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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赴會

  第823章 赴會

  「小侄見過叔父。」

  

  銀戮懶洋洋地靠在石椅上,在他對面,一名滿頭白髮的中年男子神情恭敬,正抱拳拜下。

  銀戮淡淡道:「何事如此急切,讓你深夜來此,月華之力是否完全煉化了?」

  他看上去只有三旬左右,頷下蓄著短須,一身青色錦衣,華貴不凡。

  若非和中年男子一樣,也是滿頭白髮,任誰也看不出,他竟是一名高階妖將。

  雖然妖族視人族為奴僕血食,但每一個渡過雷劫的妖將,卻都不約而同地維持人身,與他們輕視的人族修士沒有絲毫分別,再也無法回到化形之前的日子。

  在銀戮身後,站著兩名相貌清秀的侍女,衣著薄紗,曼妙的身姿展露無疑,微微躬身,素手搭在銀戮肩上,輕輕揉捏。

  她們臉上掛著柔美的笑容,望之如春風拂面,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細看之下,這兩名侍女的眼神略顯木訥,神情有些僵硬。

  她們體內都被種下了神魂血禁,也唯有如此,銀戮才會放心把她們留在身邊服侍。

  但積年累月下來,在神魂血禁的影響下,她們的靈智也慢慢退化,越來越像是木偶傀儡。

  不過這對銀戮來說只是小事一樁,只需再換兩個侍女即可。

  若是從人族城池中剛剛強擄過來的女修,還保留著幾分野性,親手將其馴服,反而增添了幾分趣味。

  被銀戮看中的侍女中,還有機會被抹去神魂血禁,被他納為姬妾。

  若是能誕下混血子嗣,更是一步登天,不用擔心會被隨意處死。

  而這等美妙的滋味,只有人身才能享受。

  銀戮上一次化作原形,還是八百年前,和煞虎一族的一名高階妖將交手。

  但從那之後,他再未遇到需要全力以赴的對手,平日裡更不會現出原形。

  就在銀戮享受肩頭傳來的溫柔輕撫時,對面的中年男子神情略顯嚴肅,開口道:「小侄正欲煉化月華之力,卻收到了沈既白傳來的三爪玉簡,不敢怠慢,立刻前來拜見叔父。」

  說著,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呈上。

  銀戮神情一變,猛地直起身來,身後兩名侍女猝不及防,雙手從他肩頭滑落。

  她們連忙跪在地上,伏地認罪,略顯木訥的雙眸中,終於透出了幾分惶恐。

  但銀戮沒有理會侍女,劈手奪過玉簡,只見上面有三道深深的痕跡,類似狼爪划過後留下的爪痕,透出幾分猙獰之意。


  他散開神識,探入玉簡之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神識禁制,當即抬手掐訣,並指一點,神識禁制立刻煙消雲散。

  玉簡中只有一句話:「速來鐵羽峰相見,有要事相商,十萬火急,切切。」

  銀戮目中閃過一絲詫異,收回神識,抬眼看向中年男子:「這三爪玉簡是如何送到你手中的?」

  中年男子答道:「和往常一般無二。」

  銀戮皺起眉頭:「除了玉簡之外,再無他物?」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再無他物。」

  銀戮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先回去吧,此事不可外傳。」

  中年男子面露遲疑之色:「叔父,沈既白還是第一次送來三爪玉簡……」

  銀戮打斷道:「我自有主張。」

  中年男子閉口不言,起身抱拳一拜,就要轉身退去。

  「且慢!」銀戮忽然開口,叫住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叔父還有何事吩咐?」

  銀戮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沈既白邀我去鐵羽峰一會,稱有要事相商,此去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若是其他幾位長老問起,你只說我外出遊歷,不日便回。」

