譚泰私下聯繫他的時機,選擇出兵掏朱由檢的後背。
朱由檢還是太小看他的那封國賊論了。
李自成現在想要出兵,都得讓譚泰扮成的明軍,去屠戮一城百姓,才能以報仇的名義,占據大義。
可誰曾想,朱由檢這麼猛。
竟然一口氣擊敗了十五萬建奴大軍!
直接把他的計策架在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帳內火盆爆出幾點火星,宋獻策的羅盤針突然停在凶字位。
他扯著山羊須剛要開口,牛金星已經捧著輿圖衝上前來,「闖王三思!不可再進軍了!朱由檢如今攜大勝之威,若知我等」
「若知我等如何?」李自成突然笑了,兩指夾著塘報在燭火上晃動,「他現在離河套八百里,黃得功的兵在喝馬尿,張世澤的甲冑能立著不散架就算本事。」
「能吃掉五萬建奴,就朱由檢手裡這點家底,又能剩下多少?」
「可別忘了俺家侄子也帶了一軍,皇帝老兒得知俺出兵之後,定會對俺侄子動手。」
「只要俺侄子還有腦子,就能拖住皇帝老兒跟俺和談!」
羊皮輿圖被他拍在案上,洛陽到太原的官道被指甲劃出深痕,「傳令,把藏在延綏的老營馬隊全拉出來!」
「俺要給崇禎點顏色看看!」
牛金星急得跺腳,玉帶鉤撞在鐵甲上叮噹作響,「我軍新敗京師,折損何止百萬!?」
「老營兵十不存一,剩下的絕不可動!」
「闖王撤軍吧!莫要帶大軍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萬劫不復!?」李自成突然掀翻銅雀燈台,滾燙的燈油潑在地上,「太原官倉存糧八十萬石,銀窖藏銀三百萬兩!才只抄了一家晉商,就又得銀兩百萬兩,京師只多不少,你們當老子在河套喝西北風是圖涼快?」
「只要打下京師,莫說百萬大軍,就是兩百萬俺都能拉出來!」
帳外突然傳來馬匹嘶鳴,李岩帶著寒氣闖進來,「斥候來報,朱由檢給倪元璐的旨意到了保定府!」
他解下佩刀往案幾一橫,「七路塘馬往南直隸方向去了,末將截殺時見到史可法的令旗。」
宋獻策的龜甲再次發出裂響,他盯著卦象倒抽冷氣,「七乃兵凶之數,史可法周王兩部合計七萬,東南屬離火.」
「此乃大凶之兆!」
「闖王不可魯莽,還是先行撤軍為好。」
「七萬頭豬拱到北京也要半月!」李自成不屑一顧,「劉芳亮帶兩萬步卒壓向彰德府,田見秀的三千輕騎今夜必須拿下平陽關!」
而後突然轉向李岩,「你帶老營精銳扮作流民,把黃河渡口的三十門紅夷炮給本王運過來!」
牛金星急得撲到輿圖上,官袍下擺掃落滿地令箭,「闖王!朱由檢在關外打得是疲兵,可北京城裡」
「北京城裡只有八千老弱病殘!」李自成揪住他衣領提到潼關城防圖前,刀柄敲得牆磚砰砰作響,「倪元璐前天還在找富商借棉衣,神機營的火藥庫老鼠都餓死三窩了!」
「等史可法走到真定府,俺早就帶著你們坐在紫禁城的龍椅上了!」
宋獻策抓起裂成兩半的龜甲,「卦象說利西南,不利東南!闖王若執意」
「放你娘的屁!」李自成一腳踹翻占卜案,銅錢卦簽灑了滿地,「去年打襄陽你說利西北,結果老子折了高一功!」
「前月你也說紫薇星暗,大吉,可一戰下京師。」
「然後就是百萬兵敗!」
「九年前商洛山突圍,你這牛鼻子算出大吉,害得十八個弟兄被做成人蠟!」
「要不是俺覺得你姓宋的有點子墨水,俺早就把你砍了!」
「以後在本王面前,誰敢再提讖緯,軍法從事!」
殺氣四溢的話語落在帳中。
宋獻策卻絲毫不懼。
從上次兵敗京師之後,李自成就再也不信他的卦象了。
哪怕他是帶著李自成逃出來的。
好在他除了推算之外,還有滿腹計謀可以用。
李自成不捨得殺他。
沒辦法,宋獻策只好換個方式去勸說。
「闖王可還記得國賊論?」
「自然記得,可此番,那朱由檢才是國賊!他竟然派兵屠我城池,本王身為川陝之地共主,誓報此仇!」李自成說的鏗鏘有力。
牛金星和宋獻策對視一眼,卻只有無奈的搖頭。
上次京師大敗,給李自成帶來的刺激屬實有點大,腦子都不清醒了。
宋獻策籌措一番話語,才沒那麼明顯的提醒道,「闖王雖是大順天子,理應守護一方臣民,然此城如何被破,又被何人而屠,悠悠之口間自有真相,闖王怎可以此為旗?」
「且不論國賊本就是朱明之盾,無法成己矛,單說天下信服闖王,同情城破之民,雖朱明攏民之心頓散,天下頃刻間便將動盪不安,反意盈沸宣天,闖王又如何收場?」
說白了就是你李自成是自稱大順天子,可你特麼放建奴自己來屠城不管,反而要把屎盆子扣驅逐建奴的朱由檢身上,真以為天下人是傻子嗎?
