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屠戮
烈山妖帥毫無所獲,神情有些陰沉,冷冷道:「先把這兩個部落的龍人殺了,免得他們將我等行蹤泄露出去。」
沉玉妖帥頷首贊同:「理當如此,這些龍人已經毫無價值,留著只會徒增風險。」
欽原妖帥目中殺機一閃:「不錯,他們自稱為『龍人』,和人族像貌又如此相似,絕不能留下。」
「靈界中就有不少異族,掌握許多詭異神通,和人族狼狽為奸,在霸龜島上和我妖族大軍交戰,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我等擒下王玄月後,也要屠盡蒼南部的強者,否則待到人族化神降臨,讓其為人族所用,就麻煩了。」
陳淵目光一閃,出言反駁:「何必多此一舉,這兩部龍人實力低微,即便當真為人族效力,也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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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不能飛遁,想要將我等身份傳揚出去,要花上不少時間。」
「到時我等早已擒下王玄月,離開此地了。」
「不若留下這些龍人性命,借其身份,潛入塗山城。」
「沉玉仙子神通不凡,但終究不是神魂禁制。」
「若是我等屠了這兩部龍人,李崇山、張封鉞身為族長,很可能會生出反抗之意,掙脫幻術。」
「我等便只能獨自潛入塗山城,還要多費一番手腳。」
此言一出,沉玉妖帥和欽原妖帥都有些意動。
烈山妖帥雖然想要殺人泄憤,但也知道探明此界情形,尋找真靈遺寶最為緊要,也不再堅持。
四人商議妥當,駕起遁光,飛出龍息台,回到虬草部中。
第二天清晨,沉玉妖帥喚來李崇山和張封鉞,隨後又讓兩人召來幾名顯相境長老。
這些龍人修為低微,沉玉妖帥要魅惑這幾人不是難事。
她暗中施展幻術,讓這幾名長老也陷入幻境之中,把她當成了真龍天女,唯命是從。
沉玉妖帥命李崇山、張封鉞跟隨四人前往塗山城,幾名長老則是負責在他們離去後,約束兩部戰士,不得外出。
虬石部戰士得知不能返回亂雲峰,都大為驚訝。
但這是族長和幾名長老一同下令,他們不敢違背,只好答應下來。
而虬草部戰士聽聞要暫時留下這些來搶奪龍息台名額的敵人,還要為他們搭建草屋,更是群起激憤。
但在張封鉞和長老的嚴令下,他們只好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渾然不知已經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聶遙就是其中之一,他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一名虬石部戰士,那人也瞪了回來,眼神中滿是挑釁。
但他們都不敢動手,昨天有五名虬草部戰士和五名虬石部戰士大打出手,本來並未受傷。
但兩名族長親自出手制止,重重懲處了一番,現在傷勢仍未恢復,還在草屋中養傷,再也不敢有人違抗族長諭令。
不過聶遙很快也顧不得對虬石部的仇恨了,那四名騰雲境修士當著兩個部落所有戰士的面,騰空而起,還分出兩道奇特的靈光,捲起李崇山和張封鉞,一齊飛上了天空。
他看到此幕,心中滿是羨慕,騰雲駕霧,遨遊天穹,是每一個虬草部戰士的夢想。
但自從虬草部建立以來,還沒有誕生出一名騰雲境修士,只能蝸居在岷威山下。
