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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欺人

  柳凡聞言,輕嘆一聲:「娘子在魔域崩潰之後方才結嬰,沒有見過陳淵,不知此人性情。」

  「我曾與陳淵共探空間秘境,此人心性堅韌,睚眥必報。」

  「而我追殺此人千里,逼得他精血枯竭,險些身死道消,他豈會善罷甘休。」

  「當年我師父梟靈子進入魔域之中,便是被他設計坑害,被那魔尊殘魂擊殺,吞噬元嬰。」

  

  「那陳淵連我師父都不放過,怎會不找我尋仇?」

  宮裝美婦眉頭緊鎖:「縱然這陳淵睚眥必報,但夫君結嬰百載,修煉不輟,距離元嬰中期只有一線之隔,更是修成了數種利害神通。」

  「就是元嬰中期修士,也奈何不了夫君,又何懼那陳淵?」

  柳凡搖了搖頭:「娘子有所不知,此人修為進境之快,世所罕見,又是體修,同階罕逢敵手。」

  「當年為夫已是假丹境界,陳淵只有築基中期修為,卻與為夫平分秋色。」

  「再過百年,他已經結嬰,而為夫依舊是結丹修士,竟在宗門之中,受其羞辱。」

  「爾後各宗修士進入魔域,多少人慘死在魔尊殘魂收下,此人明明只是元嬰初期,卻能與魔尊周旋,名聲大震。」

  「魔域崩潰之後,短短二十年不到,他又突破元嬰中期瓶頸,據傳曾與四大玄宗掌門切磋而不落敗,實力深不可測。」

  「為夫這些年來無一日懈怠,自問進境也算不慢。」

  「但與陳淵相比,依舊遠遠不如。」

  「他一日蹤跡不明,為夫就一日不能心安。」

  宮裝美婦寬慰道:「夫君未免太過小心了,縱使陳淵依舊心懷恨意,也不可能棄修煉於不顧,一心對付夫君。」

  「夫君幾次離宗,都安然無恙,足見他並無向夫君尋仇之意。」

  柳凡嘆了一口氣:「娘子言之有理,只是陳淵此人大為不同,為夫昔日自詡天縱之才,同階修士無人能及。」

  「但在此人手中,卻是屢次受挫,唯一一次憑藉修為壓制,追殺此人,也被他借用上古傳送陣逃走,堪稱奇恥大辱。」

  「如今他銷聲匿跡百餘載,修為定然不會止步不前,極有可能提升到元嬰中期巔峰,甚至突破了後期瓶頸……」

  宮裝美婦聞言,眸中露出幾分憐惜之色,握住柳凡的手,輕聲道:「夫君也太高看那陳淵了,大修士豈是那麼容易成就的?」

  「此人不過是有些機緣,藉助那上古傳送陣,進入某處秘境,得了上古修士遺留下來的寶物,才能先夫君一步,結成元嬰。」


  「實則在妾身看來,此人不如夫君遠矣,夫君切勿因為此人,而心境失衡。」

  柳凡反手握住宮裝美婦的手,苦笑一聲:「娘子還是小看了陳淵……」

  他話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傳入洞府之中,在兩人耳邊響起:「柳凡何在?速速出來受死!」

  兩人都是一愣,宮裝美婦神情一變:「何人竟敢如此挑釁夫君!」

  柳凡卻是眉頭緊鎖,看向洞府石門,低聲道:「這聲音……似乎是陳淵所發。」

  宮裝美婦睜大了眼睛:「夫君可能確定?」

  柳凡神情凝重,起身往洞府之外走去:「是與不是,一看便知。」

  兩人走出洞府,遁光一卷,飛上天空。

  與此同時,幾百道遁光從血蟒山脈中升起,更有數名修士,直奔此峰而來。

  兩人驚覺,那道聲音竟然不是專門傳入兩人耳中,而是傳遍了整個血靈宗山門!

  錢唯洞府距離此處不遠,他駕著遁光,來到兩人身前,滿臉駭然,抱拳一拜:「師父……」

  柳凡抬手一止,散開神識,只見數十里外,護宗大陣之前,一名修士負手而立。

  此人衣袖飄飄,獵獵作響,神情冷峻,煞氣滔天,仿佛殺神降世,面容極為熟悉,正是讓他旦夕難安的陳淵。

  而就在他看向陳淵的同時,陳淵也發現了他,轉過頭來,望向此處。

  陳淵冰冷的聲音再度在血蟒山脈中傳開:「柳道友,好久不見,陳某今日登門,特來取道友性命,以報當年追殺千里之仇。」

  宮裝美婦也是元嬰修士,且曾經從柳凡手中看到過陳淵的畫像。

  此刻見陳淵出言不遜,宮裝美婦不由怒道:「果然是那陳淵,此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在本派山門之前露面,口出狂言,莫非欺本派無人麼?」

