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想必這次的事情非同尋常。
這讓已經失去了孫子九年的朱元璋心底升起了絲絲希望。
他多麼期望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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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孫兒可能真的沒死。
思索到這裡,
朱元璋終於下了某種決斷:「蔣職。」
應答之聲傳來。
錦衣衛統帥蔣職踏入了議政殿之中。
「皇爺,有何差遣?」蔣琳單膝跪地,畢恭畢敬地問道。
「去幫我辦件事情,但千萬不要聲張。」朱元璋神情凝重地說。
「請皇爺下令,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蔣琥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起來。
每到朱元璋如此低語吩咐之時,通常都會有重大的事件發生,要麼涉及懲治朝臣,要麼關係到追捕叛逆之徒。
而這次,朱元璋臉上的嚴肅遠甚以往,想必這次的事情非同尋常。
「過來靠近。」
朱元璋伸手示意,蔣琥即刻上前躬身。
朱元璋低聲交待任務,等聽清任務後,蔣琥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
「臣,領旨。」
蔣琥俯身施禮,奉命悄然退去。
「希望他真的能是我的孫兒啊。」
「若是真的,那當年妹子必然瞞著我做了什麼大事。」朱元璋低吟著。
宮殿之外。
「朱將軍,老奴就送到這裡了。」王景弘恭敬地向朱雄行禮道。
「勞煩王公公了。」
「這是給您的謝禮。」
朱雄微微一笑,隨即從懷裡掏出幾張大明寶鈔塞入了王景弘的手中。
隨後直接掉頭離去。
「朱將軍………」
還沒來得及把錢退還,朱雄已然走遠。
「一千金!」
看到手中鈔票的數量以及面額時,
王景弘震驚不已。
「朱將軍,」
「我在宮中效力多年,作為一個被人輕視的殘疾之人,從沒有人主動詢問過我的名字,更沒人送我謝禮。
你,是第一個。」
目送著逐漸遠去的朱雄背影,王景弘的雙眼濕潤了,滿是感動之意。
說到朱將軍這樣有血性的人又怎會輕言放棄,於是果斷投身軍旅,以命拼搏贏得巨大功勳,如今十七歲便已是指揮使。」
「真是諷刺,現在國公府可真算是丟了大人臉面,昔日被威脅的小商賈如今成了當代冠軍侯,我們徐家,丟人丟大了啊。」
「老國公一去,沒想到徐家就會鬧出這種亂子,兩個兒子如此驕橫,估計老國公九泉之下也要氣壞了。」
恰如徐輝祖所慮。
當消息再無法掩蓋下去後,徐家顏面掃地,名譽大跌。
關於國公府的各種傳聞現已甚囂塵上。
這一回,徐家可以說是顏面盡失。
「徐家,我來了。」
看著近在眼前的國公府,朱雄心中生出一絲感慨。
如果沒有聖旨在手,朱雄或許還會顧慮徐家是否配合交人,但現在,他已經毫無顧慮。
「妙錦居然為我誕下了一個孩子。」
「那一夜,她就懷了我的骨肉。」
「這一年多的時間,讓她受苦了。」
念及一年多未見的妙錦,想起她為自己生育的孩子,朱雄心中激盪萬分。
除了對徐妙錦的虧欠,朱雄心中別無他念。
他對徐妙錦的性格了如指掌:她外表溫婉,內心卻剛毅無比。
作為一個女子,她比很多男人都要堅毅。
一旦決定了的事情,絕不會反悔——就像當初她毅然決然將自己託付給朱雄一般。
就在這時,國公府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名中年管事走了出來,看到朱雄後,他立即笑著迎上前去:「想必這位就是姑爺吧。
我家老爺吩咐過,若姑爺駕到,必須立刻迎入府內。」
「陳權、蕭漢。」朱雄朗聲道,「將聘禮送入府中。
雖說此次娶親承蒙皇上賜婚,但依舊要依照禮儀行事。」
「屬下明白。」兩人齊聲應命。
隨行的五百親衛隨即行動起來。
在此之前,朱雄已用大明寶鈔兌換了價值萬金萬銀的錢財,同時還準備了上千匹布料和絲綢作為聘禮。
當年,徐家為了斷絕朱雄與徐妙錦的情緣,僅用千金千銀、百匹布匹加綢緞打發了他。
而如今,朱雄十倍奉還!
國公府的管事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選擇了沉默。
「這是聘禮禮簿,請管事收好。」朱雄從陳權手中接過一本紅色冊子遞給對方。
「是。」管事恭敬接過禮簿,隨後說道,「請姑爺進府。」
「陳權、蕭漢,你們隨我一同進去。」朱雄低沉地命令道。
「是。」二人點頭應答,一左一右護在朱雄兩側,同時手按刀柄,神色冰冷。
他們原本不知曉將軍和徐家的關係,可隨著今日朝堂風波的消息傳開,他們怎麼可能不有所耳聞?明白了來龍去脈之後,他們都懂得了將軍為什麼年紀輕輕便拼盡全力廝殺——那是因為當年被徐家羞辱所致!
