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南朝家底太厚了

  第98章 南朝家底太厚了

  昂幫章京並不是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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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一種官職。

  負責守衛盛京和建州三衛的軍政大臣。

  前身是努爾哈赤設立的總兵官。

  在乾隆時期改名,變成了人所熟知的盛京將軍。

  現在在盛京和建州三衛留守的昂幫章京共有十三人,又隸屬於軍機閣。

  有些像明朝的五軍都督府。

  明面上可以掌管女真、蒙古、漢等八旗軍,實則權利低的可怕。

  也不看看領軍的都是什麼人,要麼努爾哈赤一系,要麼皇太極一系。

  他們何德何能敢要軍權啊。

  因此昂邦章京手中兵力最多的也只有一個甲喇。

  尤其是從旅順到盛京這一段路上,只有三個章京,加起來十四個牛錄。

  在得知鄭成功登陸旅順之後,昂幫章京也只能廣發信鷹,並往盛京通報。

  ……

  洛陽城外。

  多爾袞不可置信的拿著信紙,看著上面的字跡,久久不能回神。

  他是真的沒想到,明軍竟然還有水師能沿海攻盛京。

  難道明軍就一點都不害怕他們的皇帝戰死嗎!?

  難道他和多鐸的十萬大軍就那麼沒威懾力嗎!?

  多爾袞很想看出信紙上的問題,好讓自己接受這是明軍的騙局。

  可看了許久,無論是信鷹信紙字跡種種,都沒有任何破綻。

  這代表明軍真的從旅順口登陸,直搗盛京而去了。

  眼下關外只有豪格的正藍旗,其中精銳還都被他拆解。

  若是真和密信上所言,明軍有戰兵數萬,那麼盛京危矣!

  別說多爾袞不回援了,一旦他回的慢一些,讓盛京被攻破,他都不要想著去看那皇位。

  甚至在洶洶民心之下,他多爾袞一黨最好的結果也是貶為庶民。

  沉默良久,多爾袞才發出第一道聲音。

  「范先生能否告訴本王,若破洛陽還需幾日?我們的糧草還能撐幾日?」

  聲音之沙啞,讓范文程聽了許久才聽明白。

  後者喉結滾動,目光卻越過多爾袞肩頭望向帳外,「王爺請看,我大軍連攻數日,折損數千,然洛陽城紋絲未動,若想破城恐怕尚需一月。」


  「而大軍糧草恐怕也只夠十五日之用了。」

  說完,范文程疑惑的看向多爾袞,「王爺是想撤軍嗎?」

  聰慧如他,怎麼會看不出多爾袞的異樣。

  多爾袞沒有說話,只是將鹿皮筒滾扔到范文程懷中。

  當後者看清火漆上三道狼頭紋,范文程瞳孔驟然收縮。

  「明軍水師破旅順口!」多爾袞低頭看向案幾,伸手收拾起輿圖與令箭。

  范文程拾起密報掃過,也和多爾袞的反應一般。

  震驚中帶著不可置信。

  明朝從永樂之後便是片板不得下海,唯一有大型艦隊的就只有福建的鄭芝龍。

  可那不是海賊嗎,怎麼會那麼乖巧的派大軍深入敵後?

  疑惑歸疑惑,范文程的職業素養可沒丟下,連忙出聲詢問,「幾時破城?守軍可曾焚毀船塢?」

  多爾袞搖搖頭,范文程轉身便去抓令旗,「旅順口船塢若是尚存,明軍戰船便可溯太子河北上!若與北地明軍合圍,則三十萬大軍退路盡斷!」

  「此刻務必速讓豫親王率軍回援,山東地應當有海商私船,當即刻徵用!」

  多爾袞卻再次搖頭,「多鐸回去已經晚了,山東道離盛京數千里,便是有還船,也無操船者,若此時轉道走陸路後撤,最少也要十五日,恐怕多鐸的糧草也不多,一旦被明軍圍堵,大事休矣。」

