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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保全

  這道聲音溫和而又平淡,卻如一陣寒風拂過,殿中眾妖將都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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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閉的石門徐徐敞開,燦金色的陽光照射而入,昏暗的大殿立刻變得明亮起來。

  眾妖將轉過頭來,只見一名白衣修士緩步走入殿中,身形頎長,劍眉星目,背後一對黑色羽翼正緩緩收攏,正是從鐵羽峰趕來的陳淵。

  他略過那些尚未化形的嘯月銀狼,眼神從白衣少年等四名妖將身上掃過,淡淡道:「一名高階妖將,一名中階妖將,兩名低階妖將……」

  「再加上那名操控陣盤的中階妖將,嘯月銀狼一族殘餘的所有妖將俱在此處,可以一網打盡了。」

  眾妖將心中一寒,那名中階妖將銀飛眉頭一皺:「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裝神弄鬼……」

  白衣少年忽然喝道:「住口!」

  銀飛戛然而止,白衣少年轉過頭來,向陳淵抱拳一拜:「敢問閣下高姓大名,本族族長之死,與閣下有何關係?」

  聽到陳淵聲音的那一刻,他便散開神識,卻發現此人氣機內斂,根本看不出半分虛實。

  而且護族大陣早已開啟,此人卻能悄無聲息潛入此處,絕非常人,還是先試探一番再說。

  陳淵看向白衣少年:「你應該便是嘯月銀狼一族的大長老銀暉,陳某姓名,你還不配知曉。」

  「不過銀千劫之死,確是陳某與三位道友所為。」

  說罷,他不再收斂氣機,化神修士的威壓緩緩散開,充斥在大殿之中。

  那七頭尚未化形的嘯月銀狼,感受到這般威壓,都是嗚咽一聲,兩隻前爪一彎,跪伏在地,頭顱緊緊貼在地上,動彈不得。

  另外三名妖將也是面色蒼白,滿臉震驚之色,但卻說不出話來。

  白衣少年修為深厚,尚能承受這般威壓,瞳孔一縮:「閣下……前輩是化神修士?前輩還有三位道友,難怪千劫……」

  陳淵收斂氣機,淡淡道:「此地陣法還算不俗,但還擋不住陳某。」

  「速速解開陣法,還有三位道友在外等候,若是惹怒了他們,將此地血洗一遍,雞犬不留,也未必沒有可能。」

  他和秦無涯四人離開鐵羽峰後,只用了半個時辰,便跨越兩萬里距離,來到了銀月山脈。

  此時大陣已經開啟,蒼松道人剛要出手強攻,卻被陳淵出言勸住。

  此陣終究是嘯月銀狼一族幾萬年的積累,守御能力極強。

  而按照呂喬、蒙天闊所言,銀月山脈中還有一名高階妖將,乃是嘯月銀狼一族的大長老銀暉。


  有他主持大陣,四人聯手強攻,也要耗時耗力,還有可能讓嘯月銀狼一族殘餘的妖將毀去靈草寶物。

  不若由他瞬移到大陣之內,出其不意,制住銀暉等妖將,便可不費吹灰之力,瓦解大陣。

  秦無涯三人均是點頭贊同,陳淵便激發鯤鵬真血,瞬移到大陣之內。

  他散開神識,恰好看到想要從眾妖將聚集在狼魂殿中,想要通過這條密道逃離,當即現身阻止。

  所幸四人先將銀千劫誘出大陣擊殺,若是有妖帥在陣中坐鎮,陳淵即便凝聚鯤鵬法相,也不可能瞬移入內。

  白衣少年沉默片刻,緩緩道:「陳前輩稍待,請容晚輩遣人告知族中妖將,散去陣法,放棄抵抗。」

  三名妖將都睜大了眼睛,銀飛慨然道:「大長老,死則死矣,我等豈能向卑賤人奴屈膝投降……」

  話音未落,陳淵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見,出現在他的身前,一把抓住脖頸,把他提了起來。

