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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誅妖

  敖林氣勢凶厲,卻但並未立刻對眼前的不速之客出手。

  此人無聲無息,突然現身,似乎是用了瞬移之術。

  但人族的大修士寥寥無幾,敖林從未聽說過,有哪一個人族大修士是這般樣貌。

  而且妖族大軍已經入城,此人若真是大修士,肯定不會坐視平樂城大陣被攻破。

  他此刻方才現身,多半是在裝神弄鬼。

  不過敖林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細膩。

  這癆病鬼氣機內斂,看不出修為,不知底細。

  敖林雖然有不小的把握,此人是用了某種手段,偽裝成瞬移之術,但還是多了幾分謹慎,只是出言喝問,並未冒然動手。

  此次討伐平樂城,共有三名妖將、一名元嬰修士出馬,大占上風,還是謹慎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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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聽聞此言,卻是微微一怔。

  他屠宗滅族,殺伐無數,萬妖海三大王族皆為他所滅,斬殺的化形妖王不計其數,已經不知多久,沒有被人如此輕視過了。

  而他還未開口,耳邊又傳來那儒雅修士的傳音:「這位道友肯伸出援手,張某感激不盡。」

  「但這敖林是八級木蛟,那血曈的佘墨,乃是血曈靈蛇一族的八級妖將。」

  「這二人皆是王族出身,血脈強橫,手段不凡。」

  「那黃眉修士郎謀是鐵狼一族的八級妖將,曾數次發動妖獸來襲,實力不在張某之下。」

  「而這邢千岳則是龍妖教一族的長老,實力也是不弱。」

  「他們四人聯手,不可力敵。」

  「張某捨命擋住他們,還請道友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帶領平樂城修士突圍,張某感激不盡!」

  陳淵轉過頭去,便看到那儒雅修士朝他抱拳一拜,神情懇切。

  他心中一動,卻是想起了青袍陣靈和白猿妖王口中的「妖帥」、「妖將」。

  看來此處和人界上古之時一樣,化形妖修是以妖將相稱。

  而只有真正的煉虛妖修,才能冠以「妖王」之名。

  陳淵微微一笑,轉回頭來,看著眼前的魁梧大漢,冷冷道:「似你這般的化形妖將,死在陳某手中的沒有一百,也有數十人之多。」

  「其中便有幾條九級蛟龍,皆非陳某數合之敵。」

  「區區一條八級木蛟,也敢在陳某面前口出狂言,找死!」

  話音落下,不待敖林有所反應,他身形一閃,瞬移至敖林身前。


  右手一抬,出手如刀,深深刺入他的胸膛,把一顆青色妖丹抓了出來。

  再放出真元,便將纏繞在妖丹上的三寸青蛟妖魄,徹底絞碎。

  此刻敖林臉上剛剛浮現怒火,便驟然凝固,眼神中還殘留著幾分不可思議,生機卻已經徹底消散。

  他的身軀化作一條十幾丈的木蛟,落在平樂城中,砸踏了數座建築,砸死了幾頭閃避不及的低階妖獸。

  那兩柄八棱龍紋亮銀錘更是砸出了兩個深坑,足足砸死了幾十頭低階妖獸。

  而城中凡人不是倉皇逃命,就是被妖獸所殺,反而無一傷亡。

  天空中一片死寂,張懸蒼、佘墨、郎謀、邢千岳俱是愣在原處,堂堂元嬰妖將,此刻卻如木偶一般,呆呆地看著陳淵。

  嘶吼聲、慘叫聲、鬥法聲似乎隔著一層厚厚的帳幕,遠遠傳來,極不真切。

  陳淵抬頭看向佘墨:「血曈靈蛇……不知比之蛟龍如何?」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佘墨身前。

  佘墨神情大變,身形暴退,抬手擲出兩件法寶。

  這是兩把慘白色的匕首,約有尺許長短,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重重刺在陳淵胸膛之上,卻連法衣都無法刺穿,便崩飛開來。

  陳淵身形更是紋絲不動,視匕首如無物。

  佘墨一雙血曈中,射出了兩道血光。

  陳淵恍惚了一下,似乎陷入屍山血海之中。

  但只是一瞬之後,這種感覺便消失不見。

  佘墨慘叫一聲,兩行血淚流下,又戛然而止,慢慢低下頭去。

  他的心臟要害處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傷口,陳淵手中攥著一個血紅妖丹,纏繞著一條三寸長的黑蛇妖魄,和佘墨一樣,生有一雙血曈。