聶遙幼時常常仰望天穹,暢想著有朝一日化為真龍,縱橫萬里,威名傳遍玄離界的每一個角落。
但隨著年齡愈大,他漸漸明白,真龍境只是傳說,連騰雲境都遙不可及。
聶遙把這種想法深埋心底,心中的目標也悄悄變成了晉階顯相境,娶妻生子,統領幾十個戰士,去塗山城中的翠倚軒享受一番,就心滿意足了。
但現在,他親眼看到了四名騰雲境修士從天而降,看著往日裡高高在上的族長,在騰雲境修士面前畢恭畢敬,如同部落中那些終生停留在龍息境,最卑微的族人。
他望著那六道騰空而起的身影,目光停留在那名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身上,眼神中流淌著熾熱的光芒。
……
大海之中,波濤翻湧,大日灑落金光,映在萬頃碧波之上,金鱗萬點,銀光千重。
天空中一隻海鳥張開雙翼,借風翱翔,姿態悠然。
忽然,一點靈光迎面激射而來,穿過海鳥身軀,飛向天邊。
海鳥身軀一僵,轟然爆開,血肉四濺,如雨灑落。
下一刻,幾十道靈光緊隨其後,射向天邊,一直飛出上千丈,餘力盡消,方才消散一空。
前方幾十里外,一座巨島橫亘在無盡汪洋之中,鎮海伏波,壯麗雄偉。
島上有一條長約百里的山脈,雄偉險峻,在山脈周圍,建築物鱗次櫛比,密密麻麻,皆是由堅硬的岩石建成,高大宏偉。
一條大河自山脈中蜿蜒而出,穿過這座大城,直通向大海,在河道盡頭形成了一個繁華的港口,匯聚了幾百艘帆船。
但此時此刻,島上的靜謐祥和已經被打破。
天空之中,一片火海蔓延開去,好似日落時分紅彤彤的火燒雲,籠罩了大半個島嶼。
焰浪緩緩翻滾,如同雲捲雲舒,透著悠然和閒適,卻有一團團房屋大小的火球從中落下,拖著長長的尾焰,落向大地。
流星火雨攜著焚盡萬物的氣勢,從天而降,所至之處,房屋倒塌,處處焦黑。
猩紅的烈焰縱情燃燒著一切,就是落在大河之中,也不會熄滅,反而蒸騰起無窮水汽,在尖銳的嘶鳴聲中,擴散開去。
成千上萬的龍人四散而逃,驚恐地躲避著流星火雨,從天空俯瞰,好似一隻只受驚的蟲蟻,倉皇逃命。
但流星火雨速度太快,許多龍人根本躲之不及,就被火球砸中,頃刻間屍骨無存,只有一聲悽厲的哀嚎隱隱傳出。
也有龍人拼死一搏,瘋狂運轉龍氣,施展神通抵擋,但都是無濟於事。
大地上冒出滾滾濃煙,哀嚎遍野,滿目廢墟,天空中火雨灑落,赤光映照著大地,如同末日降臨。
在一根根黑漆漆的煙柱之中,幾名騰雲境的龍人,正在拼死抵抗為巨島帶來毀滅的敵人。
他們滿臉悲憤之色,身軀漲大至十幾丈高下,渾身覆蓋著細密堅硬的龍鱗,有的長出龍角,有的拖著一根長長的龍尾,身周繚繞玄黃龍氣,手中揮舞著巨大的兵刃。
而在他們對面,則是幾頭身軀龐大的妖獸,形貌猙獰,妖氣滔天。
張開獠牙巨口,揮動利爪攻來,更有雷火隨身,風雨天降,牢牢壓制著這些龍人。
龍人亦能施展神通,但全部都是水行神通。
一根根旋轉的水龍捲從大海中升起,攜無盡海水直衝天火而去,竭力抵擋流星火雨,卻是無暇抵擋對面妖獸的神通。
島上的騰雲境龍人只有五名,少於對面的妖帥,修為也是遜色不少,多為騰雲境初期,騰雲境後期更是只有一人。
他們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是因為龍氣極為霸道,還要勝過妖氣。
體型漲大之後,肉身也是極為強橫,否則早已落敗。
他們不惜自陷險境,也要擋住流星火雨,但還是收效甚微。
猩紅的烈焰霸道異常,無物不焚,遇水不滅,甚至連龍氣都能焚燒成虛無,不留半分痕跡。
足以將整座島嶼淹沒的水龍捲,被流星火雨無情擊穿,水汽蒸騰,衝激開來,和濃煙混合在一起,島上一片朦朧。
