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臨終關懷

  第429章 臨終關懷

  源玉子知道,伏見搭檔跟自己一樣,追求正義、痛恨不公,願意以身作則,為社會和諧安定做出貢獻。

  但她萬萬沒想到,伏見君的信仰如此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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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危難知人心,伏見君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仍舊能堅守原則,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源玉子佩服了大概五秒鐘,見伏見鹿依舊保持著『慷慨赴死』的神情,她隱約起了一點小小的疑心,總覺得有一點違和感,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出了問題。

  既然催眠嫌疑人有較大風險,那伏見君身為警察,自然當以對方的安全為重——在沒有定罪之前,上杉紫苑都只是犯罪嫌疑人,享有公民的權利。

  源玉子覺得以上邏輯沒什麼毛病,但這話從伏見君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覺得彆扭。

  乍聽之下,她覺得偉光正;細品之後,她覺得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對勁。

  伏見鹿兀自掏出手機,給搜查科打電話,說是上杉紫苑找著了,就近送到診所進行心理治療。

  木下翔仁得知此事,大喜過望,他頓時覺得,伏見鹿這傢伙雖然經常摸魚,但關鍵時刻還是挺有用的,不算是在吃空餉。

  「等著,我們馬上去接人。」木下翔仁讓他別掛斷電話。

  搜查科刑警和上杉家保鏢驅車趕來,估摸著不到二十分鐘就能趕到。

  伏見鹿打算迴避一下,以免上杉紫苑當眾叫他爸爸,引起什麼奇怪的誤會。他打完電話,推說要上廁所,打算坐在座便器上,等上杉紫苑被接走再出來。

  源玉子不好好地守著嫌犯,跟在伏見鹿身後,她忍不住追問道:「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不然呢?」伏見鹿反問。

  「那、那你身上的毒怎麼辦?」源玉子一臉憂心。

  伏見鹿估算了一下她的耐心,畢竟照顧絕症患者是個熬人心智的事情。當一個人身患絕症,痛苦的不僅僅是他本人,還有他的家屬,必須每日枯燥地陪護、照顧、承擔醫藥費、承受負面情緒……如果他裝得太久,搞不好源玉子會崩潰。

  「沒事,我大概還有……兩年……啊不,半年可活。」

  他觀察著源玉子的表情,試探了一句,及時改口:「半年足夠了,我能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能了無遺憾地死去。」

  伏見鹿打算先享受半年,如果半年後源玉子撐不住了,他再給源玉子一個驚喜——到時候他會謊稱自己找到了特效藥,治好了身上的鵺毒,想必源玉子一定會喜極而泣吧!

  源玉子聽了這話,鼻腔一酸,又忍不住想掉小珍珠。

  才半年……

  怎麼才半年呢?

  換算過來,就是六個月,跟他們在警校學習的時間一樣長。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源玉子覺得六個月的警校時光眨眼便過去了,要是換算成伏見君的陽壽,她估計也是一眨眼就過去了。

  她默默跟在伏見鹿身後,腦海里已經開始播放伏見君的葬禮小劇場: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天空下起鵝毛大雪,眾人齊聚墓園,看著伏見君的靈柩下葬。牧師嗓音低沉,語氣沉痛地念誦悼詞,人群里時不時響起抽泣聲……

  等到填土之後,伏見君生前最好的搭檔,同時也是他生前最好的伴侶,玉子警官走上台,面色帶著三分堅毅三分悲痛以及四分緬懷,手中拿著提前寫好的演講稿,聲音肅穆地開口說道:

  「回想起半年前,伏見君就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他展現出大無畏的武士道精神……」

  嗯?

