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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出手

  銀築話音落下,便感覺到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讓人生出一種壓抑窒息之感。

  他心中一顫,深深低下頭去。

  「本命元燈何在?」族長冰冷的聲音傳入銀築耳中,依稀透出幾分煞氣,讓人不寒而慄。

  「俱在此處,還有五長老的本命元燈,我也從元燈殿中取了出來。」

  銀築連忙從芥子環中取出十個已經熄滅的黃銅燈盞,在月光照耀下泛著光澤,不染一絲塵埃,但落在眼中,卻有一種腐朽死寂之感。

  他眼角餘光看到旁邊的大長老瞥了一眼本命元燈,眼神中似乎閃過了一絲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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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築心中一凜,族中早有傳聞,大長老與族長不睦,甚至被幽禁在山谷之中。

  而他因為三位長老本命元燈熄滅之事,而心生慌亂,進入山谷之後,失禮之處頗多,並未在大長老面前取出燈盞。

  但現在看來,大長老和族長的關係非同尋常,另有隱情。

  如今四名長老本命元燈都已熄滅,凶多吉少,大長老作為族中僅剩的高階妖將,肯定會重新出山。

  自己此前所為很可能已經得罪了大長老,日後怕是有難了……

  銀築心念轉動時,銀千劫眼神在十盞本命元燈上掃過,雙目一眯,看向白衣少年:「兄長有何看法?」

  白衣少年沉吟了一下,說道:「據我所知,此番前往鐵羽峰之人,銀柏、銀烈、銀隆和六名妖將之外,還有神教教主和四名元嬰修士。」

  「這些人奴的本命元燈,是否也熄滅了?」

  銀千劫目光一閃:「我並未讓銀柏攜那些人奴同行,兄長如何知曉此事?」

  白衣少年淡淡道:「銀柏親口所言,雖說我一直在月眠谷中閉關不出,但終究是族中的大長老,此等大事,他還不會隱瞞。」

  銀千劫微微頷首,看向銀築:「你去月穆城走一遭,探明此事。」

  銀築毫不猶豫應下:「是!」

  說罷,他躬身退下,遁光一卷,飛出祖峰,往西方遁去。

  由於是族長親自吩咐之事,銀築不敢有絲毫怠慢。

  月穆城距離銀月山脈不遠,只有兩千餘里,乃是狼神教總壇所在。

  按照銀築的遁速,半個時辰便可迴轉。

  銀千劫收回眼神,看了一眼懸在空中的十盞本命元燈,語氣隨意地問道:「兄長以為,四位長老現在已然身故,還是本命元燈與神魂之間的聯繫被阻斷了?」


  白衣少年淡淡道:「本命元燈蘊含一絲神魂本源,與神魂之間的聯繫極為緊密。」

  「而且修為越高,這種聯繫便越發緊密,若要將其切斷,難度極大。」

  「有這般手段之人,把銀柏等人全部殺了也是不難。」

  銀千劫道:「先是以沈既白為餌,對銀戮下手,再對我派出的三名長老、六名妖將下手,而且毫不拖泥帶水。」

  「看來這幕後之人,是想將我引出銀月山脈……兄長覺得是何人所為?」

  白衣少年淡淡道:「能夠同時將三名高階妖將、六名中階妖將斬殺,只有妖帥能夠做到。」

  「也有可能是數倍於此的妖將,但鐵羽峰距此不過兩萬餘里,若是有如此多妖將聚集,絕對瞞不過本族耳目。」

  銀千劫又問道:「兄長以為是哪個妖帥?」

  白衣少年低頭思索片刻,說道:「本族這些年來專心對付煞虎一族,欲要將其吞併,與其他王族衝突極少,尤其是有妖帥坐鎮的鯤魚、蛟龍、霜烈熊、血瞳靈蛇這四大王族。」

  「按照常理,這四族妖帥不應該對本族下手。」

  「敖蒼一心想要突破高階妖將,再飛升上界,終日蟠踞在那棵龍槐之上,不問外事。」

  「蛟龍一族大權,一直由五脈長老共同處置,甚至放任那敖青松貪墨族中寶物,應該不會離開伏龍島。」

  「鯤魚一族遠在北海,其陸上疆域與本族並無接壤。」

  「昆承烈也是一直在裂淵島上閉關修煉,已經上千年沒有出手,你也從未得罪過他,他更沒有理由對本族長老下手。」

  白衣少年頓了一下:「只有霜烈熊、血瞳靈蛇兩族,與本族疆域接壤,偶有衝突。」

  「兩百七十八年前,銀風與血瞳靈蛇一族的低階妖將佘江,因為一株千年盛雲草大打出手,同歸於盡。」

  「但這等小事,並不值得佘蟄鱗對本族妖將出手。」

  「而熊吞海雖然喜怒無常,好大喜功,但與本族素無仇怨,也不可能突然對本族出手。」

  銀千劫緩緩起身,從巨石上走了下來,撫掌讚嘆:「兄長足不出谷,卻對萬妖洲形勢洞若觀火,了如指掌,小弟佩服。」

  白衣少年淡淡道:「我身為族中大長老,即便無法理事,也不會尸位素餐。」

  銀千劫目中閃過一絲愧意,但旋即就隱去不見,抬手整理身上的黑色法衣,沉聲道:「如此說來,兄長也猜不出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白衣少年若有所思道:「他們若真要對本族下手,殺再多妖將也是無用,反而會讓你失去顧忌,令其本族妖將陷入險境。「


