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死神的契約
第375章 死神的契約
奧狄斯聽到亞力克西斯的請求並不意外,他看了一下妮可拉的雙眼後才道:「治好到並不難,可是妮可拉小姐願意看到這個世界麼?」
亞力克西斯立即道:「怎麼不願意,肯定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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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奧狄斯所料,妮可拉卻道:「我不願意。」
亞力克西斯愣住,他看向妮可拉:「為什麼?」
「這個世界太黑暗了,所以我才什麼也看不到。」妮可拉微笑道:「現在在我『眼中』還有許多美妙的東西,就讓我保留一些美好吧。」
奧狄斯早就觀察到,這位妮可拉小姐是個比較清醒的人,所以不會接受自己的治療,起碼現在不會接受,也不會接受亞力克西斯的好意。
因為以目前狀態的話,她還能跟亞力克西斯以相對平等的心態相處。
亞力克西斯雙眼中滿含熱淚:「可是……可是我希望讓你看到我。」
妮可拉卻拉住了亞力克西斯的手微笑道:「看到你又能怎麼樣呢?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她頓了頓又道:「你在我心中,是最英俊帥氣的小伙子。」
亞力克西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是啊,我肩負著家族的希望,早已經過了可以任性的年紀。
「可是,我可以把我的愛都留給你。」
他的解決方案是,跟其他的貴族聯姻,但會把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在妮可拉身上。
「抱歉,在感情方面我是個比較自私的人。」妮可拉卻道。
兩個人握著手,眼睛中含情脈脈,卻說著最決絕的話。
他們都很清楚,應該都趁著現在表達自己的心情,不然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給了他們十幾秒鐘後,奧狄斯才清了清嗓子道:「你們的事你們自己商量著解決,如果沒別的事,我要先離開了。」
亞力克西斯深吸了口氣,擠出一絲微笑:「抱歉巫師先生,讓您見笑了,我一定會完成收尾的工作。」
奧狄斯「嗯」了一聲,「再現」了「土遁」的能力,沒入地板中,從兩個人面前消失。
回到大使館的辦公室後,貝爾納黛也隨即結束了隱身的狀態:「我還希望再看一會他們互訴衷腸的場面。」
「那是他們的隱私。」奧狄斯有些無奈地道:「不過我感覺,記錄好對他們兩個人的觀察,一定能達到輔助材料所需要的效果。」
貝爾納黛點了點頭後問:「你不想幫一幫他們麼?」
「怎麼幫?」奧狄斯道:「亞力克西斯沒有隨意許諾,就是對妮可拉最大的尊重。
「而且他如果放棄了繼承爵位,放棄了家族的產業,選擇真愛的話,才會給妮可拉帶來災難。
「你想啊,他連爵位和家產都能放棄,說不定以後在他認為合適的時候,妮可拉也是可以被放棄的。」
貝爾納黛坐在奧狄斯的對面:「你的意思是,爵位和家業比愛人要重要?」
「不,我的意思是,抱著一顆負責任的心態,才是對愛人最起碼的尊重。」奧狄斯深吸了口氣微笑道:
「他們兩個都是清醒的人,對他們來說,拒絕對方才是深愛著對方的表現。」
說著話他伸了一下懶腰:「好了,我們還是先來處理好眼前的事情吧。
「就得到了一件戰利品,而且我還要讓給我提供消息的那位先選……」
貝爾納黛卻抬了抬手道:「我也沒幫上什麼忙,不要戰利品。」
「那怎麼行?」奧狄斯把那截電纜放在辦公桌上:「來來來,我親自給你發放戰利品。」
說著話,奧狄斯環腰抱住了貝爾納黛。
貝爾納黛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人,沒有躲閃。
奧狄斯湊過去,輕輕吻住了貝爾納黛的雙唇,濕潤、絲滑,吻上去很舒服。
但很快,貝爾納黛就躲開了,並順勢伏在了奧狄斯的肩膀上。
奧狄斯的手在貝爾納黛不粗不細的腰上滑動:「這是獨家發布的戰利品。」
貝爾納黛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深吸了口氣,直起身:「還不錯。」
奧狄斯拍了拍她的腰,一邊道:「下一步你是不是要評價一下鹹淡了?」一邊重新拿起那截電纜。
接著他擺了下手:「我先去跟提供消息的人聯繫。」
說完,他用出了「再現」的能力,一隻貝爾納黛從未見過的鳥類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腳下。
那隻鳥類有著赤紅色和黃金色組成的羽毛,整體看上去消瘦但有力,長長的尾翼上有著一團團虛幻的火焰,兩支翅膀張開,巨大的羽翼上仿佛有一個個流動的赤紅色符號。
下一秒,這隻怪鳥已經馱著奧狄斯出現在了半空中,轉眼間,他們就消失不見。
貝爾納黛先是愣了一下:什麼非凡生物飛得這麼快?