  等等……

  源玉子抬頭問道:「你怎麼知道自己只有半年可活了?」

  伏見鹿對此不好解釋,總不能說是自己估摸出來的吧?他模稜兩可地回了一句:「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隨後匆匆走進男廁所,不給源玉子追問的機會。

  源玉子沒辦法跟進男廁所,她又擔心上杉紫苑逃走或者是被人綁架,於是返回會診室外,守在門口,直至搜查科刑警到場。

  保鏢們見上杉小姐安然無恙,一齊鬆了口氣。

  他們小心翼翼地抬著沉睡的上杉紫苑,將她帶上車,前往更加權威的醫療機構,進行更加全面的檢查,以免她遭受劫匪的虐待或者被灌入了藥物。

  木下翔仁口頭誇獎了源玉子兩句,聲稱源玉子今年絕對能轉正,讓她心情略微好轉。

  「話說,課長,還記得我先前跟您說過的那個貓島事件嗎……」

  源玉子仍舊不死心,她想通過警視廳的力量,去掃除貓島的犯罪份子,順帶弄清楚解除鵺毒的辦法。

  木下翔仁當然記得,當個樂子聽了,從來沒放在心上。

  他表示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讓源玉子先放一放,把手頭上更『重要』的工作做完再說。

  念及上杉紫苑的精神狀態,源玉子也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承認木下課長說得對,現在確實沒有什麼突破口,沒辦法繼續追查下去。

  等到眾人離開,源玉子去前台結帳,宮崎梔子把診金帳單遞過去,她低頭掃了一眼,問道:「這怎麼有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診金。」宮崎梔子笑著解釋道。

  源玉子倒吸一口涼氣,她感覺搶銀行來錢都沒有這麼快,只是會診兩個小時而已,怎麼就這麼貴?

  或許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宮崎梔子詳細陳述了帳單明晰,源玉子這才意識到,大頭出在「外出診斷」的費用上。

  怎麼辦?

  這麼大一筆診金,她肯定出不起!

  源玉子猶豫著要不要動用那筆巨額「不義之財」,幫人付醫療帳單應該不算謀私吧?

  但她轉念一想,這筆橫財就是來自上杉紫苑,她作為貓島的設計師,以無辜者的生命作為籌碼,這筆血汗錢怎麼都不能用在她身上!

  這時,伏見鹿慢悠悠走出廁所,他坐久了雙腿有點發麻。源玉子連忙拉住他,背對著宮崎梔子,低聲跟他商量這筆診金該怎麼辦。

  「走公帳報銷唄。」

  伏見鹿覺得沒什麼好討論的,徑直掏出自己的信用卡,拍了拍桌子,活像土大款,讓宮崎梔子刷卡付帳,並要求開發票。

  宮崎梔子接過信用卡,正要轉身結帳,不料伏見鹿突然叫住她,說道:「哦對,想起來了,你這邊能不能……」

  說著,他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避著源玉子說道:「多報一點。」

  虛報帳單,伏見鹿就能吃一筆回扣。

  源玉子耳朵靈,哪怕伏見君壓得再小聲,她還是聽到了,當即怒叱伏見君這種薅單位羊毛的行徑。

  伏見鹿被拆穿,絲毫不以為恥,他只是輕聲嘆了口氣,露出心有苦衷的表情:「我只是想在臨終前多攢一點錢,給櫻子多留一點生活費而已……」

  說著,他反過來指責源玉子:「你以為我是為了一己私慾嗎?我都要死了,錢財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要那麼多錢有用嗎?」

  源玉子一驚,這才想起櫻子是伏見君的妹妹。她本來就孤苦無依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親人,要是伏見君也死了,那她豈不是真成了孤兒嗎?

  念及至此,源玉子心中羞愧難當,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考慮過平櫻子,也沒有顧及伏見君作為哥哥的苦衷。

  「可、可是,再怎麼說,這樣做也是不對的,不能拿不該拿的錢……」

  源玉子頓了頓,她想說:『你要是死了,我會好好照顧櫻子的』;但她又覺得這話太過沉重,一時間怎麼都說不出口。

  宮崎梔子旁觀半晌,突然插嘴問道:「伏見先生患了絕症嗎?」

  兩人同時轉過頭,不知道宮崎梔子為什麼有此一問。源玉子覺得這事沒什麼可隱瞞的,便點頭說道:「是的……絕症患者能便宜點嗎?」


  「抱歉,不能。」宮崎梔子微笑著拒絕。

  源玉子心中嘟囔:『那你問這個幹嘛……』

  宮崎梔子站著沒走,繼續追問道:「確定治不好了嗎?」

  「大概率吧,希望渺茫……」源玉子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她忍不住詢問道:「您問這個幹什麼?」

  「我們這邊還提供臨終關懷服務。」

  宮崎梔子彎腰,從抽屜里取出宣傳單,不緊不慢地介紹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絕症患者在臨終之前,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一方面是對於家人的愧疚,另一方面是終日面對死亡的不安……」

