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跟蹤者

  第557章 跟蹤者

  伏見鹿的計劃比原本更加順利。

  現在伏見鹿的外在形象大概就相當於桃之助，雖然有一小部分三觀跟著五官走的腦殘女粉絲，但絕大多數正常人都認定了他是個人間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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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目播出後，錄像大賣，又掀起一波熱度。

  大家原本只是吃個瓜，在道德層面譴責伏見鹿，直至某家財經新聞不知從哪深扒出債券倒賣的事情……這下不止是東京，全日本都炸了鍋。

  從事金融行業的操盤手頓悟了，原來還可以這麼玩！

  他們就像是鯊魚聞到了血腥味，開始大規模『淘金』，不斷收購持有不良債權，試圖向國外倒賣，一時間日本經濟竟然有回暖的跡象。

  直至厚生省金融廳叫停，緊急出台了反壟斷法、外貿協議限定等一系列法規，這場鬧劇才戛然而止，剛回暖的經濟如同躥稀般一瀉千里。

  現在大家都知道伏見鹿是個卑鄙小人了，不僅欺騙單純善良的呆萌女警，甚至開創了國內外倒賣債券的先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黑得發紅了。

  伏見鹿假裝一點都不在意，他忙完搬家瑣事，把所有廚具搬過來，設置好門禁，給渡邊俊等人發了請柬，邀請他們來豪宅喝酒。

  渡邊俊和風間拓齋如約來了，還帶了倆小弟，是警署的後輩，一個叫武藤優太，是池袋警署的在職刑警；另一個叫阿部六郎，是巢鴨交番的巡警，他以前還跟渡邊俊一起出過警，偶遇到本多悠人跳橋事件。

  源玉子以為家裡要開喬遷派對，於是把雅嵐姐也叫來了，後者也帶了兩個女警察，叫川田早苗和神琦彩花。

  大夥陸續進別院，源玉子在小院草坪上架起燒烤鐵架，準備享受露營。她招呼眾人在草坪木桌坐下，男女分別對坐兩排，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奇怪，感覺有點像是聯誼，互相都在沒話找話。

  「啊，剛才進來的時候好緊張……」巡警六郎紅著臉說。

  「你也遇到記者了嗎？」神琦彩花接話。

  「是啊是啊，外面圍了好多記者。我以前就覺得伏見前輩肯定會出名，但沒想到是通過這種方式……」巡警六郎依舊比較崇拜伏見鹿和源玉子。

  渡邊俊聽到這話，坐在一旁呵呵傻樂，就差在臉上寫幸災樂禍四個字。他把伏見鹿拉過來，模仿綜藝節目裡的名場面：「不不不不不，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伏見鹿把他們叫過來，並不是為了辦喬遷宴，也不是為了讓他們白吃白喝，更不是為了讓自己再丟一次臉。

  他面無表情在首位坐下，說道：「只有傻子才會把電視綜藝節目當真，那都是假的，是我演出來的好嗎。」

  「不信。」渡邊俊看向風間拓齋：「老大你信嗎？節目裡的鏡頭都是演出來的？」

  「別總是戳別人痛處，綜藝節目確實是演出來的，」風間拓齋批評了一句，但他也沒放過伏見鹿：「伏見君不是演了一半嗎？我覺得演技很棒，尤其是那句『我是伏見鹿，一名對金錢和權力不感興趣的刑警，每天的生活被工作填滿』……」

  渡邊俊拍桌哈哈大笑，森木雅嵐跟著前仰後合。其餘幾名後輩想笑不敢笑，全都在憋著，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笑吧，你們就笑吧。」伏見鹿揮揮手：「也就只有像你們這麼閒的人，才會有功夫看那種垃圾綜藝節目了。」

  他正了正衣領，說道：「我就不一樣了，我很忙……」

  「忙著上節目嗎？」森木雅嵐打斷道。

  渡邊俊又是配合著一陣大笑，他迫不及待地拿出傳呼機，跟自己的狐朋狗友和老同事分享今日新笑話。

  四五秒後，巢鴨警署辦公室響起一陣簡訊提示音，木下課長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和下屬相視一笑。

