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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所謀

  陳淵正要作答,庭院之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卻是元樞衡也趁夜來訪。

  兩人起身走出會客廳相迎,韓玄打開陣法,元樞衡見陳淵在此,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元某不知陳師弟也在,來得不是時候……」

  陳淵道:「元師兄來得正好,在下正要和韓師兄商議破陣之事,請元師兄共同參詳一二。」

  韓玄道:「師弟請進。」

  元樞衡這才走入廳中,三人重新落座。

  

  陳淵道:「適才韓師兄問我如何破開玄離界大陣,在下不修陣道,所知不多,但也向無玄打聽過此事。」

  「這玄離界大陣以三百六十座龍息台為陣基,支撐起籠罩一界的大陣。」

  「若要將其破開,需將核心處的三十六座龍息台毀去。」

  「或是破開真龍洞府之外的七成龍息台,再設下陣法,引妖聖或是合體修士降臨。」

  韓師兄微微頷首:「不錯,我等進入玄離界前,門中精研陣道的俞護法就曾說過,這大陣極為玄妙,隱隱蘊含一股毀滅之力,如同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

  「若想從外強行破開,須得大乘修士出手,還極有可能連同這處空間秘境一同毀去。」

  「是以必須由內而外,擴大破綻,才能保全此界。」

  「妖族大肆破壞龍息台,便是想要趁我等人族修士尚未進入此處,搶先設下牽引大陣,引妖聖降臨。」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本門另有手段,提前打開了一條空間通道。」

  「陳師弟適才說儘快引長老降臨,我等便需和妖族一樣,毀去龍息台。」

  「而龍人部落視龍息台為根基,若我等也如此行事,極易引起龍人反抗,葬送了眼下的大好形勢。」

  元樞衡眉頭一皺:「那我等就坐視妖族毀去七成龍息台,再搶在妖族之前,設下牽引大陣。」

  「至不濟也是本門長老和那六名妖聖同時降臨,真要動起手來,妖族絕非我靈界修士的對手。」

  韓玄搖了搖頭:「元師弟臨行之前,方才出關,不知玄離界大陣的玄妙之處。」

  「此陣和玄離界靈蘊相通,玄之又玄。」

  「師尊特意叮囑,我等若想設下牽引大陣,必須親自毀去龍息台,否則絕然無法成功。」

  陳淵心中一動,說道:「在下詢問無玄之時,他也是這般作答,但並未提起『靈蘊』,敢問韓師兄,這『靈蘊』是何物?」

  元樞衡目中也是露出疑惑之色,韓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韓某亦是不知,師尊並未詳述,師弟莫非從未聽師尊說起過?」


  元樞衡神情有些尷尬:「師兄也知道,小弟發憤圖強,常年閉關,兩耳不聞山外之事……」

  他自從敗在韓玄手中,修煉便極為刻苦,常年閉關,修為才能突飛猛進,一日千里,比韓玄更早修煉到化神圓滿的境界。

  探索玄離界之事,更有韓玄負責,他並未刻意了解,今日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靈蘊」二字。

  韓玄收回眼神,再度看向陳淵,正色道:「無論這「靈蘊」到底是何物,師尊所言,定然不會有錯。」

  「雖說妖族經陳師弟清剿之後,損失慘重,但終究還有兩名真靈後裔。」

  「那六名妖聖也不知賜下了何種手段,不可小覷。」

  「眼下還是以對付妖族為要務,須把殘餘妖帥清剿乾淨,完全掌控玄離界形勢。」

  「到時再設法說服此界龍人,毀去龍息台,設下牽引大陣,引本門長老和那三位前輩降臨,未為晚也。」

  陳淵若有所思道:「韓師兄所言極是,在下思慮不周,險些誤了大事。」

  這「靈蘊」二字,讓他想起了綠螂界的本源碎片。

  也只有界面本源,才會如此玄妙。

  只是這玄離界並非界面,只是一處空間秘境,莫非也有界面本源存在?