  陳淵冷冷道:「竟敢在陳某面前提起人奴二字……」

  「呃呃……」

  銀飛只覺自己的脖頸被一隻鐵箍緊緊箍住,後半句話被迫咽了回去。

  與此同時,一股強橫真元沖入體內,妖力被封禁在妖丹之中,運轉不得。

  但他一身中階妖將的巨力仍在,雙手用力扳住陳淵的手指,想要將其掰開,卻是紋絲不動。

  他情急之下,抬腳踢向陳淵,陳淵目光寒光一閃,手上發力,直接將他的脖頸扭斷,一道真元湧入其體內,絞碎妖魄。

  銀飛身軀一僵,四肢無力垂落,生機消散一空。

  陳淵緩緩鬆開右手,銀飛的屍體落到地上,化作一頭三十餘丈大小的銀色巨狼,填滿了小半個大殿。

  眾妖將和那七頭嘯月銀狼連忙退開,陳淵身形再度如鬼魅般消失,回到原地。

  銀舟怒視陳淵:「你……」

  陳淵掃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想下去與他作伴?」

  銀舟正要怒罵,卻被白衣少年厲聲打斷:「住口!不可對陳前輩不敬!」

  銀舟急聲道:「大長老,他殺了族長……」

  白衣少年厲聲道:「族長都死了,我等又豈是陳前輩的對手?」

  銀舟厲聲道:「我等體內流淌著嘯月銀狼的血脈,乃是高貴的妖族,縱使身死,也不能向……」

  陳淵目中寒光一閃,身軀周圍隱隱出現了扭曲。

  但他還未出手,白衣少年便亮出那枚染著精血的蒼白利齒,厲聲道:「放肆!狼祖遺物在此,你莫非想抗命不成?」


  銀舟戛然而止,看著蒼白利齒,感受著從血脈深處傳來的威壓,不甘地閉上了嘴。

  見狼祖遺物,如見族長,如見先祖,嘯月銀狼一族,不得違逆。

  白衣少年神情緩和了幾分,死死盯著銀舟:「我知道你從不畏死,但與本族血脈延續相比,我等生死微不足道。」

  「若是惹怒了陳前輩,血洗了銀月山脈,從此本族便如被滅去的玄魄雪猿、風鸞、噬金鼠這三大王族一般,血脈斷絕,我等便是嘯月銀狼一族的罪人!」

  銀舟神情一滯,但還是怒視著陳淵:「即便我等俯首聽命,就能保全本族血脈麼?」

  白衣少年輕嘆一聲:「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如之奈何?」

  銀舟沉默下來,終於不再言語。

  白衣少年轉頭看向銀築:「你將族中寶物留下,持狼祖遺物去尋銀滄,命他散去陣法,並讓齊獵等妖將不可抵抗,束手就擒。」

  銀築面露遲疑之色,悄然瞥了一眼神情冷峻的陳淵,默默點頭。

  他褪下手腕上的芥子環,並將懷中的幾個芥子環拿出,交給白衣少年,然後接過那枚蒼白利齒,轉身走出大殿。

  陳淵並未阻攔,他的神識已經覆蓋整座銀月山脈,銀築有任何異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銀築離開後,白衣少年又看向銀舟:「將所有靈草交出。」

  銀舟失魂落魄,從懷中拿出一個芥子環。

  白衣少年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左手接過芥子環,右手忽然一伸,刺入銀舟胸口,掏出了一顆銀色妖丹,妖力一放,絞碎了他的妖魄!