接著她才深吸了口氣,繼續努力平服心情,其實剛才不是因為怕失態的話,她還希望能多吻一會兒。
……
奧狄斯乘坐朱雀鳥來到了克魯斯島上,目前他「再現」的還是一隻剛成年的朱雀鳥,他的靈性感覺到,隨著實力的增長,他還能「再現」出更大更快的朱雀鳥。
而且那些朱雀鳥力量也更強,還可以「再現」出來戰鬥。
結束了「再現」的能力後,奧狄斯在山頂的小木屋當中,準備了祭台,砌好了「靈性之牆」,並從「知識荒野」拿出了「安眠花的精油」備用。
準備好了祭台後,點上蠟燭,在代表神靈的那根蠟燭上,滴入可以取悅「黑夜女神」的「安眠花精油」。
隨著一抹安神的氣息在周圍瀰漫,奧狄斯把一截異變的電纜放在祭台中央,開始念出尊名:「您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
「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安眠和寂靜的領主。
「偉大的黑夜女神,您虔誠的眷者請求您的注視。
「請您打開神國的大門,接受祭台上的獻祭。」
「靈性之牆」內突然吹起了詭異的大風,但很快大風消失,一股澎湃的安寧感降臨。
奧狄斯在祭台前,靈性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這股壓迫感讓他低下了頭,靜靜地等候「黑夜女神」收取戰利品。
但讓他意外的是,那種打開神國大門,所產生的吸入感始終沒有出現。
正在他打算問問女神是不是想要別的東西時,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兩個畫面,第一個畫面是一個巨大的絞刑架,有個穿著奇怪主教服的人被吊死在上面,隨風來回飄動。
突然間,絞刑架上的人仿佛注意到了有人在注視他,伸手拉住了吊著自己的繩子,仿佛在做引體向上一樣,讓套在脖子上的繩子處於鬆弛的狀態。
因為繩子鬆弛了,他的腦袋可以隨意轉動,於是慢慢轉向了奧狄斯的方向。
第二個畫面是一位有著妖艷美感的女性,她塗著藍色的眼影和腮紅,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靈動。
這兩個畫面結束,那股澎湃的安寧感消失,同時消失的,還有那股巨大的壓迫感。
奧狄斯愣了一下,看著祭台上燃燒著的蠟燭,以及那一節依舊發出著淡黃色光芒的光纜。
TM的,「女神」這是什麼意思?
就不能把話說得明白一點麼?
深吸了口氣,熄滅了蠟燭,奧狄斯只好自己琢磨是怎麼回事?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黑夜女神」沒看上這件戰利品,或者說不想要,於是祂給了別的指示。
接著奧狄斯回想了剛才那兩個畫面,第一個畫面當中,被吊死的那個人看不太清楚長相,但是他穿的是死神教會的主教袍。
這種主教袍可能在南大陸的某些地方還有,在北大陸和狂暴海上幾乎見不到。
奧狄斯是因為當年在成為「幽魂號」船長,接觸船靈的時候,見過這樣的主教袍。
而第二幅畫面當中的女性,奧狄斯猜測那可能是戴莉·西蒙妮。
奧狄斯從未見過這位「紅手套」成員,但是從對方那副「通靈者」的打扮上,猜到了她的身份。
這讓奧狄斯立即想到了上午的時候,剛剛跟「魔女教派」的談判內容,很可能「女神」的指示,跟那件事情有關,但是現在還不太明白「女神」具體是什麼意思。
奧狄斯深吸了口氣,不明白就等一等再說,神靈給出了這樣的提示,一定還有後續的安排。
最後,奧狄斯把目光放在了那一截變異的電纜上,這截電纜大概率受到了「隱匿賢者」的影響,在奧狄斯看來是一塊燙手山芋。
所以他才很大方地打算將唯一的戰利品獻祭,可是「黑夜女神」也不要。