  「小侄明白。」中年男子當即應下。

  他轉身走出洞府,銀戮擺了擺手,淡淡道:「爾等退下。」

  兩名伏在地上的侍女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來,躬身退了出去。

  銀戮又把神識探入玉簡之中,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目中疑惑之色更濃。

  他是嘯月銀狼一族的高階妖將,而沈既白是人族大修士,兩人自然不能隨意見面。

  為了掩人耳目,沈既白通過狼神教長老,將一枚玉簡交給銀力,再送到銀戮手中。

  若是銀戮想要聯繫沈既白,便交給銀力一枚玉簡,再由狼神教元嬰修士遣人送到一處隱秘之地。

  除去銀戮和銀力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這枚玉簡的來歷。

  而銀力乃是銀戮兄長之子,行事穩妥,深得銀戮信任。

  而狼神教長老和沈既白一樣,體內都種下了血絲蠱,同樣極為可靠。

  過去沈既白與銀戮聯繫,一般都是通過此法。

  他送來的玉簡分為三等,一道爪印最為尋常,兩道爪印說明此事非同小可,銀戮三日之內必須赴約。

  三道爪印則表明事關重大,一刻也不能耽擱,必須立刻動身前往一會。


  但過去銀戮從未收到過三爪玉簡,就連兩爪玉簡也是一次未見,全部是一爪玉簡,只需在一個月內,尋機與沈既白會面即可。

  畢竟用玉簡傳信還是過於繁瑣,至少也需要兩三天時間,才能來到銀戮手中。

  若真遇到緊要之事,沈既白都是激發萬里符,向銀戮傳訊。

  萬里符可以相隔十幾萬里傳訊,極為隱秘,只是煉製不易,需要用到中階妖將的精血,以及數種珍稀靈材。

  而且距離越遠,萬里符能夠傳達的消息就越簡陋,限制頗多。

  哪怕是對嘯月銀狼一族來說,萬里符也不能隨意消耗。

  這一百多年以來,銀戮只收到過沈既白三次傳訊,向沈既白傳訊過一次。

  但這次沈既白送來了三爪玉簡,用詞也極為迫切,顯然遇到了什麼緊要之事,卻不用萬里符傳訊,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萬里符雖然珍貴,但沈既白手中卻是不缺,時刻維持著至少三張。

  他用去幾張,銀戮便給他補上幾張,以免緊要關頭無法聯絡。

  沈既白又不需要親自煉製萬里符,若真遇到十萬火急之事,應該用萬里符傳訊,為何要多花幾天時間,送來一枚三爪玉簡?

  銀戮念頭轉動,忽然眼神一凝,莫非其中有詐?

  但他隨即又壓下此念,沈既白體內種下了血絲蠱,絕無可能生出異心。

  而經手玉簡之人,只有狼神教長老和銀力兩人,更加不會出錯。

  玉簡應該沒有問題,沈既白確實遇到了什麼緊要之事,請他去鐵羽峰一會。

  不過以防萬一,此行不宜獨自前往。

  只是今夜恰逢滿月,族中妖將都要煉化月華之力,看來只有讓狼神教中的大修士隨行了……

  銀戮雖然不懷疑沈既白有詐,但此事終究有些蹊蹺,謹慎之下,還是決定叫上一兩個幫手。

  銀戮打定主意,起身走出洞府,山間迴蕩的狼嚎聲變得清晰起來。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一頭頭銀色巨狼伏在山頂,銀色的毛髮在月光照耀下,如同錦緞一般光滑。

  他仰頭看了一眼高懸天中的圓月,遁光一卷,飛上天空,往銀月山脈之外飛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

  銀力告辭離去之後,便立刻回到洞府之中,繼續煉化體內的那一縷月華之力。

  沈既白玉簡送來的時候很是不巧,他才剛剛將月華之力煉化一半,被迫中斷,送去銀戮洞府。

  好在他身為妖將,能夠憑藉血脈之力,暫時延緩煉化,月華之力也不會消失。

  一個時辰之後,銀力終於將月華之力完全煉化,感受著增強了些許的肉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照此速度修煉下去,再有一千多年,他的肉身便能媲美中階妖將,到時便可嘗試衝擊瓶頸。

  有叔父關照,他不缺丹藥,只需按部就班修煉,便能提升修為。

  但淬體靈草被族中所有妖將盯著,即便銀戮也不能隨意取用。

  銀力只能以天地靈氣溫養肉身,輔以月華之力淬體,緩慢提升。

  他繼續打坐修煉,吸納天地靈氣,匯聚入妖丹之中,轉化為妖力,再滲入四肢百骸,一點一滴地強化肉身。

  他已經把玉簡之事拋之腦後,過去他向銀戮送過不知多少次玉簡,也曾代銀戮向沈既白送過幾十次玉簡,早就習以為常。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收到三爪玉簡,但沈既白體內被種下了血絲蠱,過去也從未出現過差錯,這次應該也不會有事。

  而且那座鐵羽峰就在銀月山脈東南兩萬里之外,銀戮過去一直在此處與沈既白會面,幾個時辰便能趕到。

  即便真有意外,族中妖將須臾便至,更加不用擔心。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銀力依舊沉浸在修煉之中,耳畔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如同從天外傳來的一聲驚雷,把他從入定中強行喚醒:「醒來!」

