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克萊恩的復仇

  第392章 克萊恩的復仇

  奧狄斯很清楚，只要打開「窺秘之眼」，就能看到亞當與烏洛琉斯的戰鬥，至少能看到亞當的屍骨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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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沒有那麼做，因為那很危險。

  雖然現在他也具備了神性，看到神話生物也不會受到劇烈的精神衝擊了，但兩個「天使之王」的戰鬥，其餘波也能讓半神受到重創。

  所以在看到因斯·贊格威爾出現後，奧狄斯趕緊「閃現」到了廣場的邊緣，繼續觀察。

  剛找好看戲的好位置，奧狄斯就注意到，一道深黑色的光芒不知從何而來，將整片天空都覆蓋了，讓整個廣場都變得極為暗沉。

  這樣的變化一閃而過，周圍的一切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看過「劇本」的奧狄斯意識到，這是克萊恩丟出的「厄運符咒」，「黑夜女神」開始對這裡的戰鬥施加影響。

  隨即因斯·贊格威爾站在那裡，表情扭曲，一會兒往前邁步，一會兒又倒回來，仿佛不知道該怎麼走路了。

  此時符咒開始起作用，因斯·贊格威爾體內的惡靈，突然跟他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幾聲驚雷，巨大的雷鳴聲，讓周圍的人好像猛然驚醒，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場暴風雨正在迅速靠近復活廣場，一個個飛快離開了這裡。

  安德森和達尼茲也終於從剛才奇怪的狀態中擺脫出來，沒時間去管不遠處的戰場，迅速離開了廣場。

  那是克萊恩在用「海神權杖」，驅趕復活廣場上的普通人，因為接下來的戰鬥對普通人而言很危險。

  亞當跟烏洛琉斯正在進行的戰鬥，因為層次太高，又有「屍骨教堂」的阻隔，對普通人來說影響並不大。

  但稍後涉及到的半神戰，很可能就會造成普通人大量的傷亡。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空曠廣場邊緣的隱蔽處站了出來，他是一個南大陸與拜朗人的混血，臉上有些贅肉，衣服寬鬆，腰間挎著一把細劍。

  這是克萊恩的「秘偶」，曾經的「地獄上將」路德維爾。

  路德維爾朝著因斯·贊格威爾抬起手，一道虛幻的青銅大門成型，隨即贊格威爾的頭頂有一道身影浮現了出來。

  那是贊格威爾體內的惡靈，雖然他也很希望讓這個惡靈離開，但不是現在！

  因斯·贊格威爾曾經也是一名「看門人」，也具備著「看門人」的能力，成為序列4「守夜人」之後，「死神」途徑的能力也有了一定的質變。

  按道理來說，「秘偶」路德維爾完全不會是贊格威爾的對手，但是贊格威爾卻因為太倒霉，出現了好幾次失誤，竟然差點被「地獄上將」得手！

  這時候，有兩道人影突然出現在路德維爾身邊，一個是黑髮碧瞳，戴著透明手套的倫納德·米切爾，一個是塗著藍色眼影和同樣腮紅的戴莉·西蒙妮。

  戴莉看見因斯·贊格威爾，眼中一下子就噴湧出了仇恨的火焰。

  不過她沒有盲目出手，做過觀察，來到路德維爾身後，張開了雙臂。

  一扇有著無數奇異花紋的青銅大門突然出現，「吱呀」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是通往冥界的大門，是對所有不死生物充滿誘惑的大門！

  因斯·贊格威爾頭頂上的身影徹底抽離出來，那是一個穿著血黑色盔甲的半透明男子，年輕英俊，留著紅色的頭髮，臉上有一塊又一塊深可見骨的腐爛痕跡，眉心處長著旗幟似得印記。

  在廣場邊緣充當觀眾的奧狄斯微微吸了口氣：「紅天使」梅迪奇！

  確切的說，是梅迪奇跟另外兩位「征服者」雜糅在一起的惡靈！

  不過這三個惡靈，共用的是梅迪奇的外貌，對於自己目前的處境，祂突然一列嘴角：「今天的運氣很差呀，兩位，我們已經一起死過了，有必要再來一次嗎？尤其還是被這種小雞一樣的弱者操控。」