他琢磨了一下該怎麼解決,最好的辦法是拿到「知識荒野」里去研究一下,那裡是奧狄斯的主場,就算「隱匿賢者」還藏了什麼後手,也能輕鬆掐滅。
但是奧狄斯又怕「隱匿賢者」的後手,就是讓他把這截電纜帶到「知識荒野」去,祂趁機控制源質。
其實這樣的概率不大,因為「黑夜女神」給了「隱匿賢者」這次行動足夠的厄運,祂的行動才剛剛開始就被阻止了。
甚至倒霉到讓一個半神就能阻止。
或許祂的布置有很多後續的手段,但因為才剛剛開始,那些後手都來不及加強,也施展不出來才對。
可是涉及到奧狄斯安身立命的「知識荒野」,又不能冒險。
稍微琢磨了一下,奧狄斯先是再次封印了這截電纜,然後「再現」出了「土遁」的能力,來到了自己的鎮長辦公室。
奧狄斯在辦公室里進入了「知識荒野」,在這裡面進行了一次「占星」,得到的星象確定把異變的電纜帶進來後,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奧狄斯這才回到山頂上的小木屋,把電纜帶進了「知識荒野」當中研究。
他先是認真觀察了一下,然後向電纜里注入了少許的靈性,電纜上淡黃色的光芒加強,凝聚成了一個個神秘學符號。
經過了一番破譯,奧狄斯明白了那些神秘學符號的意思,但很快他就被這個複雜的法陣驚訝到了。
這很像是一個神秘學意義上的電腦系統,奧狄斯在裡面自動找到了信息儲存法陣、信息運算法陣、智能反應法陣、信息接入法陣等等。
它們共同組成了在奧狄斯印象中,帶有人工智慧的電腦系統。
只不過運營這些法陣的「硬體」,是一顆顆人類的大腦,利用大腦的記憶力儲存信息,把大腦的反應能力當做主板來用。
其中的「信息接入法陣」,就是在一定範圍內,進行一定時間的信息配對後,自動接入人類的大腦。
幸虧奧狄斯之前的行動足夠快,不然時間一長,他的大腦也很有可能會被接入這個法陣當中,成為它算力的一部分。
這讓奧狄斯興奮不已,因為隨著「智能傀儡」越來越多,很需要一個智能化極強的「中樞」,讓「智能傀儡」們有相互配合的互動,並優化「智能傀儡」們的命令。
他往這個方向研究了一段時間了,都沒有一個太好的思路,變異電纜中的法陣,是一個很不錯的參考。
甚至有些結構只需要換成「加爾符文」,就能拿過來直接使用。
這讓奧狄斯開始廢寢忘食的研究,轉眼間「知識荒野」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周,奧狄斯完全掌握了這個法陣,並將其「加爾符文化」。
使用「加爾符文」,就相當於是重新進行了一次加密,就不怕「隱匿賢者」沿著原本屬於祂的知識找過來了。
在現實世界應用的時候,還要進行相應的儀式,以「知識荒野」的位格設置一個「防火牆」,以免「隱匿賢者」和「蒸汽與機械之神」利用那些非凡傀儡。
以奧狄斯目前在「知識荒野」里的層次,難以阻擋住這兩位邪神的入侵,但是卻有一定的時間可以把損失降到最小,比如斷開「中樞」與其它單位的連接,最終只不過是損失一個「中樞」。
在半神層次之前,奧狄斯製造出來的「非凡傀儡」,還難以防範半神層次的攻擊。
比如之前奧狄斯就試想過「囚犯」途徑序列4「木偶」的攻擊,那時候他試想了許多辦法,都覺難以徹底解決問題。
但成為序列4之後,奧狄斯本身具備的力量,就通過改造「智能魔方」,在「非凡傀儡」遭受半神入侵的時候,以產生「亂碼」的方式,對抗半神們的攻擊。
比如「木偶」爭奪那些「非凡傀儡」的控制權,它們很容易失去奧狄斯的控制,但很快「木偶」就會發現,這些「非凡傀儡」所做出的動作跟他的命令不一致。
比如讓它攻擊身旁的「智能傀儡」,它很可能會跟旁邊的「非凡傀儡」握一握手。
這個「亂碼」式的對抗方式的基本理論是,當「智能魔方」判定本身遭受入侵後,就會將一切攻擊命令打亂,改為非攻擊的命令。
雖然短時間內奧狄斯也沒辦法再用那些非凡傀儡了,但惡意攻擊的半神也別想利用。