為首龍人揮舞十幾丈的長槍,擋住撲來的插翅惡虎,怒吼道:「爾等究竟是何人,為何要毀我南落島?」
「我蒼海部受應巽部庇佑,爾等就不怕金前輩出手,把你們全都碎屍萬段!」
此人是島上龍人中,唯一一名騰雲境後期修士,但面對高階妖帥圓滿的插翅惡虎,還是有些吃力。
而他目光所望之處,則是幾頭妖獸背後的一名魁梧大漢,眼神悲憤之餘,夾雜著幾分懼意。
此人在幾頭化為本體的妖獸和體型漲大的龍人面前,只如螻蟻一般,但散發出的氣勢,卻是威凌全島。
他和那幾名騰雲境龍人一樣,體表覆蓋著赤紅色的鱗片,一頭火紅亂發隨風狂舞,一雙金黃色的龍瞳,比龍人還要純正。
聽聞龍人此言,魁梧大漢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利齒,神情肆意。
他口中吐出龍人的晦澀語言:「金前輩?他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他。」
「那應巽部在何處?從實招來,我可留你一個全屍。」
為首龍人避開插翅惡虎張口吐出的萬道金刃,怒吼道:「金前輩乃是化龍境修士,隨手便可將爾等碾為齏粉!」
「我已施展秘法,將南落島遇襲之事告知金前輩。」
「爾等現在退去,還來得及,再拖延下去,必死無疑!」
魁梧大漢眉毛一挑:「化龍境修士?」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一名妖帥,問道:「無玄道友可能確定,龍息台就是這玄離界守御大陣的陣基所在?」
這無玄妖帥身著白袍,相貌俊朗,風度翩翩。
他雖然修為不高,只是中階妖帥,遠遜於魁梧大漢,但聽聞此言,卻是面露不悅之色:「郎某實力雖遠不及道友,但在陣法一道上,道友卻遠不及郎某。」
「何況我等昨日還親自毀去了一條小型靈脈,更是不會出錯。」
「龍息台就是此界大陣陣基,且有高下之分。」
「這些建立在小型靈脈、中型靈脈上的龍息台,並非此陣核心。」
「只有毀去以大型靈脈乃至巨型靈脈為根基的龍息台,才能裡應外合,破去此界大陣,迎妖聖入內。」
魁梧大漢遭無玄妖帥駁斥,也不著惱,哈哈大笑道:「道友勿怪,既然如此,那這應巽部看來必須要走上一遭了。」
「敖某倒是要領教一下化龍境修士的手段,那應巽部龍息台中的龍氣,又會有多麼精純……」
他舔了舔嘴唇,目中閃過一絲貪婪之意,忽然伸出右手,化作龍爪,五指張開,赤光大放,鱗片間隙流淌出深紅色岩漿,猛然往下一揮!
天空中緩緩翻湧的火海,忽然變得沸騰起來。
下一刻,密集百倍的流星火雨從天而降,撕破水霧濃煙,撞斷海水龍捲,伴隨著滾燙的蒸汽砸落。
島上最後殘餘的堅固殿宇終於塌陷,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龍人,也再無可以藏身的餘地,被烈焰燒成了灰燼。
但流星火雨唯獨避開了島嶼中央的山脈,以及那一座形若巨鼎的龍息台。
一些龍人逃入山脈,驚魂未定地看著頭頂的漫天火雨,加快腳步,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那為首龍人看到族人幾乎死傷殆盡,目眥欲裂,仰天一聲大吼:「你明明身具真龍血脈,為何一定要同族相殘?」
魁梧大漢輕蔑一笑:「我乃真靈後裔,爾等自稱為『人』,不過是因龍氣入體,才勉強有幾分真龍特徵,也配當我的同族?」
說罷,他右爪再度揮下,已經縮小了許多的火海劇烈翻滾,再無半分保留,從天而降,把山脈之外的大半個島嶼,化作一片煉獄!