  陳淵心念一動,放出真元,把黑蛇妖魄徹底絞碎。

  佘墨滿臉不甘之色,身軀往下跌去,化作一條數丈長的黑色巨蛇,落在平樂城中,與敖林的屍體相距不到百丈。

  陳淵收回右手,手中血色妖丹消失不見。

  他轉頭看向邢千岳,冷冷道:「你既為人族修士,為何為虎作倀,與妖族聯手,對付同族修士?」

  邢千岳身軀顫抖,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他忽然抬手一招,把三股鋼叉攝入手中,轉身逃走。

  陳淵目中閃過一絲譏諷之色,身形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出現在邢千岳身前,如先前一般,出手如刀,刺向邢千岳的丹田要害。


  邢千岳身前忽然出現一個雪白色的貝殼,極為厚重,約有丈許大小,覆蓋著一層藍盈盈的水光,把他牢牢擋住。

  但陳淵略顯瘦弱的右手五指抓到貝殼上,卻好似抓住了一塊豆腐,輕而易舉地刺入其中,微微一用力,便完全穿透。

  雪白色貝殼散發出的水光一下子黯淡下來,陳淵隨手便將其甩到一旁。

  邢千岳已經退出了幾十丈,但陳淵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他的身後。

  抬手一抓,刺入其丹田要害之中,一把將他的元嬰抓了出來。

  邢千岳的身軀驟然僵硬,往下落去。

  他的元嬰滿臉驚恐,看著陳淵,尖聲道:「道友饒命……」

  陳淵淡淡道:「助紂為虐,罪不容誅!」

  說罷,他輕輕一捏,便將邢千岳元嬰捏得粉碎,化作點點流光,煙消雲散,連神魂轉生的機會都不再有。

  陳淵轉頭看向遠處,郎謀已經駕起遁光,逃到了千丈之外,張懸蒼已經追了上去。

  陳淵冷笑一聲,身形一閃,瞬移到郎謀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郎謀驟然停下,臉色難看無比,顫聲道:「這位……這位道友,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陳淵毫不理會,同樣是抬手一抓,依舊沒有施展任何神通。

  郎謀親眼看著敖林、佘墨、邢千岳死在陳淵手中,不敢阻擋,只是轉身逃命。

  但他的遁速如何與陳淵相比,陳淵再次施展瞬移之術,便追了上去,從他體內掏出一顆黑色妖丹,結果了他的性命。

  郎謀的屍體化作一頭數丈大小的黑色巨狼,落在平樂城外的一片田野中,砸出了一個深坑,塵土飛揚。

  妖獸大軍依舊在平樂城中肆虐,大量低階妖獸在凡人和修士血肉的刺激下,狂性大發,完全沉浸在殺戮之中。

  但五級以上的妖獸,卻還保留著神智。

  它們看到三大妖將和邢千岳全部身死,懼意大生,再也顧不得圍殺平樂城修士,紛紛亡命奔逃。

  城破時分散突圍,卻被獸潮包圍的諸多修士,此刻都是愣在原地,看著空中的陳淵,如墜夢中。

  他們無法相信,給平樂城帶來滅頂之災的三大妖將、一名元嬰修士,短短一刻鐘不到,就全部死在了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癆病鬼手中。

  張懸蒼見狀,只來得及向陳淵抱拳一拜,旋即對下方的平樂城修士喝道:「妖將皆已伏誅,你們還愣著作甚,速速追殺妖獸,為死去之人報仇雪恨!」

  眾人如夢方醒,想起慘死在妖獸口中的好友師長,自己被妖獸圍殺險些喪命的絕望,不由咬牙切齒,祭出法寶靈器,追了上去。


  陳淵俯瞰著下方依舊在大肆屠殺凡人的妖獸大軍,雙目一眯,閃過幾分冷意,抬手掐訣。

  所剩不多的真元從丹田中湧出,在破損嚴重的經脈中淌過,伴隨著一陣陣萬蟻蝕骨般的劇痛。

  近半真元悄無聲息地滲入肉身,最後只在陳淵身後凝聚出一個極為虛幻的朱厭法相,面目一片模糊,只有丈許大小。

  陳淵一頭黑髮變成雪白之色,雙手升騰起朱厭真火,只有淺淺一層,隨風搖曳,宛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他傷勢太重,本源精血又幾乎枯竭,施展神通頗為痛苦,才單純憑藉肉身之力,擊殺敖林四人。