因此,在踏入這座宅院時,陳權和蕭漢根本沒有任何客氣的態度。
主君受辱,下屬何存?作為朱雄最信任的手下,他們的立場不言自明。
另一邊,國公府內的大殿裡,徐輝祖端坐主位之上,他的兩個弟弟徐膺緒與徐增壽則跪在地上,表情難堪。
「現在滿意了吧?」徐輝祖語氣寒冷,「全應天府的人都知曉我徐家是倚仗權勢欺人的世家,也都知道你二人不過是跋扈的小人。
爹的臉面讓你們折騰得蕩然無存!」
自繼承父親爵位開始,徐輝祖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玷污家族威名,更不想因為自己的行為使國公府蒙羞。
然而結果如何?魏國公府非但顏面盡失,還臭名昭著、成為笑柄。
放眼天下百姓,他們都是面對權貴時的弱勢群體。
每當聽到朱雄的經歷,聯想到自己的處境,那些普通人難免會產生共鳴。
「這還僅僅是應天府的情況罷了,等再過幾個月消息傳播開來,整片江山都將盡知!」徐輝祖苦澀地說完。
「大哥,是我們錯了……」兩兄弟低著頭承認錯誤,但臉上沒有絲毫真誠之色。
「錯了?」徐輝祖輕蔑地瞪了他們一眼,「你們哪裡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只不過是沒有預料到朱雄會反擊,更沒料到他會走到今天的地步而已。
名聲遠揚天下,這才讓你們心生恐懼。」
聽罷此言,二人雖無言語反駁,卻已然默認。
徐輝祖繼續責備道:「從小到大雖然我沒有教化你們多少,可是我徐家世代秉持正派家風,你們怎麼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太過分了!若當初我碰到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做出像你們那樣極端的事來,竟敢威脅逼迫他人,真令人齒寒!簡直丟光了我們整個家族的臉!」
起初迎接徐妙錦歸家之時,若換作是他徐輝祖,目睹小妹與朱雄暗生情愫,心底雖也會升起反對之意,卻絕不會像那兩個愚笨的弟弟般處理得如此極端。
他會明確告知朱雄二人身份懸殊,須得具備相匹配的地位後再行提親,而非徑直斷絕對方的所有希冀。
倘使當時能這般處置,那麼如今徐家又怎會置身於這般棘手的境地呢?
「大哥,我們錯了。」二人懊悔著再次開口。
「事到如今,再多言語也無濟於事了。」徐輝祖嘆了口氣,搖搖頭,「你們眼下需思考的,是如何去面對朱雄吧。」
一語完畢,他也未再多說什麼。
確如他所言,再多辯解已無法改變現狀。
就在此時——
「老爺,姑爺到了……」
「老爺,姑爺到了。」管家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將徐輝祖以及殿內另外兩人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徐膺緒和徐增壽本能地準備起身,卻被長兄一句冷冷的話語攔住:「繼續跪著!」
二人在威嚴壓迫下只能遵從,可內心之中最害怕的時刻還是來了。
當初被他們視作隨手可捏的弱者朱雄,而今帶著聖上欽賜的婚詔現身,還榮獲世襲爵位。
哪怕再不願意,此刻不得不低姿態跪迎的人變成了他們自己。
徐輝祖則緩緩解下身段站起來,目光望向大殿之外。
但見陳權與蕭漢分別於左右護送著,朱雄不急不緩步履踏入大殿之中。
管家呈上禮簿,並恭敬對徐輝祖說道:「老爺,這是姑爺給出的聘禮。」
待其接過展開細看之後,面上神情亦有片刻變化。
朱雄備下的這份聘禮分量竟出乎意料地厚重。
「皇上下旨賜婚,本無需如此破費。」合上禮簿,徐輝祖複雜地回應。
「是非就是是非。」朱雄淡聲補充道,「賜婚固然為首位,但常規禮儀也不能缺失。
之前你那二位令弟用金銀手段想摧毀我和妙錦之間的感情,今日我就以十倍之數奉還。」
徐輝祖聽著朱雄的話語內容緩緩吐出心中塊壘:「朱雄啊朱雄,因他們糊塗的行為令你懷有怨憤我完全理解。
但今日不論朝堂之上、應天府乃至整個天下,徐氏家族名譽遭受重大損害,我們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憶起過去的一幕,當年這兩人趾高氣昂騎馬傲視朱雄的模樣,而今天地顛倒,二人匍匐在地,反倒由朱雄居高臨下審視他們。
如此情境轉換,使得朱雄積壓心中的鬱結仿佛消解開來,心境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確實,付出了一些代價。」朱雄停頓了一下,隨後輕問道,「但你可曾想過,為何此事會傳播得如此迅速廣泛?難道是我有意操控嗎?不過你太過誇讚了。
左右輿情民意掌控人心非吾所能,不過你兩位弟弟所作所為恰恰觸動大眾對弱勢者的同情心理共鳴產生,豪門巨室眼裡那些商賈庶民與螻蟻有何分別?」說完這番話,他的笑容里滿是對舊日不公經歷的嘲諷意味。
他知道得很清楚,在這種事情的本質認知層面,普羅大眾更樂意去扶持支持所謂處於弱勢地位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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