  「那王爺的意思是?」范文程聽到這話,就知道多爾袞心底有了打算,便不再開口。

  多爾袞沒有多言,只是起身掀開帳簾示意范文程看。

  後者抬頭,正見八旗甲士押著數百漢人工匠往營後驅趕。

  這些天多爾袞特意命各旗收集的鑄炮匠人,此刻都瑟縮在秋風中。

  「本王其實早在開封府落時,便已經做好了此戰吞不下明朝的打算。」

  「既然吞不下,那就多撈點好處吧。」

  「豪格再沒用,他也是我八旗兒郎,麾下正藍旗在,明軍不可能破盛京。」

  「無非是和我等一般,殺進敵方腹地,看誰的子民士氣高而已。」

  「現在看來,是我們輸了。」

  范文程先是一楞,而後驚詫的看向多爾袞。

  後者根本不搭理他,衝著帳外大聲說道。

  「傳令各部。」

  「寅時造飯,卯時拔營,工匠與火藥裝車先行,十五歲以上男丁盡數帶走。」

  「索尼帶五千人為先鋒,遇城則繞,逢村則平,沿途十五歲以上男丁盡數裹挾,鐵匠木匠賞口糧。」

  說罷,又轉身回到帳內,來到帳邊懸掛的輿圖前。

  喃喃言道,「南朝就像口破鍋,敲碎邊角照樣能用,可要是掀了鍋蓋.」

  「裡頭的熱湯潑出來,燙手。」

  「先皇火中取栗,盛出一碗熱湯,讓熱湯涼上一些」

  「本王以為,這鍋湯又讓李自成攪了半天,已經涼了,正是品嘗的時候。」

  「可沒想到,鍋的下面,還有人在燃著薪柴,燒柴者正是南朝皇帝!」

  「可……」范文程剛想開口,卻又被多爾袞打斷。

  指尖划過羊皮輿圖,在「山海關」三個硃砂小字上重重一叩,「范先生可知,崇德年間先皇為何寧肯繞道喜峰口,也不強攻此關?」

  「關城險峻,守衛森嚴?」

  「錯!」多爾袞搖搖頭。

  「山海關是關外和關內的緩衝地,是這口鍋的大口子,只要山海關是被南朝把守,那南朝就會繼續燒這口破鍋。」

  「一旦山海關丟,這口鍋就不能繼續煮湯了,那南朝就會把買飾品衣物的錢來補鍋。」

  「南朝的家底太厚了,一旦他們反應過來,趁鍋還未漏時補上,我們就再也別想喝湯!」

  「所以這次……」

  帳外傳來戰馬嘶鳴,譚泰裹著血腥氣闖進來,鐵護腕上還沾著洛陽城的牆灰,「王爺!盛京那邊的信鷹你收到沒?豪格這老狗」

  「住口!」多爾袞突然抓起案上鎮紙砸過去,譚泰偏頭躲開,白玉麒麟在氈毯上摔得粉碎。

  他還不以為意的說道,「山海關還在鑲藍旗手裡,咱們還是快點回關外吧!」

  范文程的眼中閃過冷光,語氣嚴肅的問道,「貝子是怎麼知道的!?」

  譚泰還沒當回事,「盛京那邊發了多少信鷹啊,不光我,連我麾下的兒郎們都知道了,有一股明軍從旅順口登陸,都快打到盛京了。」

  多爾袞無語的以手蓋面。

  這下就算不想撤也得撤了。

  「王爺,如今旅順口雖失,只要山海關尚在,咱們還能快點」譚泰話沒說完就被多爾袞抬手打斷。

  「本王已經知道了,你現在下去管好手下的人,剛剛傳令兵已經下達的了撤軍命令,一切按照本王之令行事!」

  「回去告訴手下兒郎們,盛京有豪格和正藍旗把守,不會有事的!」

  譚泰被多爾袞罵了一頓,灰溜溜的跑出中軍大帳。

  多爾袞也沒了和范文程繼續打啞謎的心思,直接了當的說道。

  「現在山海關被八旗占據,南朝皇帝在宣大跟代善拼命,北地明軍注意力都在這兩個上面,加上又有明軍登陸旅順,南朝皇帝肯定以為咱們會快馬加鞭回關外,那咱們就如他所願。」

  「索尼有大略,以五千精兵,攜數萬民壯大造聲威,和多鐸一起快馬加鞭從山海關回關外,濟爾哈朗也是,索尼回去之後,立刻棄關回防,而後繞道喜峰口重新入關,以多鐸為帥見機行事!」

  「剩下的人跟著本王一起,按原路回北直隸,掏南朝皇帝的心窩子去!」

  「既然掀不了鍋,那本王也要喝他幾碗熱湯!」

  范文程聽完,不住的點點頭。

  多爾袞的計策一點問題沒有,但還是那個毛病,太冒險了。

  計策成功的前提是,山海關尚在,代善尚且和朱由檢對峙。

  以明軍的戰力,應當是沒問題吧?

  不知為何,他突然感到一陣心慌。

  五更天。

  洛陽城外三十里連營燃起篝火。

  八旗精兵把裹了火油的箭簇插進土裡,漢人工匠被鐵鏈串成長隊,其中有個鬚髮皆白的老銅匠突然高喊,「閻王爺收不了老漢!老漢要給大孫子掙個千戶爺!咱們跟韃子拼……」話音未落,八旗的刀已劈開蒼老頭顱。

