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從今往後,我就是亘古不變的賊了
第102章 從今往後,我就是亘古不變的賊了
【在謝拉格,每個人的家中都有著一座耶拉岡德的雕像。】
【然而,要說哪裡的耶拉岡德像最為宏偉,那毫無疑問便是聖山頂峰的蔓珠院,後院的那一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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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這座雕像是蔓珠院最初的一批長老團,見證了耶拉岡德顯靈時,按照他們的記憶所雕刻的。】
【因此,這座耶拉岡德最初的雕像,被視為謝拉格最有神性的存在。】
【而你現在,將蔓珠院所有僅剩的長老,以及被你俘虜的所有家主,包括你親近的人在內,都押到了這座神像面前。】
【你要在這裡審判他們。】
【你要他們在自己心中最神聖的地方,訴說出自己的罪惡。】
「……謝拉格人,只要在耶拉岡德面前,就絕對不能說謊。」
「這是蔓珠院在律法上所寫的律條,也是謝拉格人所要遵守的神諭。」
【在無數人或憤慨,或膽怯,或不敢直視的目光下,你的臉色平靜的來到了那些惴惴不安的長老們面前。】
【然而,在他們眼中,已經獲得一切的你突然不再暴虐,他們反而更加覺得恐懼無比。】
【就好像,徘徊在他們身邊的,並非一個青年。】
【而是一頭已經吃飽喝足,但卻依然將他們視為獵物,生死僅在它一念之間的野獸。】
「如今,大長老已死,謝拉格所有家主都在我控制之下。」
「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救你們了,你們的性命,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而且你們最好不要心存僥倖,就算耶拉岡德不會顯靈,我了解到的真相,也比你們想像的多得多。」
面對著一個個跪倒在耶拉岡德像面前,曾經高高在上,操控著謝拉格的長老們。
如今,在掌控了一切的陳祈面前,這些長老們各個戰戰兢兢,汗如雨下。
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力量的他們,只能緊閉著眼眸,不斷向他們那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耶拉岡德,不斷的祈禱著。
此時此刻,他們赫然成為了耶拉岡德最虔誠的信徒們。
而在他們面前,陰沉的天空下,陳祈毫無顧慮的坐在耶拉岡德像的面前,冰冷的凝視著長老團們,淡淡的宣告道:
「所以,愚弄我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那只會讓我更生氣。」
「……現在,在那麼多人,還有耶拉岡德的面前,告訴我,長老們。」
陳祈的眼眸中閃過一縷寒光,在眾目睽睽下,冰冷質問道:
「針對我父母的那場謀殺,究竟是你們和誰聯合在一起做的?」
「是佩爾羅契?還是布朗陶?還是都有?」
【堪稱死亡般的一問。】
【你甚至沒有給這幾位長老「是大長老一人所為」的選項。】
【不僅是因為你知道這幾乎不可能,更是因為你想趁此機會,徹底終結謝拉格三足鼎立的政治局勢。】
【同樣,這也是你,以及在場的你的家人們,都最關心的問題。】
【現在,在你的強權之下,他們已說不了謊,因為這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現在,就是你討回公道的,最好機會。】
「……是布朗陶家族。」
【最終,扛不住壓力的二長老,在所有人的凝視下,說出了這場陰謀的最終真相。】
【一時間,現場陷入了一片死般的寂靜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轉向了,那布朗陶的家主,菈塔托斯的身上。】
【而菈塔托斯早已是冷汗涔涔,一張柔美的面容更是慘白一片,心肺驟停般的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什麼?那場火車脫軌,原來不是意外?!」
完全對這一切都不知情的阿克托斯,在得知真相後,將鄙夷的眼神投向了那陷入恍惚的菈塔托斯,惡狠狠的說道:
「居然是你和蔓珠院的人聯合起來製造的?!」
「卑鄙!無恥!小人行徑!」