  伏見鹿環顧一圈，見沒人主動提出最近發生的連環殺人案，他只好給源玉子使眼色，示意她趕緊過來。

  源玉子正在燒烤架旁邊烤肉呢，她注意到伏見鹿表情不對，以為是他餓了，就端著餐盤過來，把烤好的牛肋條放在桌上，問道：「怎麼了？你們在聊什麼？」

  伏見鹿趕在其他人取笑之前，第一時間開口接話：「我們在聊最近都在忙什麼……話說起來，你們最近在忙什麼案子呢？」

  渡邊俊很不爽，這傢伙明知他們仨都被開除了，還故意這麼問，存心是想報復，他立即向風間拓齋告狀：「老大，這傢伙也戳人傷疤。」

  風間拓齋很大度，表示無所謂。

  這時候，終於有人開口引出伏見鹿想聊的話題了。

  「我們最近在偵辦一起連環殺人案，前段時間也上了報紙，有幾名政要死了……」巡警六郎比較老實，問什麼就答什麼。

  伏見鹿立馬接話：「好巧，我和玉子也進了特搜課，正在辦這起案子。」

  巡警六郎撓頭：「我倒是沒進特搜課啦，只是在外圍打雜，幫忙設卡或者走訪之類的……」

  森木雅嵐發現了盲點：「那麼大的案子，你們應該很忙才對吧？怎麼有時間上節目、吃燒烤？」

  「你問對人了。」伏見鹿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他十指交叉，大馬金刀靠在椅背上：「具體細節我不方便透露，但不妨告訴你們，上綜藝節目，也是偵查任務的一部分。」

  「……」

  庭院長桌周圍安靜了幾秒，只有燒烤架的滋滋聲。

  伏見鹿環顧一圈，皺眉問道：「你們這是什麼表情？不信嗎？」

  「對。」渡邊俊點頭，直截了當地表示懷疑。

  伏見鹿等的就是這句話，這就倆小孩吵架，其中一個小孩說『你信不信我能打死你』，另一個小孩說『不信』，那就代表可以動手了——要是另一個小孩說『信』，話題就會戛然而止，進行不下去了。

  他哐當哐當把腳跟交替架在木桌邊上，雙手搭在肚子上，一臉自信的說道：

  「雖然組長叮囑我不能對外透露，但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外人，知道業內規矩，也就沒必要保密了。」

  「實話告訴你們，兇手的殺人偏好就是劣跡官員。」

  「他在現場留下字條、用花哨的方式殺人、高調地向警方挑釁，說明了什麼？說明兇手極度自負，且擁有很強的表演人格。」

  說到這，伏見鹿雙手拇指指著自己：「而我，就是絕佳的獵物。」

  「你們仔細想想看，以我在節目上的形象，不是完美符合兇手的殺人偏好嗎？現在我是大紅人了，兇手殺了我，不就也能跟著一炮而紅嗎？只要殺掉我，說不定能跟開膛手傑克齊名，擁有表演人格的兇手肯定不會放過這個香餑餑！」

  巡警六郎恍然大悟，激動的說道：「所以伏見前輩是為了引誘兇手上鉤，自願上節目組當誘餌的！」

  「沒錯！就是這樣！」伏見鹿點頭，一臉運籌帷幄：「守在外面的不是記者，而是便衣警察，就等兇手上鉤了！」

  武藤優太猶豫片刻，說道：「可警署內刑警我們都認識，好像沒看到熟面孔……」

  伏見鹿心說你不說話會死啊？他臉上一點都不紅，泰然自若地繼續扯謊：「都是異地抽調的精英，就是為了防止被兇手發現端倪。」

  「原來如此！」

  神琦彩花、山下六郎和武藤優太一起點頭。

  但川田早苗有不同的意見，她真的很喜歡那款節目，是整蠱綜藝的死忠粉。導演一向承諾偷拍視角絕無劇本，所以她對伏見鹿的話表示懷疑。

  川田早苗畢竟是後輩，不好當面質疑前輩，只能扭頭詢問森木雅嵐：「雅嵐姐，你覺得呢？」

  森木雅嵐眯起眼睛，說道：「我覺得這傢伙在撒謊。」

  「同感。」渡邊俊和風間拓齋一起點頭。

  伏見鹿聳聳肩，說道：「愛信不信，你以為我很閒嗎？就算你們信不過我，總得相信源玉子吧？」

  話音一落，風間拓齋等人同時轉頭，目光聚焦在源玉子身上。

  源玉子只好開口解釋，承認這確實是他們『引蛇出洞』的計劃——但外面的記者不是便衣，搜查課也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飛機，其餘同僚都在忙著勘察政要死者的交際圈，沒工夫管他倆怎麼折騰。

