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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兩利

  「大體就是如此,三年之後,昆某就要進入那處空間秘境,此去再不會迴轉。」

  「到時幾位小友怕是無法再待在北冥島上,否則被雷山妖王遷怒,性命難保……」

  陳淵洞府之中,雲浸月三人垂手而立,陳淵淡然的聲音傳入耳中,臉色不由得變得難看起來,眼神中透著慌亂。

  他們本在洞府中打坐,張彥威上門相邀,稱北冥前輩召見。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趕來,還以為北冥前輩有事吩咐,沒想到竟是聽到這樣一個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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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陳淵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緣,但對他們來說,失去了陳淵的庇護,僅憑結丹修為,如何在危機重重的焚妖界中立足?

  雲浸月雖是女子,但因曾短暫執掌北冥洞府權柄,反而在三人之中居於主導。

  陳淵話音落下後,她雙唇緊抿,盈盈拜下:「多謝前輩相告,預祝前輩在那空間秘境中能有所收穫。」

  「前輩離去之後,我等自會遠離北冥島,隱匿身份。」

  聽聞此言,劉天寒和桓羽俱是神情微變,頻頻向她使眼色。

  雲浸月眼帘低垂,視而不見。

  桓羽終於按捺不住,向陳淵深深一拜,眼神中透著哀求之意:「若非前輩收留,我等早已淪為人奴,按理來說,不應再有所奢望。」

  「只是我等低修為低微,前輩離去之後,實難在焚妖界中立足,不是死在妖族手中,就是淪為人奴。」

  「前輩是影諜修士,暗中潛入焚妖界,定然知曉回歸靈界之法。」

  「懇請前輩為我等指明一條生路,回歸靈界,脫離苦海,再造之恩,晚輩永世不忘!」

  劉天寒性情剛烈,當初來到北冥島時,面對妖將妖帥,也是破口大罵,只求一死。

  但那是因為淪為人奴更加可怕,現在有一線生機,他也不願放棄,跟著拜下:「還望前輩垂憐!」

  兩人不忘暗暗向張彥威使眼色,希望他能夠一同開口求懇,說不定能讓這位北冥前輩動了惻隱之心。

  但張彥威站在一旁,神情肅然,卻沒有半分驚慌,更沒有開口之意。

  兩人心中一沉,是了,張彥威已經被北冥前輩收入門下,自然不會留在焚妖界中,性命無憂。

  兩人又看向雲浸月,她還是眼眉低垂,沉默不語,絲毫沒有和他們共進退的意思。

  兩人心中大急,性命攸關,還有什麼好矜持的?

  但在北冥前輩面前,他們又不敢傳音催促,只好收回眼神,維持著拜下的姿勢,內心祈禱北冥前輩能夠回心轉意。


  陳淵眉頭微皺,正要開口,雲浸月忽然說道:「兩位道友不要說了,妾身曾聽家父說起過,影諜修士進入焚妖界,所用之法各不相同。」

  「但都需要穿過界面避障,風險極大,我等結丹修士,根本無法承受。」

  「北冥前輩就是想讓我等回歸焚妖界,也是無法可施。」

  「而且如何進入焚妖界,乃是各家宗門的絕密,豈會透露給外人?」

  「我等能在北冥島上安穩修煉幾十年,已經是僥天之幸,不可再有妄念。」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劉天寒和桓羽愣在原地,只是看著陳淵,眼神中透著最後一絲希冀。