  韓玄微微一笑:「陳師弟言重了,師弟展轉三界,歷盡磨難,至今仍未進入靈界,心中難免急切。」

  「只是此事不可操之過急,陳師弟有太玄令在手,韓某也會為師弟說項,不說萬無一失,也是十拿九穩。」

  「只是在此之前,還請師弟顧全大局,先對付妖族,否則妖聖降臨,萬事皆休。」

  陳淵道:「如此就多謝師兄了,但不知師兄對如何清剿妖帥,可有想法?」

  韓玄沉吟片刻,緩緩道:「我等到來之前,師弟勢單力薄,和應山部、應乾部聯手,四處尋找妖帥蹤跡,延緩其破壞龍息台的速度,不失為妙策。」

  「但現在我等來到此界,再這般行事,穩妥有餘,進取不足。」

  「清剿妖帥之事不可放下,但真龍洞府也不能置之不理。」

  「韓某以為,應當兵分兩路,一路前往萬焰山脈,守株待兔。」

  「另一路則是繼續追殺妖帥,陳師弟意下如何?」

  陳淵毫不猶豫道:「便依師兄之言。」

  韓玄目光一閃,盯著陳淵:「無論是去往萬焰山脈,還是留在鐵凜城,清剿妖帥,都需要有人坐鎮。」

  「韓某自領一路,另外一路便請師弟為主。」


  「韓某會分出半數人手,聽從師弟差遣,助師弟一臂之力。」

  陳淵出言推拒:「在下剛剛投入化羽峰一脈,恐難服眾,還是以元師弟或張師兄為主,在下自會鼎力相助。」

  韓玄笑道:「陳師弟過謙了,韓某聽林長老所言,師弟不僅精擅雷法,還是體修。」

  「肉身強橫,手持靈寶神兵,縱橫披靡,所向無敵。」

  「元師弟是師弟的手下敗將,本門一向以實力為尊,不以年歲資歷為重,豈能讓師弟聽從元師弟的調遣。」

  元樞衡也開口勸道:「陳師弟萬勿推辭,三位師兄與元某同行,也是以元某為主。」

  「陳師弟雷法強橫,元某甘拜下風,自當擔此重任。」

  陳淵低頭思索了一下,緩緩點頭:「既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真龍洞府太過重要,必將引來妖族及兩脈弟子、三宗修士。」

  「在下從未和他們打過交道,力不從心,不能誤了大局,便請韓師兄前往。」

  「在下繼續留在鐵凜城,清剿妖帥,削弱妖族實力。」

  「楚唯才、周牧雲在萬焰山脈中修煉上萬年,對真龍洞府極為熟悉,可助師兄一臂之力。」

  韓玄目中精芒一閃,笑道:「如此甚好,鐵凜城之事,就拜託陳師弟了。」

  三言兩語間,兩人便議定了接下來的方略,完全沒有和周牧雲、楚唯才商議的意思。

  他們也無需和這兩人商議,陳淵孤身一人,便能說動楚唯才、周牧雲和他聯手。

  現在韓玄攜化羽峰一脈真傳弟子來到玄離界,處在人妖兩族夾縫中的龍人,更加沒有選擇的餘地。

  陳淵又開口道:「在下還有一事,想請韓師兄相助。」

  韓玄笑道:「陳師弟請說,只要韓某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陳淵道:「若韓師兄遇到那鐘鼎、敖蟠,可否向在下傳訊,他們的妖丹對在下有些用處。」

  韓玄一怔:「陳師弟可是看中了他們體內的真靈之血?」

  陳淵點了點頭:「不錯,韓師兄也知道,在下是體修,以肉身為本。」

  「正巧在下曾得到一種秘術,能夠凝練真靈之血,淬鍊肉身,且對在下衝擊煉虛境界大有助益。」

  韓玄毫不猶豫道:「事關陳師弟道途,韓某自當鼎力相助。」

  「正巧韓某還從未和真靈後裔交過手,若遇到敖蟠、鐘鼎,當為師弟取來妖丹。」

  陳淵沒想到韓玄答應得如此爽快,不由愣了一下,隨即抱拳稱謝:「多謝韓師兄,不過那敖蟠、鐘鼎血脈不凡,深得妖聖看重。」


  「鐘鼎更是天柱妖聖之子,不知有何手段傍身,不易對付。」

  「師兄無需親自出手,只需告知在下即可。」

  在元樞衡口中,韓玄實力超凡脫俗,無人可及,越階殺敵,也是家常便飯。

  但陳淵心中還是有些存疑,他從未見過化神期劍修,在人界遇到的元嬰期劍修,實力都遠不如他。

  韓玄又親口承認,從未和真靈後裔交過手。

  若他輕敵大意,被敖蟠、鐘鼎所傷,乃至有所不測,陳淵進入靈界之事,就要出現波折。

  元樞衡似是看出了陳淵擔心,在旁笑道:「陳師弟不必擔心,區區真靈後裔,定不是韓師兄的對手。」

  韓玄也道:「韓某雖是劍修,但所修功法有些特殊,亦能御使其他法寶。」

  「臨行之前,師尊賜下了保命手段,韓某即便不敵,保命也是無虞。」

  陳淵稍稍放下心來,說道:「那就有勞韓師兄了,在下也不會讓師兄白白出力,事成之後,定有重謝。」

  韓玄面露不悅之色:「你我既以師兄弟相稱,自當互幫互助,一兩顆妖丹,又算得了什麼,陳師弟勿復再言。」

  陳淵微微一怔,當即改口:「在下失言了,若韓師兄取來妖丹,在下欠師兄一個人情。」

  韓玄聞言,面上重綻笑容,點了點頭。

  陳淵站起身來,向兩人抱拳一拜:「元師兄深夜來訪,定有要事與韓師兄商議,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