……
一處廣闊的地下空間內,一條栩栩如生的石龍蜿蜒開去,龍首威嚴,只是缺少兩點瞳孔,沒有真龍的神韻。
在石龍身軀之上,插著十幾杆陣旗,輕輕搖擺,靈光閃爍。
一名妖帥懸於巨龍身前,身軀雄壯至極,足有兩丈高下,身著一套墨色戰甲,更添幾分威勢。
四面八方的精純龍氣如怒濤一般奔涌而來,他並不刻意阻擋,任由龍氣撞擊在墨色戰甲之上,便自行潰散開來。
偶有龍氣順著戰甲縫隙,湧入他體內,也如泥牛入海,再無絲毫動靜。
而他的身形紋絲不動,仿若一塊屹立不倒的礁石,在驚濤駭浪中依舊面不改色。
四名妖帥戰在他身後,身周同樣有龍氣襲來,紛紛外放妖力,凝聚護罩抵擋。神情略顯凝重。
還有一名青袍妖帥,手執陣盤,渾然不顧龍氣洶湧,手中法訣不停變幻,打出道道靈光,落在陣盤之上。
另有一名妖帥,祭出一桿旗幡,立在青袍妖帥身旁,一層風刃凝聚而成的護罩將他籠罩在內,和襲來龍氣互相泯滅。
陣盤嗡鳴之聲不斷響起,靈光閃爍。
約莫一刻鐘後,青袍妖帥終於停手,抬起頭來,盯著巨大石龍,滿臉驚嘆之色。
那墨甲妖帥見狀,開口問道:「落塵道友可是有所發現?」
他的聲音渾厚而又溫和,讓人莫名地心生好感。
青袍妖帥讚嘆道:「當真是鬼斧神工,世上竟有這般陣法,以靈脈為基,改天換地,再造一界,定是真靈所設無疑。」
「只要將這些龍息台毀去,就能破去此界大陣。」
墨甲妖帥聞言,眉頭一皺:「可是要將這玄離界中的所有龍息台全部毀去?」
青袍妖帥微微搖頭:「據在下推測,只要毀去七成,大陣便無法維繫,幾位妖聖在外出手,即可破陣。」
「或者將這道大陣的核心陣基毀去,也可破開這道大陣。」
墨甲妖帥目光一閃:「核心陣基?還請道友教我。」
青袍妖帥道:「舉凡陣法,必有要害,關乎陣法運轉,乃是最為緊要之處,越是大陣,便越是如此。」
「這龍息台若只依託於小型靈脈,就是有成百上千座,也休想支撐一座守御一界的大陣。」
「除此之外,定然還有依託於大型靈脈、巨型靈脈的龍息台,乃至更加厲害的陣基。」
「只要將其毀去,無需理會其他龍息台,也能破開大陣。」
一名妖帥面露喜色:「這玄離界雖名為界,但只是一處空間秘境。」
「核心陣基定然數量有限,比毀去七成龍息台,應該要容易許多。」
青袍妖帥神情一肅:「此言差矣,這玄離界面積雖不大,但底蘊卻極為深厚,可視作一界,核心陣基必然不少,未必就比毀去七成陣基輕鬆。」
墨甲妖帥沉吟片刻,說道:「核心陣基虛無縹緲,又數目不少,那我等便雙管齊下,一邊毀去這些普通的龍息台,一邊尋找核心陣基。」
「如此兩不耽誤,爭取趕在人族化神進入玄離界之前,破去此界大陣。」
青袍妖帥頷首道:「道友之言,最為穩妥,此處陣基毀去不難,只需將靈脈毀去即可。」
「不過這座龍息台和其他龍息台相連,若是強行毀去,會遭到反噬,在下可布下一道陣法,免去龍氣反噬。」
墨甲妖帥抱拳一拜:「有勞道友了。」
一刻鐘後,大地震顫,龍氣狂暴,墨甲妖帥等人從龍息台中飛出,從容避開撲來的龍氣,揚長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