  「呃……」

  銀舟微微張開嘴,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死死盯著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抓住他的屍體,扔到一旁,化作一頭二十餘丈大小的銀色巨狼,和銀飛的屍體躺在一起。

  那七頭尚未化形的嘯月銀狼紛紛退後,碧綠的瞳孔中滿是驚恐之色。

  白衣少年轉過身來,甩去手上的血跡,將銀舟妖丹放入一枚裝有族中寶物的芥子環中,連同其他芥子環,向陳淵雙手呈上。

  他淡淡道:「銀舟言語中冒犯前輩,罪不容誅,晚輩將其就地正法,還請前輩見諒。」

  「此乃本族大半藏寶及所有八百年以上靈草,一併獻與前輩。」

  「本族藏寶庫中還有大量低階修煉資源,稍後晚輩自會引前輩前往收取。」

  陳淵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是要以嘯月銀狼一族的寶物及全族性命,換取你一人活命?」

  「也罷,你若是真心降順,就放開心神,陳某在你體內種下一種印記,便可保全性命。」

  白衣少年搖了搖頭:「晚輩已經活了九千多年,壽元所剩無多,早已不將生死放在心上。」

  「如今千劫已死,族中妖將大半亡故,晚輩又親手殺了銀舟,染上同族鮮血,豈能再苟活於世,當自裁於先祖雕像之前。」

  陳淵眉頭一挑:「那你為何要這麼做?」

  白衣少年淡淡道:「晚輩不敢乞活,但歷經九千多年歲月,對各大妖族之事,卻是知曉不少。」

  「前輩但有垂問,晚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若是幾位前輩需要晚輩對付其他妖族,晚輩也定當竭盡全力。」

  「只求前輩能放過銀築和這七名尚未化形的族人,晚輩感激不盡。」

  陳淵目光一閃:「你如何知曉,我等有事要向你問詢?」

  白衣少年道:「前輩神通廣大,本族大陣有禁空禁制,依舊無法阻擋前輩,肉身之力也遠勝我等妖將。」

  「前輩若想斬殺我等幾名妖將,解開大陣,只在反掌之間。」

  「但前輩卻並未直接動手,銀飛之死,也是因為他出言冒犯了前輩,前輩似是有意留下晚輩性命。」

  「晚輩修為遠不及前輩,惟一的優點,便是活得久了一些,對各大王族的隱秘頗為了解。」

  「如今千劫已死,他性情剛烈,寧死不屈,怕是不會向前輩低頭。」

  「另外四名長老年歲尚輕,對各大王族的了解遠不及晚輩,應是無法讓幾位前輩滿意。」

  「故而晚輩推測,前輩應是有事要詢問晚輩,亦或有需要晚輩效力之處,才會留晚輩一命。」

  陳淵微微頷首:「你猜得不錯,銀戮見到我等,便束手就擒,但卻一問三不知。」

  「我等又需以他誘出銀千劫,只好將他殺了。」

  「你若能為我等解惑,助我等對付另外其他王族,陳某便答應你,放銀築和這七頭嘯月銀狼離開。」

  「還會給他們留下些許寶物,助他們修煉。」

  白衣少年抱拳一拜:「多謝前輩,前輩但有吩咐,儘管開口。」

  陳淵眉頭一挑:「你就不擔心我等出爾反爾?」

  白衣少年淡淡道:「銀月山脈已經落入前輩掌控之中,抵抗也是徒勞,只能白白送死。」

  「幾位前輩既然要對付另外七大王族,若能成功,萬妖洲形勢逆轉,從此人族為尊。」

  「留下一名低階妖將、七頭低階妖獸,對前輩來說算不了什麼。」


  「若是幾位前輩未能成功,千劫身死,本族也要為其他妖族所滅,還是難逃一劫。」

  「思來想去,晚輩唯有賭前輩能夠守信,此乃本族血脈延續的唯一方法。」

  「即便前輩毀諾,也非晚輩之過,縱使身死,亦無愧於心。」

  陳淵微微一笑:「你放心,陳某雖不是什麼道德之士,但區區一個低階妖將和七頭低階妖獸,還不至於讓陳某毀諾。」

  白衣少年鬆了一口氣:「多謝前輩,晚輩敢不盡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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