這個方式的力量基礎是,賦予「智能魔方」大概一個高級捲軸那麼多的微弱神性,這就可以讓其做出準確判斷,以及適時修改命令。
如果是別人的話,在「神秘學者」階段,每天最多也就能產出十個這樣非凡傀儡,而且半年後賦予的微弱神性就會消失。
但奧狄斯卻是個例外,他有著「知識荒野」的幫助,一天能製造多少個非凡傀儡,受限於「知識荒野」那群「牛馬」的產能。
而且在製作好了「智能魔方」後,還能利用「知識荒野」將上面的神性固化,理論上來說,上面的神性幾十年都不會削減。
幾十年的話,足夠那批非凡傀儡報廢一次了。
目前奧狄斯已經在「知識荒野」當中,全力生產這種非凡傀儡,現實中的鑄造廠全力生產金屬配件,才能跟上奧狄斯的製造步伐。
已經基本上替換了,不具備對抗半神能力的「非凡傀儡」。
如果遇到天使層次的攻擊的話,除非「奧秘之主」去跟對方爭奪控制權,不然還是會被敵人利用。
不過那就不是現在可以解決的問題了,奧狄斯估計,要到自己成為天使之後,才能解決這個層次的問題。
而且天使層次的敵人,大概率不會爭奪非凡傀儡的控制權,因為祂們有更高效的方法攻擊奧狄斯,非凡傀儡的攻擊對祂們而言,根本不需要理會。
之後奧狄斯命令「智能傀儡」們進入驗證階段,並先產出一套樣品,試一試是否可靠。
最後奧狄斯在總結了這個法陣的知識時,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截變異電纜在殺死了十幾個人後,理論上說應該已經利用那些人的大腦,形成了一個高度自主的「智能體」。
可是那個「智能體」卻沒有在法陣當中,也就是說,它極有可能逃走了!
想到這裡,奧狄斯打算立即回到伯寧瀚路去搜索,但回到現實世界後,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在「知識荒野」當中待的那些天,現實世界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就算是這個時候去伯寧瀚路,也找不到什麼線索了。
不過奧狄斯知道了這個「智能體」的狀態後,很清楚對方蟄伏一段時間後,肯定還會再次開始行動。
於是奧狄斯開始琢磨,該怎麼尋找那個「智能體」的蹤跡,並防止它再次逃走。
……
狂暴海的南部海域,「紅蜘蛛號」上。
這是一艘海盜船,此時海盜們正在進行一場狂歡,船員們在甲板上,在船艙里大口的喝酒,大聲的吹噓在昨天的行動中,自己所發揮的作用。
昨天他們在大副的帶領下發動了叛變,他們殺死了船長,以及忠誠於船長的船員們。
死者的屍體就吊在桅杆上,經受著烈日的暴曬。
對叛變的船員們而言,這是他們的功勳,要在屍體開始腐爛之後,才會丟進海里。
這樣的事情在海盜團也很少發生,畢竟到了大海上,船長的權威就是不容置疑的。
而發生了叛變的原因是,他們剛剛找到了一個有著羽蛇標誌的寶藏,獲得了大量的黃金。
船長的分配卻引起了公憤,所以他們叛變了,大副重新分配了黃金,所以大家十分高興,已經在討論那些黃金要怎麼換成金鎊,怎麼花出去。
唯一的異常是,發動了叛變的大副,把自己關在了船長室里,翻看那些從寶藏當中得到的資料。
嘭~
突然間,船長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大副一臉驚恐地道:「快!快把波頓的屍體丟到海里去!快!」
波頓就是被他們殺死的船長。
「來不及了。」被掉在桅杆上十幾個小時,且心臟的位置有致命傷口的船長波頓,突然抓住了自己的繩子,像是做引體向上一樣,讓繩子鬆弛。
剛才還十分熱鬧的甲板頓時安靜下來,有不少叛變的船員都以為自己是眼花了,或者喝多了。
他們竟然看到已經死去的船長,以及曾經忠誠於船長的船員們的屍體,正在自己解開綁在自己身上的繩子!