「住口!姐姐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然而,坐在菈塔托斯身邊的休露絲,卻是立刻站出來維護了自己的姐姐。
但小臉同樣被嚇得慘白的她,只能強忍淚珠的將目光投向自己最信任的姐姐,哀求般的詢問道:
「姐姐,二長老說的是假的?對不對?」
「姐姐你絕對沒有參與什麼謀殺,對不對?!」
然而,哪怕休露絲這般苦苦哀求,幾近落淚,此時六神無主的菈塔托斯已給不了自己的妹妹任何回答。
因為她知道,當二長老將這一切都揭露的那一刻,她,還有她的家族,都將在此覆滅。
完了,一切都完了。
菈塔托斯只感覺萬念俱灰。
「原來是你……」
而知曉了真相,同樣為了復仇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恩希歐迪斯,凝視著菈塔托斯的目光中也充滿了仇恨。
但他沒有就此發作,甚至連一句謾罵菈塔托斯的話語都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現在只有他的兄長,有權決定他們的命運。
自己擅作主張,只會破壞自己兄長所有的計劃。
所以,自己還需要忍耐。
「……很好。」
【聽到了二長老所交代的一切,你的表情甚至沒浮現一絲一毫的動容。】
【你只是面無表情的打了個響指。】
【很快,在得到你的示意後,一位山雪鬼應聲到來,將手中的一份你早就準備好的認罪書,遞到了諸位長老的面前。】
「這上面,記錄著從古至今,我們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是蔓珠院所為的一系列罪狀。」
陳祈淡漠的解釋道:
「其中,最遠的可以追溯到蔓珠院創立的初期,如何操控聖女,把握政權」
「最近的,便是針對希瓦艾什一族的謀殺,以及瓦萊斯的父親,被大長老下毒致死的陰謀。」
「倘若你們覺得沒有問題,就在這認罪書上,摁下手印。」
「只要你們摁下手印,我可以保證。」
「在耶拉岡德的注視下,我不殺你們。」
「什麼?瓦萊斯的父親,是被大長老毒死的?!」
陳祈此言一出,阿克托斯再一次大驚失色的驚呼出聲。
因為陳祈口中的瓦萊斯,是他家族的將軍。
而瓦萊斯的父親,也同樣是他家族的將軍,而且深受他家族的器重。
然而,瓦萊斯的父親重病纏身之時,就是阿克托斯親手將大長老交給他的藥,餵給了這位將軍,才使得他在第二日暴斃而亡。
時至今日,才知曉了這一切,都是蔓珠院所為的阿克托斯,在一番久久的沉默後,卻是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而就是這一口氣的嘆出,讓這位原本精力旺盛,脾氣火爆的家主,仿佛將自己全部的意氣風發,都給吐了出來一般。
「原來是這樣……」
「到頭來,我居然在為害死我家族成員的人擋刀?我庇護的竟然是這麼一個……無恥下賤的機構?」
喃喃自語的阿克托斯,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也不再苦苦掙扎什麼。
而伴隨著這位耶拉岡德最忠實的信徒,蔓珠院最好用的刀,都放棄了抵抗後,長老團最後一線的希望,也被徹底掐滅。
「你,你真的願意在耶拉岡德的見證下,保證嗎?」
戰戰兢兢的二長老,將自己最後的期望押在了面前那冰冷如鐵的陳祈的身上。
「只要我們認罪,你就……不殺我們?」
「——當然。」
【你的回答依然冷漠到毫無感情。】
「我雖然不是土生土長的謝拉格人,但也在這片土地生活了二十年。」
「只要你們認罪,我可以對耶拉岡德發誓。」
「只要在她可以注視到的地方,我絕對不會殺了你們。」
「但從今往後,你們不再以長老自居,而是被貶為抄錄員。」
「你們唯一的去處,就是藏經閣,你們就留在那裡,終生研究耶拉岡德留下的古籍吧。」
「……好,老夫,願意認罪。」
【最終,在得到了你的保證後,鬆了一口氣的長老們,在一番面面相覷下,紛紛選擇了屈服。】
【他們咬破手指,在你的凝視下,紛紛在認罪書上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直到最後一位長老摁下了手印,心滿意足的你才是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了一絲笑意。】
「……很好。」
「待會兒有山雪鬼會帶你們去藏經閣,那裡有你們必要的生活用品。」
「現在,從我面前滾出去。」
【在你冰冷的催促之下,長老團沒有了任何的反抗,逃過一劫的他們紛紛向你磕頭謝恩,迅速離開了此地。】