  她頓了頓,見源玉子沒有打斷,就繼續說道:「根據調查顯示,有百分之九十七的絕症患者動過自殺的念頭。雖然絕症患者本就是將死之人,但想必也有體面離開的需求……」

  說著,宮崎梔子彎腰指向宣傳單標語:「請看,我們這邊提供催眠鎮痛服務,當然需要經過醫院開嗎啡的處方單……」

  源玉子雙手捏著宣傳單,認真瀏覽了片刻,她還真有這方面的擔憂,萬一伏見君受不了,想要提前自殺騙保怎麼辦?

  她在巢鴨交番當巡警的時候,就遇到過這種事情:身患絕症的父親為了給妻兒留下一筆遺產,於是就謊報身體情況,投高額保險後自殺騙保……堀江純子的父親也疑似做了類似的事情。

  聽著宮崎梔子的介紹,源玉子有些困惑,問道:「催眠怎麼需要嗎啡?」

  「催眠方式分為很多種,最常見且副作用最小的催眠,一般是言語催眠,此外還有藥物催眠……比如使用神經類藥物,讓患者快速進入深度睡眠狀態。」宮崎梔子解釋道。

  伏見鹿坐在沙發上旁聽,他只在意宮崎梔子到底有沒有多報發票,對於所謂的臨終關懷一點也不在意。

  聽到宮崎梔子解釋催眠方式,他順口問了一句:「那直接打嗎啡鎮痛不就得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絕症患者在病症後期往往面臨巨大的痛苦,需要嗎啡鎮痛才能維持基本的睡眠。嗎啡起初是用於臨床治療的藥物,後來因為其強烈的成癮性,才濫用成為d品。

  「打嗎啡可沒辦法維持清醒,長時間注射嗎啡,會導致病人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我能避免這一副作用,在患者身體機能徹底衰竭前,我都能讓他如同正常人一般生活。」

  宮崎梔子雙手十指相扣,放在了膝蓋上,語氣誠摯的說道:「我只希望,大家都生活在一個沒有痛苦的世界裡。」

  她身上再度溢出那股難以言喻的母性光輝,仿佛能讓人忘記所有病痛,回到母親溫暖的懷抱。

  源玉子心動了,覺得有必要給伏見君買一個「臨終關懷服務」……正如宮崎梔子所說,絕症患者病症後期都沒辦法正常生活,伏見君說是還有半年可活,但實際能正常相處的時間,說不定會更短。


  她迫不及待地翻了個面,想要看看價格,結果又看到了一串更長的電話號碼。

  ……好貴。

  不過貴有貴的道理,如果效果真如宮崎梔子所說的那麼神奇,源玉子覺得這筆錢花的不虧。

  問題就在於,她沒有這筆錢。

  難道還是要動用那筆不義之財嗎?

  源玉子覺得把錢用於關懷臨終病人,應該算是用在了正途上,當即拍板同意,打算讓伏見君先體驗一下——宣傳單上有一個「體驗套餐」,到診所可以立即體驗,她覺得可以試試。

  伏見鹿表示沒必要,他心理健康得很。

  宮崎梔子一臉同情,微微張開雙臂,柔聲說道:「你一定在心裡壓了許多說不出口的情緒吧?沒事的,可以跟我私下聊聊……」

  伏見鹿瞥了一眼她的胸口,後者穿著得體,領口嚴嚴實實,罩杯和風間千姬不相上下,大概是F,甚至可能略勝一籌,因為她穿得並沒有那麼寬鬆,壓得比較實心,看上去就像是溫柔豐腴的單親媽媽。

  雖然這種行為相當不禮貌,但他屬於是本能反應,而且沒有被源玉子和當事人發現,所以問題不大。

  「那就聊聊吧。」

  伏見鹿十分從心的答應了。

  他本來就琢磨著來看看有馬醫生,既然有馬醫生沒檔期,那退而求其次,找助手宮崎梔子也不是不行。

  「請跟我來。」

  宮崎梔子站起身,帶著伏見鹿走進會診室。源玉子想要跟進去,卻被宮崎梔子擋在門外。

  「抱歉,會診是單獨進行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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