  「現在知道我為了查案付出了多大的犧牲了吧？」伏見鹿把腳跟搭在桌上，得意洋洋地抖腿。

  見狀，源玉子伸出小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小腿：「沒禮貌，快把腳放下去。」

  伏見鹿正爽著呢，他好不容易揚眉吐氣，怎麼可能聽話。其他人都看著，他說什麼都不會留下懼內的風評。

  「男人說話，你少管，烤你的肉去。」伏見鹿擺擺手。

  源玉子小眉毛登時豎了起來，她沒有直接對伏見鹿發作，畢竟家醜不可外揚，要吵架也不能當著別人的面吵架，所以她乾脆扭過頭，對著眾人又補了一句：「不過節目組偷拍的鏡頭是真的，原本是我來當誘餌來著。」

  「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渡邊俊拍案而起，發出浮誇的大笑聲，就像是日劇里的反派得逞後貼著主角屈辱的臉狂笑。

  風間拓齋在一旁補刀：「我就說，怎麼突然請這麼多人聚餐，原來是為了嘴硬啊。」

  是的，這就是伏見鹿的真實想法。

  只不過風間拓齋用詞不太妥當，在伏見鹿看來，那不叫『嘴硬』，而是『洗白』才對。

  他請這麼多人過來，就是為了說出自己『引蛇出洞』的計劃，表現出自己甘願當誘餌的高尚獻身精神，從而一舉挽回自己的風評。

  要是人人都知道他是個騙子，那他以後還怎麼騙人？

  對於伏見鹿來說，名譽就是一項無形的資產。平時可以大肆揮霍，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一旦清零，他就得啟動破產保護，想辦法讓資產回彈，好讓他以後能繼續揮霍。

  「什麼嘴硬，我原本就是這麼計劃的，故意讓導演組和源玉子以為我選她當壞人……」

  伏見鹿話還沒說完，森木雅嵐就在一旁咯咯咯笑。他只能放下雙腿，拍了拍桌子，大聲強調：「我原本就是這麼計劃的！」

  「好好好，對對對……」眾人點頭應是，但他們依舊在笑。

  「你們不信？」伏見鹿又來那招。

  可惜，沒人再接招了，就連渡邊俊都不反駁，點頭說道：「信啊信啊，我相信你就是這麼打算的……不說了，趕緊吃烤肉吧，涼了就不好吃啦！」

  伏見鹿想開口繼續詭辯，但所有人都開始喝酒吃東西，聊起其他的事情，氣氛一下變得不適合再談論這件事了。

  聊天也是有時機的，已經聊過了的事情，要是再刻意提起，就會顯得他非常在意這件事。

  伏見鹿只能憋著氣，繼續假裝不在意，請他們吃烤肉喝啤酒，一直在暗中找機會，試圖把話題拉回綜藝節目和兇案上。

  可惜沒人給他這個機會，大家笑過了就不想再聊了。一直聊一個笑點，只會讓笑點變得無趣。

  為此伏見鹿不停地灌酒，他自己也沒少喝。

  不知不覺酒過三巡，眾人吃飽喝足，天色也暗了，各自起身告辭，準備回家休息，幾個後輩明天還得上班，森木雅嵐明天則要面試找工作。

  渡邊俊和風間拓齋則打算去居酒屋喝下一輪。

  伏見鹿想了想，豪宅有客房，留宿兩個人不成問題。他讓源玉子做醒酒湯，給這倆傢伙餵下，暫且讓他們在客房留宿——也不為別的，他非得找機會洗白不可。

  風間拓齋喝了醒酒湯，清醒了一半，他也不想大晚上趕電車跑回家，索性留宿一晚，回客房洗洗睡了。

  渡邊俊是酒蒙子，沒那麼好打發，喝了醒酒湯，還要繼續喝下一輪。可家裡沒啤酒了，他就吵著鬧著要去居酒屋。

  沒辦法，伏見鹿只能出門跑腿，去附近的便利店買冰啤酒——大晚上讓源玉子或平櫻子單獨出門不太合適。

  在回來的路上，伏見鹿還在想，以後要不要請個保姆。但他轉念又覺得，家裡衛生有源玉子和平櫻子打掃，專門請個晚上跑腿的保姆是不是太浪費了一點……

  路燈人影綽綽，伏見鹿提著塑膠袋，獨自走在街道小巷。

  有風從身後拂來，他察覺到了異樣，漸漸放慢了腳步。

  有人在跟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