  他左半邊臉頰傷，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裂口：「好，先把周圍的垃圾清理……」

  這句話尚未說完，梅迪奇已經探出手掌，從體內抽出了一把有著暗紅色鏽跡的虛幻長劍。

  戴莉和倫納德頓時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壓力，梅迪奇很輕鬆的就擺脫了路德維爾和戴莉的控制，猛地落下，試圖返回因斯·贊格威爾的體內。

  就在這時候，路德維爾突然用古赫密斯語莊重地念道：「命運！」

  他使用了「竊運者」符咒，短暫地竊取了因斯·贊格威爾的命運，現在有著被「紅天使」惡靈附身命運的是「秘偶」路德維爾，而不再是贊格威爾。

  這讓梅迪奇一下子就墜入了「地獄上將」的體內。

  在廣場一側，旅館的房間內，克萊恩冷靜地操縱著「秘偶」，戴上了安魂面具，跳入了戴莉打開的「冥界之門」裡面。

  戴莉瞬間明白了克萊恩的用意，趕緊關閉了那扇滿是神秘符號的青銅大門。

  咣當！

  因斯·贊格威爾身上的不確定性因素被解決了！

  趁著贊格威爾還在發愣的時候，倫納德的目光突然變得陰冷，他朝著贊格威爾丟出了「竊運者」符咒，再次暫時盜取了對方的命運。

  接著倫納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有著可以泯滅靈性子彈的左輪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這是他想到的，使用「竊運者」符咒的最好辦法，將自殺的命運留給贊格威爾。

  但就在這個時候，廣場上突然有數不清的閃電一道道落下，擊散了周圍的幽暗，倫納德仿佛回過神來一樣，發現自己正站在原地，「竊運者」符咒還握在手中。

  他剛才做的那些事情，只是一場夢。

  此時，因斯·贊格威爾眼中正有一片幽暗蕩漾，其實，早在梅迪奇被抽離他的身體之後，他就在製造大範圍的夢境。

  雖然是夢境，但贊格威爾見到了倫納德復仇的決心，見到了可怖的雷電森林，他的靈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而且在復活廣場的一角，兩位「天使之王」的較量隨時可能波及過來，或者分出勝負。