  韓玄也不出言挽留,起身把陳淵送出居處,元樞衡在一旁相隨。

  兩人目送陳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方才返回廳中,韓玄重新打開陣法,隔絕神識窺探。

  他看向元樞衡,問道:「師弟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元樞衡遲疑了一下,說道:「小弟並無要事,只是擔心陳道……陳師弟之事,不知師兄到底是何想法,特來相詢。」

  韓玄笑了笑:「師弟有何不解之處?」

  元樞衡皺眉道:「我和陳師弟交過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實力,帶給我的壓迫之感,甚至不遜色於師兄。」

  「這還只是雷道神通,若林長老沒有誇大其詞,他還有一桿極為犀利的方天畫戟,和一件魔氣滔天的戰甲,都是極為不俗的靈寶神兵。」

  「但陳師弟實力再強,終究是來歷存疑。」

  「師兄直接把他納入我化羽峰一脈,若是出了什麼差池,門中長老怪罪下來,如何是好?」

  韓玄眉頭一挑:「師弟是擔心為兄遭到門中責罰?」


  元樞衡點了點頭:「如今在師兄率領之下,我化羽峰一脈強勢崛起。」

  「其他各峰的真傳弟子被迫讓出不少好處,對師兄早有不滿。」

  「我擔心他們會借題發揮,甚至說動長老,那就不妙了。」

  韓玄淡淡道:「纖芥之疾,不足為慮,師尊讓為兄便宜行事,此事就在便宜之內。」

  元樞衡眉頭皺得更深了:「我知道師兄想助陳師弟一臂之力,我也相信陳師弟所言不假。」

  「但師兄也不必直接把他納入門中,風險還是大了一些……」

  韓玄正色道:「風險雖大,但收益也是極為豐厚。」

  「你也知道,本門正處於關鍵時刻,掌門真人設立『通天榜』,門中長老征伐諸界。」

  「所謀者就是要積累功勳,獲得伐天閣的許可,在霸龜島上建立一座巨城,為下一次侵入焚妖界做準備。」

  「甚至這處空間秘境的線索,就是掌門真人從焚妖界大聖中奪來,賜給蘇長老。」

  「我化羽峰一脈根基淺薄,正好趁勢而起,為兄才不惜展露鋒芒,成為眾矢之的。」

  「陳師弟拿出的太玄令能夠以假亂真,言語中更是提及掌門真人,若是謊言,極易戳穿,十有八九不是作假。」

  「他若真是下界太玄門傳人,還識得掌門真人的故交,拜入本門,也是順理成章之事,到時他多半不會選擇我化羽峰一脈。」

  「陳師弟力斬敖煊,那敖煊還有妖聖手段保命,實力之強,非同凡響,當能爭奪一個『道種弟子』的席位,衝擊煉虛。」

  「為兄唯有先下手為強,讓他先加入我化羽峰一脈,動之以情。」

  「到時陳師弟若真拜入本門,早已和我等以師兄弟相稱,豈會再另擇他處?」

  「就算陳師弟身份真有蹊蹺,為兄只需奪下真龍遺寶,為宗門立下大功,也不難抵消罪責。」

  「這也是為兄為何不聽從陳師弟所言,不願先引三位長老降臨。」

  「江忘塵、臨淵子欲奪真龍遺寶,以建奇功,為爭奪『道種弟子』的席位添幾分勝算,為兄又何嘗不心存此念?」

  韓玄最後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卻蘊含著強大的自信。

  元樞衡絲毫不懷疑韓玄所說,目中閃過一絲欽佩之色,抱拳一拜:「是我目光短淺,未能看出師兄深意。」

  韓玄微微一笑:「為兄也不只是看重陳師弟的實力,適才為兄讓陳師弟選擇,是前往萬焰山脈,還是留在鐵凜城。」

  「他主動選擇留下,可見其行事極有分寸,知道真龍洞府關係重大,並未心存妄想。」

  「至寶當前,機會再是渺茫,又有幾人能心境清明,不生貪念?」

  「為兄此番前往萬焰山脈,定要斬殺那敖蟠、鐘鼎,取來妖丹,讓陳師弟欠下人情,真正加入我化羽峰一脈!」(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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