  柳凡卻是神情凝重,眉頭緊皺:「陳淵此人並非無智之輩,行事素來謹慎,今日卻如此狂妄,定有所謀。」

  宮裝美婦嗔怒道:「這陳淵已經欺上門來,夫君竟還心存怯意麼?」

  「本派傳承數萬載,歷經風雨,屹立不倒,就是魔域之劫,也能安然度過。」

  「即便此人真的成就了大修士,又算得了什麼?」

  「除非他有化神修為,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一旁的錢唯聞聽此言,重重點頭:「師父屢次打探此人蹤跡而不可得,此人今日終於現身,正是集全宗之力,將此人斬殺的大好機會!」

  柳凡遙望著遠處神情冷峻,周身煞氣有若實質的陳淵,心中還是有些疑慮。


  但他的神情還是緩和了一些,低聲道:「也許是我多慮了,且先看他到底意欲何為。」

  柳凡如何不知,兩人所言極對,但與陳淵幾番打交道,卻讓他難以相信,陳淵會孤身前來送死。

  柳凡心念轉動間,遁光一卷,飛向陳淵,宮裝美婦和錢唯立馬跟上。

  與此同時,一道飄渺而又威嚴的聲音傳遍血靈宗山門:「血靈宗弟子各歸陣位,長老隨本座迎敵,違令者依門規論處,不得有誤!」

  升到空中的遁光驟然停住,又紛紛往下落去。

  還有人高聲呼喝,收攏低階弟子。

  只有六道遁光,如柳凡和宮裝美婦一般,飛向陳淵。

  幾十里距離轉瞬即至,柳凡和宮裝美婦來到陣幕之前,停了下來。

  此刻陣幕已經變成血紅之色,仿佛鮮血凝聚一般,將大陣之外的陳淵也染上了一片血色,看上去極為可怖。

  一名修士緩緩飛來,一身玄色長衫,容貌極為年輕,望去只有十七八歲,甚至有幾分青澀之感,但一雙眼睛卻飽含滄桑,似是歷盡紅塵,勘透世情一般。

  眾人紛紛抱拳行禮:「恭迎掌門真人。」

  此人正是血靈宗掌門,威震東華洲的魔道巨擘,大修士晏璋。

  晏璋看了柳凡一眼,又看向大陣之外的陳淵,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一皺:「陳道友遠來是客,晏某歡迎之至,但道友卻聲稱要殺本派柳長老,這是何故?」

  陳淵深深看了柳凡一眼,絲毫不掩飾目中的殺意,冷冷道:「當年血靈宗、合歡宗侵入齊國,於盪魔沙漠一戰,齊國六派慘敗。」

  「柳凡追殺陳某千里,逼得陳某精血枯竭,幾乎身死,此仇不可不報。」

  「今日陳某來此,便是要了結這番恩怨。」

  晏璋眉頭緊鎖,他自然知道陳淵和柳凡之間的恩怨,但若說陳淵為了這番恩怨,就孤身一人殺上血靈宗,他無論如何也是不信。

  但陳淵這般泰然自若的模樣,讓晏璋不由猜測不定,不知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他試探問道道:「若是晏某沒有記錯,當年各宗修士進入魔域之前,本派故長老梟靈子,送給了道友一顆八級驚鯢妖丹。」

  「道友也答應,不再追究此事,今日為何又出爾反爾?」

  陳淵道:「此一時,彼一時也。當初魔域之劫波及整個東華洲,自當摒棄前嫌,聯手消弭魔域災禍。」

  「但陳某性命,卻非一顆八級妖丹所能彌補,唯有以柳凡性命作賠,此事才能了結。」

  柳凡再是心存疑慮,聞言也是勃然大怒:「陳淵!柳某當年不過是追殺你一千餘里,並未害你性命。」


  「後來你結嬰之後,曾當面羞辱於我,家師送給你一顆八級妖丹,賠禮道歉,卻還是被你在魔域中設計害死。」

  「你卻猶不滿足,逼上山門,欺人太甚,莫非真當我血靈宗無人麼?」

  眾人也是面露怒色,他們都聽說過陳淵的威名,還有人曾在魔域中見識過陳淵大展神威,與魔尊周旋而不死。

  但陳淵再是厲害,也不能公然欺上山門,絲毫不把血靈宗放在眼裡。

  他口中只說要取柳凡性命,實則是將血靈宗所有修士的臉面踩在腳下。

  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陳淵得逞,否則血靈宗以後再休提什麼五大魔宗,門下弟子在外行走,也永遠無法抬起頭來。