大副看到這個景象,頓時拔出了左輪,朝著船長開槍。
船長波頓的屍體已經跳到了甲板上,一開始他的動作還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復如初,有一發子彈打到他的腦袋上,卻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他眨眼的時候,有一個瞬間瞳孔好像突然變得細長,就像是蛇眼一樣,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周圍。
「沒用的。」波頓用沙啞的聲音高聲宣布:「我已經跟偉大的『死神』簽訂了契約,成為忠誠於祂的奴僕。
「而你們那些骯髒的靈魂,就是我獻祭給『死神』的第一批祭品!」
「不可能!」大副仿佛撕心裂肺一樣喊道:「死神……死神已經隕落了一千多年了!」
這時候,他覺得鼻子有些癢,用手摸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鼻孔正在流血。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連滾帶爬地奔向船長室,但很快他發現自己四肢僵硬,倒在了船長室的門前。
波頓一步一步地上前,用嚴肅的口氣道:「只要死亡還存在,死神就不會隕落。
「死神的寶座正在準備迎接它的主人,冥界的統治者,將要重新歸來。」
在他像是傳教的聲音中,周圍的船員一個個倒下,他們的雙眼、鼻孔、耳道和嘴角,都流出了一道鮮血。
那些血液瞬間變黑,接著幻化成為一片片小小的蛇鱗,最後像是氣化了一樣,消失在空氣中。
波頓伸出手虔誠地道:「死神,終將歸來!」
下一秒,剛剛死去的船員們,仿佛一起抽動了一下,他們一個個從甲板上,從船艙中爬起來,靜靜地看著船長波頓。
只不過他們的雙眼卻十分渾濁,仿佛死人的眼睛。
波頓冷笑了一聲:「蠢貨們!快去調整船帆,航向是沒有官方非凡者駐守的島嶼!『死神』正需要更多的獻祭!」
……
奧狄斯回到貝克蘭德後,在辦公室里先是記錄對於亞力克西斯和妮可拉的觀察,然後給文森特伯爵寫了一封信,大概寫明了事情的經過。
當然,並沒有說明整個事件中太詳細的起因,只是大概說了一下發生了一起非凡事件,亞力克西斯和妮可拉的行為透著古怪,是在調查那起非凡事件。
目前非凡事件已經解決,而且亞力克西斯承諾會做好收尾的工作。
最後奧狄斯又談到了亞力克西斯和妮可拉之間的關係,他知道,這是文森特伯爵比較關心的問題之一。
對此奧狄斯沒有做任何主觀的評價,完全是在描述事實。
寫完了信件之後,奧狄斯召喚來了信使,讓信使把信送給文森特伯爵。
隨後奧狄斯找到貝爾納黛,跟她商量晚上去逛橋區美食小巷的事情。
……
文森特伯爵剛剛跟一位其他部門的官員,進行了一場沒太有營養的會談。
有些疲倦的文森特伯爵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辦公桌上,正躺著一封陌生的信件。
他立即問秘書:「剛才有誰進過我的辦公室麼?」
「沒有。」秘書十分篤定地回答:「今天一整天都沒人進過您的辦公室。」
文森特伯爵在微微一愣後「哦」了一聲,仿佛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等秘書離開後,才去打開信件,先看了一眼落款,果然是「加爾先生」。
他深吸了口氣,戴上眼鏡閱讀起了信件。
讀完之後,文森特伯爵愣了幾秒鐘,他沒有想到事情竟然這麼輕鬆得被解決了!