【然而,在長老團的人都被帶走後,最後一位離開的山雪鬼卻來到了你的面前,絲毫不壓抑聲線的開口詢問。】
「大人,該如何處置他們?」
「簡單。」
【你的嘴角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意。】
「我只答應了他們,不會在耶拉岡德注視的到的地方,我不會殺他們。」
「那就把他們,都拖到耶拉岡德看不見的地方處理了吧。」
【你的語氣是那般的隨意,仿佛說的不是人命,而是殺雞宰羊般輕鬆。】
【但在你的身旁,無論是其他的家主們,還是對你會主持一場公正的審判,心中仍懷著點點期望的陳暉潔,都被你這斬草除根的手段所震懾。】
【你也讓他們徹底理解了,你那有仇必報,絕不手軟的個性。】
「至於各位家主……除了菈塔托斯,就都回去吧。」
【對於這些在你眼中,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家主們,你已經沒有了任何興趣。】
【你知道,他們已翻不出任何的水花了。】
「但,除了家主之外,你們家族必須要有一位重要成員留在這裡,作為我的人質。」
「當然,你們回到家族之後,大可以叛逃或者起義。」
「只要你們自信,以你們家族的實力,可以戰勝我的山雪鬼們。」
「或者你們也和我一樣,一點都不在意家人的死活。」
「你們,大可以試試看。」
【留下了最後的警告,你隨意的甩了甩手,對剩下的山雪鬼們下令。】
「送各位家主們回去,再將人質們,按照家族,分別安置在蔓珠院的偏房。」
「是。」
【在你的一聲令下,山雪鬼們將包括你的家人們在內的所有家主們,通通從聖山上帶了下去。】
【當然,你也注意到了,當恩希歐迪斯從你身邊擦肩而過時……他們那眼含熱淚的動容。】
【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你的弟弟都已明白了。】
【他知道,你是為了謝拉格的權利交替,才將自己塑造成了這般無情無義的獨裁者。】
【他更知道,你今天這般無差異的對待他們,也是為了讓他們和你劃清界限……】
【好在未來,萬一有一天,你窮途末路之時,順勢推翻你的統治,成為你的繼任人。】
【到那時,推翻你的恩希歐迪斯,就會成為謝拉格人民所愛戴的,推翻魔王的統治者。】
【將來,他統治下的謝拉格,就再也沒有你今日這般的壓力了。】
【而當你和恩希歐迪斯的眼眸交錯的那一剎那,你就明白,你沒有選錯人。】
【你這個弟弟,一定會接好這片,你為他準備好的江山。】
【然而,在恩希歐迪斯也被押走之後,你正對上的,卻是被你隱瞞至今的陳暉潔的眼眸。】
【但,面對這位你最親近的朋友,你卻什麼也不願意多說。】
【你等來的,只是陳暉潔一句平靜中,夾雜著濃濃失望的回答。】
「……我看錯你了,祈。」
「……看不看錯,這件事,就交給歷史和後人去評說吧,陳。」
【對於陳暉潔語氣中,對你爭權奪利的行為的鄙夷,你只是問心無愧的笑了笑。】
【你甚至沒有和陳暉潔再多聊一句,你很清楚,在這種原則問題上,你永遠說服不了陳暉潔。】
【陳暉潔依然是那個俠肝義膽的女俠。】
【而你,卻註定不是什麼俠客。】
【直至所有的家主都被送走,而你的人質們也都被帶走之後。】
【大雪紛飛的後院只剩下了你,和沉默注視著這一切的恩雅,還留在這沉默的耶拉岡德像前。】
【半晌後,沉默的你卻感覺到了,肩膀上的微微一重。】
「……雪很大,不要再生病了,哥哥。」
在陳祈的背後,恩雅將自己身上的棉衣脫下,輕柔的蓋在了兄長的身上。
身為陳祈最有保障的「人質」,恩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眼眸中儘是如春風般的柔情……與心疼。
恩雅知道,從今往後,或許只有自己,可以隨時的寬慰哥哥了。
自己的哥哥已經背負起謝拉格的命運,自己是最可以幫上他的忙,為他負擔壓力的人。
「……恩雅。」
而面對自己這位溫柔的妹妹,陳祈在久違的欣慰一笑後,輕輕的拉住了她的手掌。
最終,在一番長長的嘆息下,陳祈幽幽的感慨道:
「……從今往後,你哥哥我,就是亘古不變的賊了。」
恩雅不語,只是輕輕的抓住自己兄長冰冷的手掌。
在她的心中,自己的兄長絕不是什麼賊。
她是為了給自己的家族一個公道,給謝拉格一個未來的英雄。
她堅信,未來,謝拉格的人們,一定會給她敬愛的兄長,一個公正的評價的。
……
「唉?什麼時候冒出來那麼多的人?」
「不知道啊,他們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本地人。」