  范文程心中放心不下,正在策馬來回巡營,剛巧看到譚泰正用馬鞭抽著漢人監軍,「混帳!本貝子要的是會造雲梯的活人,不是女奴!」

  「你們南朝人骨頭裡都淌著算盤珠,還敢用女奴來冒充匠人!」

  「來人啊,給本貝子斬了他!」

  范文程出言攔下,「且慢!」

  譚泰回頭,眼中充斥著不善,「難道範先生要為南人做主嗎?!」

  范文程無奈搖頭,「南人死活管范某何事?范某早就是正黃旗的包衣奴才了。」

  「只不過是范某想提醒貝子爺,此次撤軍睿王爺要求的是多攜南人,非故不得砍殺,還望貝子爺莫要壞了睿王爺的大計。」

  說完,范文程策馬便走,他雖然是漢人,但好歹也是首席漢人,除了多爾袞等實權貝勒之外,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譚泰看著范文程的背影,氣的牙痒痒,他們八旗健兒何時需要看漢人眼色了。

  回過頭來,見親兵還沒動手,當即一鞭子抽下去,破口大罵道。


  「我讓你們斬了他,沒聽見嗎!?」

  親兵一楞,啞然道,「可范先生……」

  「你們是誰的兵!?我才是你們的固山額真!本貝子讓你們斬!!」

  親兵這才應了兩聲,抽出腰刀。

  監軍見沒有了活路,竟然仰天長嘯起來。

  「你們這群狗韃子,不會有好下場的!」

  「俺們皇爺說了,會為俺們做主的!殺了俺,要你們十個人頭償命!」

  噗嗤一聲,監軍脖子被砍掉一半,鮮血噴涌而出。

  譚泰本以為會震懾住眾人,沒想到反而激起了漢人的鬥志。

  「對啊,俺們還有皇爺啊!」

  「皇爺會為俺們做主的!」

  「殺韃子!殺韃子!」

  一串又一串的漢人,被監軍的血激發鬥志,嚎叫著往身邊的八旗兵撲去。

  可赤手空拳還被捆著的漢人,又如何是八旗兵的對手。

  換來的只能是一具具的死屍。

  縱使如此,漢人卻依舊沒有被撲滅鬥志。

  從附近府縣掠來的三萬多漢人,足足被殺了五千,才勉強平息下來。

  晨霧瀰漫之時,先鋒營已踏上太行陘道。

  索尼的輕騎像群餓狼掠過麥田,把剛剛播種的麥苗踩的更實。

  可麥苗還未長成之時,越被踩則長的越旺。

  多爾袞在馬上回望洛陽城頭殘破的「明」字旗,忽然對范文程笑道,「范先生,此次一別,不知又是何時才能來到這座千年古都了。」

  「王爺且寬心,很快的。」范文程陪笑著說道。

  多爾袞也笑了起來,又問道,「你說南朝皇帝現在做甚?」

  「八成在宣府城頭數禮親王麾下大軍的人數。」

  「哈哈,是啊,代善那邊二十萬大軍,南帝能擋住就已經很強了。」

  「吃不下南朝,那就吃掉南帝吧!」

  多爾袞揚鞭指向東北,「濟爾哈朗在山海關留著三萬生力軍,加上多鐸和索尼,便又是十萬大軍!」

  「咱們三萬大軍繞後,代善二十萬前壓,本王就給他演一出三百年未有的好戲!」

  「大軍出發,北歸!」

  ……

  和多爾袞想的一樣,朱由檢確實是在數代善大軍的人數。

  只不過有一些差異。


  他是在數俘虜了多少。

  這年頭的女真確實厲害,都潰成這樣了,也沒抓到多少俘虜。

  倒是蒙古諸部騎兵,數目讓朱由檢驚嘆不以。

  從奧巴以下,光是台吉一類的首領,就有五十人之多!

  外加近四萬騎兵,九萬匹戰馬。

  不誇張的說,就算戰事到這裡結束,朱由檢也攢夠本錢了。

  可戰事並沒有結束,反而戰果在不斷的擴大。

  朱由檢估計他現在最少還能吃掉數萬八旗兵!

  昨天到今天,追了整整一夜,又斬獲代善部兩千多潰兵。

  而王二虎來報,濟爾哈朗的大軍不知為何往代善方向支援了。

  他正帶著薊州軍追趕。

  驚喜遠遠不止這一個,長期聯繫不上的張世澤部,正領著三千營往回趕,已經到達了土默特部。

  他成功說服了察哈爾部,帶著察哈爾上下全體,往張家口趕。

  而按照奧巴的說法,在之前代善還派了近五萬騎兵去堵截張世澤。

  蒙古騎兵的戰力就在那放著,張世澤甚至都不用刻意準備,碰上之後沖一波。

  這五萬騎兵就變成了朱由檢的囊中之物。

  加上張世澤部現在的近四萬騎,俘虜的四萬騎,足足十一萬騎兵!

  只要花點銀子升升級,在抽上些新詞條……

  那明朝的騎兵戰力立馬就能超過永樂時期!

  別說女真叩關了,他敢反攻關外!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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