  因斯·贊格威爾沒有猶豫，將倫納德和戴莉再次拉入夢境的同時，拿起了「阿勒蘇霍德之筆」，在自己手臂處的衣服上寫道：

  「因斯·贊格威爾今天的狀態非常好，能有效駕馭住自己的神話生物形態，所以，他決定不做任何保留，拼盡全力，逃離這裡！」

  隨著羽毛筆最後一筆落下，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發生變化。

  他的眼睛瞬間變得深黑，周圍出現了一個個奇異而扭曲的神秘符號。他的腰間、肋部衣服膨脹，長出了四條沒有皮膚，纏滿了血管的手臂。

  那手臂迅速覆蓋了白色的羽毛，蕩漾著寧靜的氣息。

  同時，因斯·贊格威爾的牙齒一顆顆變長，表面鑲嵌著諸多模糊的渺小人臉。

  只是眨眼的功夫，這位「守夜人」已經趴在地上，變成了有八條腿和白色羽毛的奇異怪物。

  戴莉和倫納德在沉睡中，飛快失去生命。

  奧狄斯隨即拔出了「古斯法杖」：「跳轉了途徑的半神話生物，樣子可真醜啊！」

  他準備出手了，雖然他接到的委託，是在敵人逃跑的時候再出擊。

  奧狄斯很清楚，克萊恩希望以自己和倫納德、戴莉的力量完成復仇。

  但接下來對他們而言將十分危險，奧狄斯打算正面攻擊因斯·贊格威爾，給克萊恩等人創造機會。

  同樣是序列4，此時變身為半神話生物狀態的贊格威爾，要比奧狄斯更強大。

  而且此時贊格威爾已經連續兩次，用「0-08」編寫了不符合邏輯的「情節」，前面那次甚至在沒什麼留下「伏筆」的狀態下，讓一位「天使之王」突然出現在了復活廣場。

  再加上對方身上此時的厄運，所以在這之後「0-08」不光不會成為幫手，反而還會開始幫倒忙。

  他選定的這個時機，是最佳的出手時機。

  奧狄斯手中「古斯法杖」杖首的光芒閃動，一個虛幻的巨人身影，越過奧狄斯，以快到出現殘影的方式撞向因斯·贊格威爾。

  咚~

  醜陋的贊格威爾被撞飛到半空，他周身的黝黑被撞得劇烈波動，倫納德和戴莉頓時甦醒過來。

  神話故事魔法：夸父逐日—狂奔！

  此時正在「灰霧之上」，拿著「海神權杖」剛要用雷電劈向贊格威爾的克萊恩愣了一下：剛才跑過去的那是什麼？

  怎麼眨眼的功夫贊格威爾就被撞飛出去了？他「安眠」的能力都被「撞碎」了！

  倒不是「真實視野」不好用，而是剛才克萊恩的視線正看向「海神權杖」，扭過頭來的時候那道殘影已經消失了！

  奧狄斯大聲對戴莉和倫納德道：「不要睜開眼！」

  這兩位「紅手套」成員聽到提醒後，立即緊閉雙眼，他們的靈性也感受到廣場上的危險！

  好在他們聽出來，讓他們不要睜開眼睛的是奧狄斯·加爾！「女神」的眷者，跟黑夜女神教會有著深度合作的「海盜將軍」。

  贊格威爾也蒙了一下，剛才對手的動作太快，他完全沒有反應時間。

  不過他還在半空中的時候，在他周圍就有一圈圈幽暗的光芒盪開，而且墨黑的雙眼看向了奧狄斯。

  奧狄斯立即感覺眼皮沉重，好像下一秒就要站著睡著。

  他強忍這困意，趕緊去拔出了「災難權杖」，幾道帶著深藍色風刃的龍捲風吹向贊格威爾。

  刺啦~

  鋒利的「風刃」將贊格威爾的屍體肢解，斷肢從半空中飛落在地上。

  但在那些斷肢落地的瞬間，奧狄斯卻冷笑了一聲，「古斯法杖」的杖首閃爍著柔和的光芒，他的背後突然長出了兩條彩色的虛幻翅膀。

  於此同時，奧狄斯的眼神充滿了睿智，一下就區分出了哪是夢境？哪是現實？

  成語故事魔法：莊周夢蝶！

  這個能力對他人使用，會讓目標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夢境？

  但如果對自己使用，能立即從夢境中掙脫出來。

  奧狄斯背後的美麗翅膀在迅速枯萎，他看到贊格威爾已經落到了地上，正在快速逃走，但卻被一道道閃電阻攔，一次次只好再次回到廣場上。

  那是克萊恩正在利用「海神權杖」的攻擊，不過那件封印物的負面效果太大，他只能在「灰霧之上」使用，不敢拿到現實世界。

  奧狄斯微笑這問贊格威爾：「朋友，你是不是沒辦法使用厄運的能力了？」

  在地上快速爬行的贊格威爾愣了一下，他也有些奇怪，剛才他就要準備給予奧狄斯厄運攻擊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不能使用厄運的能力了。

  奧狄斯笑道：「因為掌握著『厄運』權柄的那位神靈，給了你厄運的同時，又拿走了你關於厄運的能力！」

  不管是「灰霧之上」的克萊恩，還是廣場上的倫納德和戴莉，聽到這番話都有驚訝。

  特別是倫納德和戴莉，都知道奧狄斯是「女神的眷者」，他們甚至認為，奧狄斯所說，就相當於是「女神」對背叛者的審判！

  贊格威爾則聽得心驚膽戰，他很清楚神靈的威能，之前「黑夜女神」都沒有管他這個叛教者，讓他有了一種錯覺，「女神」並不管這些俗務。

  但今天不同了，「女神」利用祂的權柄，正在削弱自己，並讓「0-08」無法發揮太大的作用！

  想到這裡，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一邊奔跑，一邊用其中一根腿用「0-08」寫道：

  「一位未知的存在被戰鬥吸引來過來，對因斯·贊格威爾的遭遇非常同情，決定出手幫他，帶著他從靈界離開！」

  贊格威爾很清楚，接連的不太符合邏輯的安排，會讓「0-08」之後的反噬更加嚴重，他會長時間置身於危險的邊緣，但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當對方最後一個字母寫完，已經布滿焦痕和裂縫的復活廣場上徒然變暗。