「他們身上穿的那是鎧甲嗎?還是鋼鐵做的?」
「不會是外國人的軍隊打進來了吧?」
謝拉格唯一的城鎮之中,這裡的人們甚至根本不知道,在聖山的頂峰,一場蛇吞象的政變已經完成。
平靜的生活被打破,一位位全副武裝的山雪鬼,更讓謝拉格人民的心中惴惴不安。
但無能改變這一切的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目睹著,山雪鬼們在一位黎博利青年的指揮下,在城鎮的中心,矗立起一根類似電線桿般的東西。
「你,你不是埃德懷斯那家的小子嗎?」
「諾希斯!你小子是諾希斯沒錯吧?」
人群中,一位大叔認出了為首的黎博利青年,便是三年前,因為謀害希瓦艾什家族,遭到驅逐的家族成員之一。
「你,你怎麼回來了?而且還帶著那麼多兵?」
「大叔知道你們家族的事情,知道你心裡有怨,但這就是規矩,是你們家族幹壞事應該付出的代價啊。」
「你可別想不開,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諾希斯:「……」
然而,對於身邊勸阻自己的大叔,身為全程參與了陳祈制定的政變計劃的關鍵成員,諾希斯只是回以一個不屑的嗤笑。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大叔,從這一刻起,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諾希斯平淡而堅定的回答了那位大叔的話語,隨後便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這臨時通訊站上。
很快,在幾位山雪鬼的忙碌之下,一個最簡易的臨時通訊站便已完成。
「簡易通訊台已建立,正在和城際網絡產生連接。」
「嗯,這樣的話,蔓珠院上面的消息,就可以在全謝拉格公布了。」
諾希斯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瞭望著那不遠處高聳入雲的聖山,難掩自己內心的忐忑而激動的心情。
一定要成功啊……祈,還有恩希歐迪斯。
「連接上了!」
很快,在一位山雪鬼的激動的呼喚下,臨時通訊站上的擴音器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忙音。
隨後,在整個謝拉格響徹而起的,便是在遠在蔓珠院的陳祈,宣布奪權勝利的宣言。
「……謝拉格的諸位。」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惑和惶恐,但無論你們是否接受,從今日開始,你們將迎來一位新的統治者。」
「蔓珠院的罪行,罄竹難書,不日我就將公布蔓珠院長老們,摁下手印的認罪書。」
「所有被蔓珠院迫害的亡魂們,將得以安息。」
「而愚昧的黑暗,也將不再籠罩在謝拉格的上空。」
「本王與聖女,將會給予你們一個嶄新的未來。」
「謝拉格——萬歲。」
陳祈嘶啞的聲線,在謝拉格的上空清晰的迴蕩著。
然而,哪怕所有的謝拉格人,都聽見了陳祈的宣言,卻大多依然流露出不可理喻的神情,根本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唯獨已經控制了這個國家的山雪鬼們,以及為了陳祈這場政變出了大力的各位功臣們明白。
他們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贏了!是我們贏了!」
「這個國家屬於祈大人的了!」
「嗚嗚嗚……我們回來了!我們終於回來了!」
一時間,謝拉格各處的山雪鬼們,在確定了陳祈的勝利後,紛紛歡呼雀躍。
甚至有成功報仇雪恨,冤屈得以洗刷的埃德懷斯家族的人,喜極而泣的哭嚎著,不斷向著聖山的方向,向他們的恩人磕頭致謝。
而聽到這一切的諾希斯,則是長長的呼了口氣,將一切的不安都吐了出去。
勝利了。
諾希斯明白,這不僅僅是陳祈的勝利,更是謝拉格的勝利。
他們終於不用再束手束腳,也終於不用擔心被宗教所束縛。
而是可以放開手腳的大幹一場!為謝拉格的未來而盡情的施展才能了!
「從今往後……謝拉格將會步入一個嶄新的時代。」
「為了我們家族的悲劇不再重演,為了民眾不再愚昧無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祈……你可不要讓我,讓謝拉格的人民失望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