  陳淵看了一眼雲浸月,淡淡道:「雲小友說得不錯,昆某並非不想助爾等一臂之力,只是回歸靈界之法非化神修士不可為,昆某也是無能為力。」

  兩人眼神徹底黯淡下去,面若死灰。

  桓羽神情苦澀,又是一拜:「前輩言重了,雲道友所言極是,前輩對我等恩重如山,反倒是我等心存妄念,委實不該。」

  劉天寒眼神變幻,咬牙道:「沒有前輩庇護又如何?」

  「焚妖界中如此廣袤,低階妖獸無數,與我等同行的荀道友、龍道友都精通煉丹之術。」

  「我等只要尋一偏僻之地,隱形匿跡,獵妖取丹,未必不能存活下來。」

  陳淵目中流露出幾分讚賞之色,沉聲道:「還請三位小友將此事告知其他道心堅定的小友,昆某離去之前,自會解除那火蓮禁制,並送諸位遠離北冥島。」

  「至於那些甘為人奴之輩,則是無需理會,昆某到時另有處置。」

  三人躬身應下,就要轉身離去,陳淵目光一閃,忽然開口:「雲小友請留步,昆某還有事吩咐。」

  雲浸月當即停下腳步,劉天寒和桓羽一怔,但不敢多言,看了她一眼,腳下不停。

  待到兩人走出洞府,陳淵看著雲浸月,緩緩開口:「雲小友適才暗中向昆某傳音,稱有要事稟告,不知是何事,要避開劉小友、桓小友?」

  雲浸月不答,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張彥威,美眸中露出幾分遲疑之色。

  陳淵淡淡道:「彥威乃是昆某親傳弟子,無需退避,雲小友但說無妨。」

  張彥威依舊沉默不語,只是向雲浸月點了點頭。

  雲浸月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敢問北冥前輩……究竟是從何而來?」

  陳淵雙目一眯:「雲小友此言何意?昆某乃是影諜修士,自然是從靈界而來。」

  雲浸月抬頭看向陳淵,篤定道:」前輩絕不是影諜修士,更不是從靈界而來。」


  張彥威面色微變,又旋即斂去,陳淵卻是神情如常,淡淡道:「雲小友何出此言?昆某若非影諜修士,如何修煉到化神境界,又如何會有陰陽戒隱藏身份?」

  雲浸月道:「雖然晚輩也不知前輩手中為何會有陰陽戒,但前輩絕非影諜修士。」

  「否則絕不會不知道,人族修士無法穿越霸龜島的大陣屏障,進入焚妖界。」

  「這並非什麼隱秘,晚輩區區結丹修士,都曾從家父口中聽聞,影諜修士又豈會不知?」

  陳淵淡淡道:「你倒是頗為機敏,不錯,昆某並非影諜修士。雲小友留下來,就是要揭穿此事?」

  雲浸月連忙拜下:「晚輩豈敢窺探前輩隱秘,無論前輩是不是影諜修士,都是人族修士,收留我等,恩同再造。」

  「晚輩只是有一事相求,且對前輩也是大有好處。」

  陳淵眉頭一挑:「小友請說。」

  雲浸月道:「晚輩想請前輩進入靈界後,前往妙鶴宗,將晚輩之事告知家父。」

  「家父自會派出影諜修士,進入焚妖界,尋找晚輩蹤跡,將晚輩救回靈界。」

  陳淵有些意外:「影諜修士何其希少,令尊竟有這等手段?」

  雲浸月解釋道:「影諜修士分為兩種,只是其行事隱秘,許多人並不清楚,但晚輩曾聽家父提起過。」

  「影諜修士中,既有擔負重任,專門刺探妖族消息者。」

  「也有各家宗門暗中派出,只為了和妖族暗中往來,謀取私利者。」

  「妙鶴宗和妖族暗中就有不少交易,自然也會向焚妖界派出影諜修士,維繫關係。」

  陳淵暗暗點頭,人界妖族和人族也是明面上大戰不休,暗中卻是從未斷過交易。

  靈界和焚妖界仇怨更深,但一方界面獨有的寶物更多,互相皆有需求。

  而只要有利可圖,即便雙方真的不共戴天,還是會互通有無,從中牟取暴利。

  陳淵道:「此事對昆某有何好處?」

  雲浸月道:「晚輩無意窺探前輩身份,但前輩既非影諜修士,想來不是焚妖界之人,就是從下界飛升而來,或是從其他界面流落至焚妖界。」

  「而無論前輩從何而來,進入靈界之後,都需要一個立足之地。」

  「而妙鶴宗在靈界雖稱不上天宗巨派,但掌門天鶴真人也是合體中期修士,另有太上長老玄鶴真人,亦有合體修為。」

  「依附霜落劍宗二十餘萬年,根基穩固,底蘊深厚,在大型宗門中穩居中游。」


  「家父身為宗門長老,交際廣泛,權柄不小。」

  「若前輩將晚輩之事告知家父,家父定有重謝,如此前輩便可順利融入靈界。」

  「無論是想安穩修煉,還是別有所求,都是事半功倍。」

  「以前輩的實力,若是不棄,甚至可以直接加入妙鶴宗,成為客卿。」

  「有家父相助,日後定有機會衝擊煉虛,到時便可擔任客卿長老,勝過散修百倍。」