  戴莉敏銳地察覺到，有未知的生物正在穿梭靈界，靠近這片區域，她心中一下湧現出了不好的預感，仿佛已經看見因斯·贊格威爾藉助這場意外的變化輕鬆逃離。

  她的身體難以遏制地一陣冰涼，就像回到了剛成為非凡者那會兒。

  是鄧恩·史密斯讓她在恐慌和迷茫當中感受到了溫暖，他仿佛一直守在旁邊，溫和地傾聽自己訴說，並默默地給予幫助。

  那是一個以誠懇的態度包容著隊友所有缺點的男人，在自己的調侃下一次次手足無措的男人，喜歡將痛苦和悲傷藏在心裡以至於髮際線早早後退的男人，遇到危險時，絕對第一個站出來，將隊友擋在身後的男人。

  可是，她依舊沒來得及，沒來得及見證那個男人掌握扮演法，消化魔藥，晉升到序列6，沒來得及參與他人生中最後的那場戰鬥，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內心的情感。

  上一次，我錯過了，什麼都沒來得及，今天，我不想再這樣……

  戴莉的神情變得哀傷，嘴角一點點翹了起，她猛地從衣服內拿出一個金屬小瓶，丟掉塞子，「咕咚」喝掉了裡面的液體。

  她藍色的眼影和腮紅一下變得鮮艷，連皮膚都透明了幾分：「遨遊於虛空的靈……」

  這時候，睜開雙眼的戴莉發現，虛幻的靈界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那個身影迅速凝實，是一個十分高大，長相二十來歲，有著爽朗的笑容。