  但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平樂城之人,慘死在妖獸口中。

  陳淵心念一動,朱厭真火分散萬縷,順著冥冥中的聯繫,湧入一頭頭妖獸體內。

  某處宅院中,一頭渾身染滿了鮮血,正在大口吞吃一名鍊氣修士屍體的二級鐵狼,忽然停了下來,眼神凝固。

  一條街巷中,一頭三級黑刃虎將一名築基初期修士撲倒在地,抬起碩大的虎爪就要拍上去,卻忽然僵在半空。

  天空之中,一隻正在往遠處亡命奔逃的五級雙頭隼,用力扇動的雙翼,忽然頓住,只是順著風往前滑翔。

  城牆之上,身穿湛藍法衣的結丹後期修士,剛剛擺脫白髮老者的追擊,遠遁而去,遁光卻忽然停住,驚恐的神情凝固在臉上。

  平樂城內外,妖獸大軍和藍衣修士好像突然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無論是在和修士鬥法,還是在吞吃凡人,亦或是亡命奔逃,全都停了下來,仿佛一尊雕塑,定格在那裡。

  下一刻,所有妖獸和藍衣修士的生機全部消散,轟然倒地。

  在陳淵的含怒一擊下,他們的神魂被朱厭真火頃刻燒成虛無,甚至還沒有體會到神魂遭焚的劇痛折磨,就在一瞬間全部死去。

  朱厭法相雖然虛幻,但對付這些低階妖獸和區區百餘名修士,卻是綽綽有餘。

  平樂城一下子安靜了許多,但隨即便傳出了一聲聲哀嚎和哭聲,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又透出幾分險死還生的慶幸。

  陳淵放下雙手,白髮重新變回黑色,身後的朱厭法相消失不見。

  他體內的真元幾乎消耗殆盡,僅餘不到半成。

  但只是憑藉肉身之力,尋常的元嬰修士和妖將,依舊奈何不了他。

  張懸蒼微微張著嘴,緩緩掃過滿目瘡痍的平樂城,又抬頭看向陳淵,眼神中滿是震撼。

  他深吸一口氣,飛到陳淵身前,深深拜下:「在下張懸蒼,忝為平樂城城主,多謝陳道友屠盡妖獸,救下平樂城全城之人的性命。」


  「敢問道友高姓大名,在下即刻命人立碑,刻道友事跡於其上,傳之後世。」

  「並以上好靈玉雕刻成像,時時敬拜,永不敢忘。」

  陳淵目光一閃,淡淡道:「張道友言重了,同為人族,陳某豈能坐視平樂城為妖族所屠。」

  「樹碑立像之事,且容後再議。」

  張懸蒼面露難色:「道友救命之恩,不可不報,但在下手中之物,怕是難入道友法眼……」

  陳淵道:「陳某出手,別無所圖,大戰方畢,張道友當有不少瑣事需要處理,三日之後,再與道友一敘。」

  張懸蒼鬆了一口氣:「在下這就為道友安排一間洞府,那三名妖將及邢千岳所遺之物,也會命人全部搜集起來,送至道友手中。」

  陳淵微微頷首:「那就有勞道友了。」

  張懸蒼面露笑意,抬手一引:「陳道友請。」

  兩人落下遁光,在平樂城修士敬畏的眼神中,來到城北幾座山峰。

  陳淵眼神一掃,看到了柳開陽的身影,站在洞府之前,正望向這邊,神情略顯呆滯。

  他心中一動,嘴唇無聲動了幾下。

  柳開陽神情微變,面露遲疑之色,然後駕起遁光,往這邊飛來,在兩人身前停下。

  他抱拳一拜,恭聲道:「晚輩見過城主、前輩。」

  張懸蒼一怔,陳淵微微一笑:「陳某為一位妖將所傷,昏迷不醒,幸得這位柳開陽柳小友所救,帶回平樂城中。」

  「只是陳某醒來之時,恰逢獸潮入城,無心多言。」

  「現在終於有暇,特將柳小友請來,向他當面道謝。」

  張懸蒼目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道友竟然是柳執事所救,為何沒有將此事上報?」

  柳開陽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啟稟城主,我把前輩帶回城中後,便第一時間稟告了當夜在長老殿值守的石長老……」

  他沒有隱瞞,把自己發現陳淵後的所作所為,大致地說了一遍。

  但他隱去了曾經嘗試了結陳淵性命之事,只說進入無名陵後,又心生不忍,把陳淵帶回了洞府之中。

  他末了解釋道:「石長老有命,我不敢違抗。」

  「但前輩一息尚存,我又不忍將他安葬在無名陵中。」

  「我不敢聲張,只能把前輩帶回洞府,花光手中靈石,買來一粒三合丹,為前輩療傷。」

  「所幸前輩神通廣大,昏迷之中,也能吸納天地靈氣,自行恢復傷勢……」

  張懸蒼聽到此處,忽然想起過去一個多月中,平樂城靈氣濃度莫名減半之事,目中不由閃過一絲異色。(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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