  「晚輩肺腑之言,還望前輩明察。」

  說罷,她向陳淵深深一拜,神情懇切,眼神誠摯。

  陳淵沉吟了一下,說道:「如此說來,此事實為互惠互利,昆某自然不會拒絕。敢問令尊高姓大名,妙鶴宗又位於靈界何處?」

  雲浸月面露喜色,當即說道:「家父名為雲敘白,妙鶴宗山門則是位於……」

  她早有準備,當即把一枚繪著雲敘白畫像的玉簡交給了陳淵。

  又拿出一枚留下神魂烙印,並融入其精血的一枚信簡,請陳淵交給雲敘白,後者自然會相信他的話。

  陳淵仔細看過信簡,雲浸月把她如何被兄長陷害,如何進入焚妖界,又如何被陳淵所救之事,詳細說了一遍,事無巨細,最後稱受陳淵大恩,請雲敘白代為相謝。

  陳淵自然知道其中肯定有約定好的密語,但並未多問,把兩枚玉簡收入芥子環中。

  他看向雲浸月,緩緩道:「雲小友早就知曉昆某並非影諜修士,卻一直沒有說出,為何今日卻要點破。」

  「你直接拿出這兩枚玉簡,昆某多半也會答應下來,將其送到令尊手中。」

  雲浸月恭聲道:「晚輩初至北冥島時,生死操於前輩之手,自然不敢多言。」

  「晚輩也曾擔心,前輩是否另有圖謀,甚至是妖族偽裝成人族修士,因為晚輩的身份,才偽裝成影諜修士。」

  「但後來晚輩心境平穩下來,才發現那些想法漏洞百出,實在可笑。」

  「爾後前輩不僅救下我等,還賜下寶物,讓我等三人處置北冥洞府事務。」

  「晚輩這才確定,前輩定是人族修士無疑,且溫和寬厚,善待低階修士,而非將我等視為螻蟻,才敢明言。」

  「晚輩修為低微,只能借家父之力,回報前輩大恩。」

  「當然,晚輩也存了幾分私心,擔心前輩因為身份之故,進入靈界後,不敢去找家父,免得暴露來自焚妖界之事,故而向前輩坦言。」

  陳淵微微一笑:「雲小友心思倒是縝密,不過昆某身份並無什麼需要隱瞞之處。」


  「我本姓亦非昆,姓陳名淵,乃是自下界飛升而來,因故流落至焚妖界。」

  雲浸月面露喜色:「陳前輩原來是飛升修士,難怪能以一己之力在焚妖界中立足,甚至開闢洞府,威名遠揚。」

  「靈界各大宗門和伐天閣,最為重視飛升修士,往往比同階的靈界修士實力更強,道途也要走得更遠。」

  「前輩若肯加入妙鶴宗,又有家父作保,便可直接成為成為真傳弟子,日後晚輩說不定還要叫前輩一聲師叔。」

  陳淵笑了笑:「此事太過遙遠,若是有緣,昆某也許會加入妙鶴宗。」

  「小友且收下這幾樣東西,在昆某離去之後,保住性命,勿要在令尊遣人相救之前,就死在妖族手中。」

  說著,他翻手取出幾件寶物,分別是兩張符籙、一個玉瓶、一顆縈繞著黑氣的利齒,交給了雲浸月。

  雲浸月雙手接過,陳淵道:「這兩張符籙可遁出千里之外,只要不是遇到妖帥,應該能保小友一命。」

  「此瓶中有六滴千年靈乳,可助小友恢復真元。」

  「至於這顆利齒,乃是一名妖帥所煉,危急關頭,小友只需將其擲出,足以重創中階妖將。」

  這些都是他從其他妖帥手中奪來的寶物,對自己無用,但對低階修士來說,卻是保命至寶。

  雲浸月大喜,把幾樣寶物收起,連連稱謝。

  陳淵又看向一旁的張彥威,說道:「為師也早就猜到,靈界和焚妖界暗中定有往來。」

  「此次出關,本想前往銀潮城,暗中探查此事,順藤摸瓜,找到影諜修士蹤跡,詢問進入靈界之法。」

  「但此法耗時太長,風險也是不小,為師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只是姑且一試。」

  「現在雲小友向其父求援,為師自會設法請他把你也帶回靈界。」

  「為師離去之後,你便和雲小友同行,為師也有幾樣寶物賜下,以作保命之用。」

  說罷,他又拿出幾樣寶物,和剛才賜給雲浸月的相仿,都能在妖將面前保住性命,交給張彥威。

  他手中還有更加強大的保命之物,但結丹修士根本無法御使,反而不適合兩人。

  張彥威接過寶物,深深一拜:「多謝師父賜寶,弟子謹遵師命。」

  陳淵看向雲浸月:「不知雲小友意下如何?」

  雲浸月道:「晚輩聽從前輩吩咐,張道友乃是前輩弟子,家父定然不會拒絕此事。」

  她微微轉過身去,向張彥威盈盈一禮,柔聲道:「有勞張道友與妾身同行,妾身定不會拖累道友。」

  張彥威連忙還禮:「雲仙子言重了,我二人修為相仿,當互相扶持,才能在師父離去後,保住性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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