  奧狄斯·加爾！

  那是加大號的奧狄斯·加爾！

  戴莉猛然驚醒，她發現自己依舊閉著眼睛，手裡拿著金屬瓶。

  緊接著，她的靈性讓她的腦海中出現這樣一個畫面，奧狄斯正一動不動地用手裡的古樸法杖，指著一團漆黑的物體。

  那團漆黑的物體，以及她和倫納德也一動不動，廣場上的一切仿佛就此靜止了，只有一道道驚雷，一下又一下地劈在了那團漆黑物體的身上。

  戴莉立即明白過來，那團漆黑的物體就是贊格威爾，剛才似乎是奧狄斯使用什麼能力，讓大家都頓住了兩三秒！

  她的猜測沒錯，那是奧狄斯的「神秘再現」：神話故事魔法：觀棋爛柯。

  這個「再現」的能力，奧狄斯目前沒辦法一下把目標拖入「觀棋」的狀態，要用某種方式吸引目標的注意力。

  所以奧狄斯才說起了「厄運」能力的話題，吸引了因斯·贊格威爾的注意，然後成功將對方拉入了「觀棋」的狀態。

  這種狀態的效果有兩個，第一是造成目標概念中的時間，跟現實時間的流速不同，相差大概在兩秒鐘左右。

  也就是說，目標感覺剛剛過了一秒鐘，其實已經過了三秒鐘，以此造成了目標意識方面短暫的錯亂。

  第二是會讓目標短暫進入「觀棋」的狀態，那並不是幻覺或者夢境，而是目標對未來幾秒鐘的預判，在大腦中預演了出來。

  當目標看到，眼前的場景突然完全出乎預料的時候，就意味這目標的靈性和潛意識已經在反擊，對方會立即從「觀棋」的狀態清醒過來。

  戴莉和倫納德剛才也聽到了奧狄斯的話，所以也進入了「觀棋」的狀態，不過奧狄斯的主要目標是贊格威爾，所以他們兩個「中序列」反而先醒了過來。

  整個能力呈現的效果就是，目標會頓在那裡三秒鐘左右，即使是序列3的目標也不能例外。

  唯一的問題是，奧狄斯也要「陪著」頓在那裡，所以這個能力只能在有戰友，且敵人比自己稍強的時候使用。

  不過以奧狄斯的層次，不可能把「0-08」也拖入「觀棋」的狀態，所以因斯·贊格威爾寫得那段話，是真的寫出來了。

  從靈界當中出現了一個長著數不清的眼睛，插著一條條不同種族手臂的詭異存在。

  不過對方還沒有帶走贊格威爾，就被克萊恩的信使蕾妮特·緹尼科爾趕走了。

  在「灰霧之上」的克萊恩當然沒有受到影響，一道道雷電全部劈在了贊格威爾的身上，將他劈得皮開肉綻，血肉橫飛，有一條腋下長出來的腿也被雷電劈斷，飛了出去。

  被雷電劈得骨骼和內臟都暴露在空氣當中的時候，贊格威爾才徹底清醒過來，再次奔跑著逃走，但是他已經身受重傷，速度慢了很多，克萊恩的雷電緊跟在後面，眼看就要追上。

  贊格威爾一邊沒命的奔跑，一邊用「0-08」在自己還完好的體表寫道：「又有個未知的存在受到吸引，來到附近，試圖進入現實世界……」

  寫到這裡，「0-08」頓了一下，自行往下寫道：「來了，來了，它……祂是愛勒貝拉·斯蒂亞諾，這是奧狄斯·加爾的信使！

  「祂看了一下復活廣場，然後取走了因斯·贊格威爾一半生命力，就這樣離開了。

  「因斯·贊格威爾太不走運了，太不走運了。」

  「0-08」的內容剛剛寫完，它所書寫的內容就立即發生了，身穿獵裝的愛勒貝拉正好經過這裡，察覺到這裡發生了高層次的戰鬥。

  她看了一眼亞當與烏洛琉斯的戰鬥，然後看向了贊格威爾，對著他的方向抓了一下，最後朝著奧狄斯擺了一下手，就回到了靈界。

  奧狄斯笑了笑，他很清楚，贊格威爾的厄運還遠遠沒有結束。

  贊格威爾頓時感覺渾身沒了力氣，仿佛已經好幾天不眠不休！

  轟隆！

  粗大的雷電終於追上來，重重地落在了贊格威爾的身上，劈得他一個翻滾，發出了不屬於人類的嘶吼。

  他漆黑的眼眸中，血紅色光芒乍現，讓他的雙眼化作了兩個嗜血、殘忍、瘋狂的光團。

  「0-08」從贊格威爾的手中滑落，但還在地上自行書寫：「因斯·贊格威爾再也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保持不住良好的狀態，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羽毛筆越寫字跡越是黯淡，漸漸停了下來，倒在地上。

  贊格威爾發出了一聲又一聲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嘶吼，將戴莉和倫納德一次次拉入夢境，但緊跟其後的雷鳴和閃電，又讓他們瞬間驚醒。

  奧狄斯漸漸退到了廣場邊緣，再次充當起了旁觀者，之後，就是復仇者們的狂歡了。

  轟隆！咔嚓！

  一道道誇張的閃電落下，贊格威爾的傷勢越發嚴重，他徹底變得瘋狂，不再逃走，而是沖向戴莉和倫納德：「你們都要死！」

  奧狄斯卻笑道：「狠話誰不會說。

  「大家加把勁，他快完了。」

  他快完了！

  倫納德·米切爾聽到這句話，握緊了手中的符咒和左輪。

  他也好想再盡一份力，可是他不敢睜開眼，甚至無法用靈性鎖定贊格威爾。

  這一刻，倫納德仿佛又回到廷根市，回到了黑荊棘安保公司，變回了那個軟弱無力的自己。

  他痛恨那樣的自己，懊惱為什麼不早點努力。

  現在，他想參與到復仇當中，哪怕對著仇人開一槍也好。

  「老頭！」倫納德喊了一聲，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之前因為分裂「時之蟲」的過程過於勉強，帕列斯·索羅亞斯德陷入了沉睡。

  一個尊名突然出現在了腦海當中，倫納德猶豫著要不要尋求那位隱秘存在的幫助？

  這時候，他仿佛看到了鄧恩隊長的身影，好像又聽到了對方說「我忘記了」。

  他深吸了口氣，有了決斷。

  倫納德絕不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就這樣傻站著！

  以後再回想起這件事情，他一定不能原諒自己！

  於是他用古赫密斯語低沉念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祈禱聲剛落下，他腦海中就奇異地多出了一個畫面：