  但讓眾人意外的是,即便陳淵已經如此咄咄逼人,晏璋依舊未曾動怒。

  他上下打量著陳淵,緩緩道:「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當年柳師弟以大欺小,追殺道友,所作所為,確實極為不妥。」

  「不過他已經向道友賠罪,其師梟靈子也已經拿出寶物賠償道友。」

  「這些年來,血靈宗與凌雲派也一直相安無事,陳道友何必再起事端?」

  「依晏某之見,這件事就此作罷,道友退去,權當無事發生,如何?」

  眾人都愣住了,柳凡猛地轉頭看向晏璋,不可置信道:「掌門師兄!」

  宮裝美婦滿臉哀怨之色,向晏璋盈盈一禮,輕聲道:「掌門師兄,此人欺上門來,當著全宗修士的面,直言要殺柳郎報仇。」

  「仿佛是向散修尋仇一般,絲毫不將本派放在眼裡。」

  「若是任其離去,本派顏面何在,柳郎日後還如何在修仙界中行走,還望掌門三思。」

  晏璋眉頭一皺,向兩人暗中傳音道:「你二人稍安勿躁,本座何嘗不知,陳淵此舉會讓本門顏面大損,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但他明知不是本派對手,卻還是孤身來此,其中定有蹊蹺古怪,不可輕動。」

  「待查清原委,再做計較,本座定不會讓柳師弟平白折損了顏面。」

  兩人得晏璋安撫,雖然心中還是極為不滿,但也只能按捺下來。

  柳凡死死盯著陳淵,籠在袖中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發白,青筋綻起。

  宮裝美婦雙唇緊抿,俏臉冰冷,看向陳淵的眼神中滿是怨毒之色。

  但陳淵卻沒有借坡下驢的意思,反而寸步不讓:「陳某說過,今日是來取柳道友性命的。」

  「只要柳道友自行了斷,陳某立刻退去,當年之仇,就此了結。」


  「柳道友神魂也能轉生而去,保留來世一線成道之機,兩全其美。」

  他的語氣很是平淡,但卻徹底激怒了柳凡。

  他英俊無儔的面龐,此刻徹底扭曲起來,一字一句道:「陳淵,我誓殺汝!」

  眾人也是紛紛色變,一名老者喝道:「陳淵,你欺人太甚!」

  一名中年修士冷冷道:「莫非你想在我血靈宗山門,逼死我血靈宗長老不成?」

  一名七八歲童子模樣的元嬰長老轉過身來,向晏璋抱拳一拜,肅然道:「掌門師兄,此人喪心病狂,不知好歹,唯有將其斬殺,方能保存本派顏面。」

  晏璋盯著陳淵,緩緩道:「陳道友,你當真不退?」

  陳淵淡淡道:「柳凡不死,陳某不退。」

  晏璋雙目一眯:「想要殺柳師弟,便是與我血靈宗為敵,休怪晏某手下無情!」

  陳淵聞言,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如此說來,晏掌門是要力保柳凡了?」

  晏璋聲音森然道:「不錯,既然陳道友一心尋死,晏某今日就成全道友。」

  「諸位長老,隨我出陣迎敵,斬殺此人,再遠征齊國,滅去凌雲派,為梟靈子長老報仇!」

  說罷,他身形一動,往護宗大陣外飛去,眾人緊隨其後。

  晏璋依舊心存疑慮,但陳淵咄咄逼人,已經不可能任其離去。

  為防萬一,唯有以雷霆之勢,將陳淵斬殺,故而毫不留手。

  眾人剛剛飛出血色陣幕,陳淵淡淡道:「既然晏掌門要力保柳凡,那便讓整個血靈宗,為柳凡陪葬吧。」

  說罷,他不再收斂氣機,化神威壓轟然散開,籠罩了整座血蟒山脈!

  氣勢洶洶的血靈宗長老驟然停住,面色驟然變得蒼白起來。

  那名呵斥陳淵的老者喃喃道:「化神修士……」

  柳凡兩眼圓睜,直直地看著陳淵,神情凝固在了臉上。

  晏璋瞳孔一縮,喝道:「速速退入大陣之中!」

  眾人如夢方醒,身形暴退,回到護宗大陣之內。

  陳淵毫不理會,任由眾人退去,只是抬手掐訣,喝道:「凝!」

  他周身氣機狂漲,一雙眼睛化作銀白之色,一尊法相自身後緩緩凝聚而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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