  銀力渾身一顫,在經脈中遊走的靈氣險些紊亂,勃然大怒,立刻散開神識。

  但下一刻,滿腔怒火便僵在了他的臉上,迅速起身,快步走出修煉室,打開洞府石門,外出相迎。

  一名紫衣老者站在門外,面沉如水。

  他身後站著一名年輕男子,臉色鐵青,一頭銀髮束成髮髻,一眼便可看出,身具嘯月銀狼血脈。

  在年輕男子身旁,跟著一名白衣老者,法衣上繡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銀色巨狼,神情恭敬中透出幾分不安。

  而在三人身後,則是昨天銀力在叔父洞府中見到的侍女,身軀顫抖,惶恐不已。

  銀力看了年輕男子一眼,抱拳一拜:「銀力見過二長老,二長老若是有事吩咐,遣人召見即可,何須親自來此……」

  這紫衣老者正是嘯月銀狼一族的二長老銀柏,早在千年之前,修為就達到了高階妖將巔峰,可惜衝擊妖帥境界失敗,就此止步不前。

  而年輕男子和銀力一樣,也是一名低階妖將,名為銀築,負責掌管族中的元燈殿。

  那白衣老者銀力曾見過一次,乃是狼神教中的一名元嬰初期長老。


  這三人怎會與叔父洞府中的侍女一起登門?

  銀力目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但他還沒說完,老者就擺了擺手,邁步走入洞府,銀築、白衣老者和兩名侍女連忙跟了上去。

  銀力戛然而止,眉頭一皺,只得邁步跟上,隨手一拂,關上石門。

  幾人來到石廳之中,紫衣老者反客為主,大馬金刀,在主位上坐下,銀力只能和銀築、白衣老者以及那兩名侍女一起,垂手侍立。

  紫衣老者冷冷道:」昨日深夜,你去了五長老洞府?」

  銀力神情微變:「叔父出了何事?」

  紫衣老者冷冷道:「你昨夜是否去了五長老洞府?」

  銀力深吸一口氣:「不錯,我昨夜確實曾去拜見叔父。」

  紫衣老者冷冷道:「因為何事?」

  銀力看了銀築和白衣老者一眼,面露遲疑之色。

  紫衣老者冷冷道:「不必遮掩,但說無妨。」

  銀力這才說道:「沈既白昨夜送來一枚三爪玉簡,我不敢耽擱,立刻將其送給叔父,甚至來不及煉化引下的月華之力。」

  「敢問二長老,叔父到底出了何事?」

  此言一出,一旁的銀築和白衣老者都是神情一變。

  五長老竟然與人族大修士暗中有往來,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定會引得人族震動。

  紫衣老者不答反問:「五長老去見沈既白了?」

  銀力心中的不祥之感越發濃郁,連忙說道:「沈既白請叔父去鐵羽峰一會,敢問二長老,叔父到底出了何事?」

  紫衣老者緩緩道:「五長老的本命元燈熄滅了。」

  銀力瞳孔一縮:「絕不可能!」

  銀築開口道:「半個時辰前,我手下人奴來報,五長老的本命元燈突然熄滅。」

  「我親自前往元燈殿查看,確定無誤後,立刻將此事稟告給二長老……」

  銀力斷然道:「叔父乃是高階妖將,昨夜我還和他當面交談,只是一夜過去,他怎會橫死!」

  銀築嘆了一口氣,閉口不言。

  紫衣老者眉頭一皺:「稍安勿躁,五長老的本命元燈雖然熄滅,但卻不能就此斷定,他已經身亡。」

  「也許是被秘術遮掩,也可能是困在了某處險地之中,本命元燈與神魂之間的聯繫斷絕,方才熄滅。」

  銀力勉強冷靜下來,紫衣老者又問道:「昨夜跟隨五長老一起去見沈既白的,還有神教大長老蒙天闊,你可知曉?」

  銀力搖了搖頭:「晚輩將玉簡送給叔父後,就立刻趕回洞府,煉化月華之力,莫非蒙天闊的本命元燈也熄滅了?」

  那白衣老者連忙開口:「蒙長老的本命元燈並未熄滅。」

  銀力眼神一亮:「如此說來,蒙天闊並無大礙,叔父的本命元燈熄滅,莫非只是虛驚一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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