  似乎變成了蜘蛛或者羽狼的因斯·贊格威爾正快速奔走，躲避雷擊，時不時想要襲擊自己或戴莉。

  與正常不同的是，這幅畫面里，因斯·贊格威爾的身影相當模糊，只能用來確認位置。

  倫納德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將「竊運者」符咒扔了出去：「命運！」

  他縱聲喊道：「去死吧！因斯·贊格威爾！」

  眼淚一滴滴滑落，這一聲，他等待了好久好久，在內心反覆演練了不知道多少遍！

  「竊運者」符咒剛一離開倫納德的手杖，就消失在了半空，讓他和因斯·贊格威爾的位置同時變得暗淡。

  倫納德立即感覺自己體表在發麻，似乎已經有閃電在上面跳躍，產生了針刺般的微痛。

  嘭！

  倫納德早就準備好的左輪手槍擊射出了泯滅靈性的子彈，擊中了他的太陽穴，把他的半個頭蓋骨掀翻。

  他臉頰上全是淚痕，卻帶著暢快地微笑緩緩倒地。

  但在下一個瞬間，兩個人互換的命運，再次回到了各自的身上，倫納德的頭部快速復原，而因斯·贊格威爾的頭蓋骨卻被掀翻，一部分大腦和腦漿灑在了地上。

  贊格威爾趴在地上，掙扎了好幾次都沒能爬起來，他咬牙切齒的詛咒道：「該死！當初在廷根市，我就應該殺死昏迷的你！」

  嘭！

  又是一聲槍響，淡金色的子彈射入了贊格威爾的身上，打得他蹦了一下。

  接著，一張張塔羅紙牌飛了過來，插在贊格威爾周圍的地面上。

  一道戴著絲綢禮帽，身穿黑色正裝，提著長管左輪手槍的身影走了出來，他黑髮褐瞳，書卷氣息很重，正是克萊恩·莫雷蒂。

  「你，果然是你，你果然還活著！」贊格威爾虛弱地嘶吼道。

  嘭！

  又是一槍打在贊格威爾的腦袋上，克萊恩沉聲道：「這一槍是替戴莉女士打的。」

  接著他再次扣動了扳機：「這一槍是倫納德的。」

  他也閉著雙眼，一下一下扣動著扳機：「這一槍是被你破壞的黑荊棘安保公司。

  「這一槍是所有『值夜者』的。

  「這一槍是我自己的。」

  此時贊格威爾已經沒有了氣息，渾身上下全是焦痕和傷痕，腦袋也沒了一半，身上半神話生物的狀態迅速消失。

  克萊恩的靈性察覺到眼前的情景已經沒有危險，於是睜開眼睛，抬起「喪鐘」對著已經死去的贊格威爾又是一槍。

  「這一槍，是隊長的。」

  隨即，他從衣兜里拿出剩下的一張塔羅牌，丟到了因斯·贊格威爾的身上。

  那是一張逆位的「星星」牌。

  這時候，有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不遠處，彎腰拾起了羽毛筆外形的「0-08」。

  這身影穿著簡樸的白袍，留著遮住了下半張臉的淡金鬍鬚，胸前懸掛著一根銀十字吊墜。

  正是天使之王，亞當。

  祂看了一眼贊格威爾身上的塔羅牌，微笑道：「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經暗中標註好了價格……」

  祂看向奧狄斯：「不是麼？」

  奧狄斯一愣：我TM就是來打外援的，你問我幹什麼？

  不過他還是很客氣地道：「你說是，就是。」

  剛才戰鬥快要結束的時候，他為了避免跟亞當直接接觸就打算離開的，可是突然之間，又覺得想要看一看「故事的結尾」。

  此時見亞當跟自己說話，他忍不住心想：剛才不會是亞當想要讓我留下吧？祂有什麼目的？

  亞當「呵」了一聲：「你的態度不錯……」

  奧狄斯心說：我一個半神見你一個天使之王，你沒讓我三拜九叩，跳一場脫衣舞，或者干別的什麼丟人的事，我就燒高香了。態度好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想到這裡他看到亞當一直在盯著自己，才仿佛突然回過神來一樣：我艹，我的想法全讓祂「看見了」！

  他也有些奇怪，上次見亞當的時候，自己還始終有一個意識，一定要收斂自己的想法，可是這次反而沒有那樣的意識？

  亞當依舊保持著溫和地微笑，然後他轉過身，一步步消失在了殘破的廣場上，留下了吟唱般的一段話：

  「在『觀眾』的注視下，克萊恩·莫雷蒂完成了華麗的戲劇，他藉此消化了魔藥，並有多餘的力量在這部戲劇落幕時嘗試晉升。

  「知識的光輝將重臨大地，他所預言的終將會上演，自古以來，他都是『預言大師』！」

  克萊恩立即感受到魔藥徹底消化，奧狄斯的靈性則意識到，自己可以晉升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