  」而且八大王族互相糾葛,牽一髮而動全身。」

  「已經三千多年沒有王族覆滅,此前也沒有大戰跡象,本族妖將突然遇襲,太過突兀。「

  「即便他們真想掀起新一輪大戰,煞虎、魘鴉、擎天神龜三族都沒有妖帥坐鎮,不去對這三族下手,卻來對付本族,未免不合常理。」

  銀千劫眉頭一皺:「除了這四人之外,誰還有這般實力?」

  白衣少年沉吟片刻,問道:「銀戮離開族中,是收到了沈既白的玉簡,此事會不會與人族有關?」

  銀千劫微微搖頭:「沈既白體內種下了血絲蠱,不會生出異心。」

  「而且人族只有五名大修士,除去沈既白,只剩下四人,絕非三名長老的對手,就是想殺銀戮,也是力有未逮。」

  白衣少年眉頭緊皺,低頭思索半晌,緩緩說道:「此事疑點重重,但有實力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殺害本族四名長老、六名高階妖將,只有那四名妖帥了。」

  銀千劫穿戴整齊後,輕拂兩下衣袖,撫平並不存在的褶皺,冷冷道:「敖蒼、昆承烈深居簡出,看來那幕後之人,不是與本族有仇的佘蟄鱗,就是喜怒無常的熊吞海了。」

  白衣少年點了點頭:「他們兩人嫌疑最大,但敖蒼、昆承烈也未必沒有可能出手。」

  「血瞳靈蛇一族和鯤魚一族一向交好,而霜烈熊一族和蛟龍一族走得極近。」

  「其中一方動手,另一方應該不會袖手旁觀。」

  銀千劫目中寒光一閃:「無論是誰,敢對本族妖將下手,都要付出代價。」

  白衣少年眼神一凝:「你要親自出手?」

  銀千劫淡淡道:「四名長老先後前往鐵羽峰,俱是凶多吉少,其他人去也是送死。」

  白衣少年沉默片刻,說道:「我與你同去。」

  銀千劫搖了搖頭,緩步來到白衣少年身前,抬起攥在一起的右手,慢慢鬆開,掌心躺著一枚三寸長的蒼白狼牙。

  白衣少年神情微變,銀千劫伸出右手,把狼牙遞了過去,緩緩道:「族中不可無人坐鎮,我離開之後,還請兄長掌控大局。」

  「那幕後之人想要把我誘出銀月山脈,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不可不防。」

  白衣少年凝視著這枚平平無奇的狼牙,眼神很是複雜。

  當初他願意為了這枚狼牙付出一切,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落入銀千劫手中。

  現在他壽元只剩不到幾百年,已經看淡了一切,這枚狼牙卻重新出現在了他面前。

  銀千劫忽然一笑:「兄長莫非是怪我把你幽禁在月眠谷中四千多年?」


  白衣少年聞聽此言,眼神中的複雜之色斂去,搖了搖頭:「你若真想把我幽禁起來,就不會允許那些跟隨我的舊人隨意進入月眠谷了。」

  他伸出手來,緊緊抓住蒼白狼牙,直視著銀千劫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你千萬小心,那幕後之人既然敢把你誘出銀月山脈,肯定有所準備。」

  銀千劫傲然一笑:「兄長放心,我有廣寒弓在手,就是熊吞海、昆承烈聯手,或是敖蒼佘蟄鱗一同設伏,也奈何不得我。」

  白衣少年神情稍緩,收起蒼白狼牙:「等你回來,我再把它還給你。」

  銀千劫點了點頭:「目下四名長老生死不明,凶多吉少,日後族中事務,還需兄長處置。」

  白衣少年輕嘆一聲:「我今日便搬出月眠谷。」

  銀千劫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這就寫下諭令,告知族中妖將。」

  他翻手拿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其內,留下一道烙印,交給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收好玉簡,剛要開口,一道遁光穿破雲層,來到緩坡邊緣停下,顯露出銀築的身影。

  銀千劫抬眼望去,無形屏障消失不見,銀築飛入緩坡,來到兩人身前。

  他抱拳一拜,恭聲道:」啟稟族長,我親自進入月穆城元燈殿查看,與三名長老同去的元嬰修士,本命元燈依然如故,與五長老一同前往鐵羽峰的蒙天闊,亦是如此。」

  白衣少年目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那幕後之人為何要留下這些人奴?」

  銀千劫淡淡道:「本族妖將凶多吉少,正是用人之際,我會把這些人奴帶回來。」

  他駕起遁光,飛出祖峰,遁速看似不快,但只是眨眼之間,便已經飛出千丈,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衣少年邁步走向懸崖邊緣,淡淡道:「今夜之事不可外傳。」

  銀築心中一凜,當即應下。

  兩人離開緩坡,落下遁光,銀築抱拳告辭,卻被白衣少年叫住。

  他目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說道:「你去元燈殿中,將族長的本命元燈取來。」

  銀築怔了怔:「按照族規,須得由族長親自下令,才能將他的本命元燈取出……」

  白衣少年翻手拿出那枚蒼白狼牙,淡淡道:「你可識得此物?」

  銀築神情一變,立刻散開神識,從蒼白狼牙上掃過。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壓將他裹住,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渾身輕輕顫抖起來。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任何一頭嘯月銀狼都無法阻擋。

  銀築收回神識,深深拜下,不是向白衣少年行禮,而是向這枚蒼白狼牙。

  「此乃狼祖遺物,見此物如見族長,謹遵大長老諭令,我這就將族長的本命元燈取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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