一旦被揭穿,別說中原大地了,就連川陝都得跟著受波及。
就算沒人拆穿,你用這一招去攻擊朱由檢,真成功了也不是好事。
本來朱由檢是用國賊論來抗清的,你上去給人折了,那天下不還得鬧騰開?你李自成真就無敵啊?能打得過天下那麼多軍頭。
說到這,李自成心裡已經有所動搖。
然而宋獻策的下一句話,卻讓李自成忽然下定了決心。
「建奴雖折損巨甚,然根基仍在,修養一年即可再度南下,屆時闖王如何能擋?」
意思很明確,清軍雖然死傷慘重,但剩下的也不好對付,休養好之後南下,你李自成拿頭擋?
人家朱由檢證明了,能力就是比你強。
這番話可算是徹徹底底激起了李自成的好勝心。
他之前最恨的,最瞧不上的,就是昏庸無道的朱由檢!
上次被他擊敗,已經是莫大的恥辱了,現在竟然還被自家人說不如朱由檢,你這讓李自成怎麼平靜下來。
反手猛的砸向桌子。
「他崇禎能打,俺李自成也差不到哪裡去!」
「京師俺打定了!」
「這天下朱明坐得,俺李順也能坐得!」
「自此之後,只言戰不言和!」
「現在先鋒大軍什麼情況了!?」
「闖王!延綏來的弟兄說榆林衛空了!」一名小將匯報導。
「黃得功部全調去了關外,黃河幾不設防!」
李自成瞳孔驟然收縮,「郝搖旗到哪了?」
「昨夜過了風陵渡。」李岩抓起令箭就要畫押,「但侯恂的三千漕兵.」
「讓雙喜帶五百孩兒兵去。」李自成抽出令箭扔給親兵,「告訴郝搖旗,見到穿緋袍的官直接剁了餵狗,老子不要活口!」
牛金星突然抓住令箭,「闖王!侯恂與東林.「
「東林黨墳頭草都八丈高了!」
「朱由檢在京師砍了多少個尚書,你當北京城裡還有能寫檄文的酸儒?」
宋獻策彎腰撿起裂開的龜甲,發現內側沾著星點硃砂,「闖王.至少等袁宗第拿下洛陽再.」
「等個逑!」李自成抓起令旗擲向帳外,「傳令各營,能站著撒尿的都給老子往北打!」
鐵護腕撞得甲片嘩啦作響,「告訴各營掌盤子,破城後金銀自取,糧食留三成,敢燒官倉者點天燈!」
李岩再次上前,「闖王,黃河各渡口渡船稀缺,要不先造渡船,在各路大軍同時進攻?」
「曹營的羅汝才舊部不是還剩六千水鬼?」李自成繫緊獅蠻帶,抓起馬鞭往外走,「讓他們臨時打造渡橋,十個時辰內必須搭出二十條兵道!「
牛金星追出大帳,官靴在泥地上打滑,「闖王!羅汝才的人馬軍心不穩」
「不穩就殺!」李自成翻身上馬,烏駁馬在雪地里踏出深坑,「你帶弓弩手壓陣,過河時敢後退半步的,連伍長一起射成刺蝟!」
潼關城門軋軋開啟時,一匹快馬撞飛了攔路鹿角。
渾身是血的哨騎滾落馬鞍,「闖王!北直隸急報!孫傳庭舊部王.」
李自成的馬鞭在空中炸響,「老子沒空聽死人名字!」
烏駁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踏碎哨騎胸骨。
「前軍開拔!李岩押運火炮!雙喜的孩兒兵當斥候!三個時辰內看不到保安州城牆,你們提頭來見!」
宋獻策追出城門時,羅盤磁針突然崩斷。
他望著雪幕中遠去的闖字大旗,袖中銅錢漏過指縫,「亢龍有悔.」
三百里外的孟津渡口,郝搖旗正踩著簡易木板往北岸蹭。
雙喜扔過來的令牌砸在他手上,「闖王說了,晌午前拿不下孟津水寨,讓你游回潼關!」
「游他娘」郝搖旗話沒說完,對岸箭樓突然射出三支鳴鏑。
他反手扯過盾牌吼道,「全軍加速通過!在不動就要被射成刺蝟了!」
正喊著,三十艘官軍哨船突然從蘆葦盪鑽出。
郝搖旗獰笑一聲,也不在搭理雙喜,轉身脫下戰甲,徑直躍入水中。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哨船船頭。
「告訴闖王!「郝搖旗踩著船板大笑,「老子晌午要在保安州吃粥!」
「兒郎們,奪船!」
一聲令下,近兩千精悍士卒便齊齊卸甲,跳入水中。
往哨船方向趕去。
雙喜咬咬牙,終究還是沒派人上去支援。
而是焦急催促大軍過河。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過河擴大戰果才是。
……
於此同時,南直隸的官道上,一支龐大的馬車車隊正在行進。
光是四輪大馬車,就有不下百輛。
之後還有數之不盡的牛車和驢車。
綿延數十里不止。
光是負責守衛的錦衣衛,便有不下千員。
緹騎和夜不收,更是不要錢一般,撒在周圍五十里範圍內。
這還不算南京行在派出的兩千守軍。
打頭的正是已經到江南一月之久的張煌言和李若璉。
而車隊押運的也不是其他東西,而是朱由檢心心念念許久的銀子!
足足八百萬兩銀子,相當於之前明朝稅收的三分之一。
而這麼多,卻僅僅是南京眾多貪官污吏,富賈豪商中的一捋毛髮。
準確的說,是一萬多名單中的一百個。
南京的富庶,讓李若璉都不禁咋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