而且不管是解決的方式,還是對這件事情的了解程度,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甚至覺得有些可怕,因為今天上午的時候,他明明才詢問過,倫堡大使並沒有到府邸拜訪。
又過了幾秒,他才仿佛突然回過神來,對秘書喊道:「把那兩份關於倫堡大使館的資料拿來。」
……
貝克蘭德橋區,晚上九點多。
克萊恩頂著格爾曼·斯帕羅的面孔,從一根虛幻的藤蔓上緩緩落下。
剛才他跟「神秘女王」見過面,而且通過交易,讓自己的秘偶變得像是被查尼斯門後面的封印核心侵蝕了一樣。
這是最後的準備,他打算在近期就潛入聖賽繆爾教堂,盜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嘗試從裡面尋找序列4層次的魔藥配方。
今天並不急著回去,克萊恩聽說橋區有一條美食小巷,他想去那裡逛逛。
克萊恩又變化了外貌,讓自己像是一個普通的貝克蘭德居民,來到美食小巷後,他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裡的氛圍。
這裡的店鋪不大,且人來人往,看上去很有煙火氣。
克萊恩要了份炸魚薯條,又從別的店要了份土豆泥和烤肉,最後坐在一個露天酒吧前,要了杯啤酒邊吃邊喝。
這種露天酒吧很簡單,只有一個吧檯,幾個高腳凳,在不遠處的小巷裡,還有些椅子。
好幾個酒吧就開在一起,很多人都是買上小吃後來這裡要一杯酒用餐。
喝了口啤酒,克萊恩突然回想到,自己來到貝克蘭德後,就沒有像是這麼輕鬆的用過餐。
富翁的伙食確實不錯,但是讓克萊恩很不舒服的是,每次用餐都有一兩個僕人在一旁站著,讓他感覺很影響食慾。
他也想過用餐的時候不需要僕人,但這事關體面,他也只好作罷。
又吃了口烤肉,讓克萊恩感慨,烤肉就得配啤酒。
就在這時候,克萊恩看到隔壁的酒吧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坐下。
雖然只能看到側面,但是「無面人」的相應能力,讓克萊恩對他人的身高和體貌特徵格外敏感,他立即就認出來那是「隱者」,或者說是奧狄斯·加爾。
克萊恩已經從報紙上得知,這傢伙現在是倫堡駐魯恩王國大使。
他實在搞不明白,倫堡政府怎麼敢讓一個「海盜將軍」做大使?
就在這個時候,奧狄斯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那個人看不清長相,只知道是一名美麗的女性。
克萊恩沒有繼續往那邊看,因為他的靈性告訴他,繼續看的話,哪怕是用餘光看,哪怕有「灰霧之上」的幫助,也會讓對方察覺。
過了幾秒後,克萊恩恍惚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對於奧狄斯身邊多了一個人的事情,怎麼一點兒也沒當回事?
稍微反省了一下,克萊恩意識到,那應該是某個非凡能力,讓周圍人都不會注意突然多了一個人。
因為「灰霧之上」的特殊,讓他很快從這個類似於幻覺的能力中清醒過來。
緊接著,克萊恩猜測,奧狄斯身邊的女性,應該是他剛剛見過的「神秘女王」。
想到這裡,克萊恩忍不住再次看過去,奧狄斯跟那名女性已經離開。
他稍微找了一下,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奧狄斯的背影,他身邊是一位身材完美的女性,那就是「神秘女王」。
剛才十分高冷的「神秘女王」,此時正挽著奧狄斯的胳膊,兩個人正有說有笑地閒逛。
克萊恩頓時明白過來:他們在約會。
接著他謹慎地立即收回目光,避免被這兩位半神注意到。
喝了口啤酒,克萊恩笑了笑,內心突然出現了八卦的想法。
隨即,他的笑容消失,因為他突然發現,這個八卦根本無處分享。
……
橋區,美食小巷。
奧狄斯指著一旁的門店道:「我們去嘗一嘗那個布丁吧。」
「好啊。」貝爾納黛微笑道。
奧狄斯握著貝爾納黛的手,兩個人現在越來越習慣了這種親昵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奧狄斯突然回頭:「為什麼……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貝爾納黛看了看酒吧那邊:「周圍沒有可疑的人。」
「那就不用擔心了。」奧狄斯微笑道:「這種情況,要不然對方的層次比我們高,如果對方有惡意的話,我們會感知到危險。
「要麼是層次不高,但卻非常擅長隱藏,且認識我們其中一個人。這樣的情況也沒必要去管。」
以他們兩個人的靈性,就算是這條街上有大天使想要對付他們,他們的靈性大概率也會有預警。
在品嘗布丁的時候,兩個人還認真留意周圍,但一直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們也就安心地繼續閒逛。
又品嘗了幾家店的小吃,貝爾納黛發現:「這裡的食物口味偏重,還有些油膩,如果非要說特色的話,價格倒是比較便宜。」
「嗯,來這裡消費的顯然都是貝克蘭德的中產。」奧狄斯也說起了自己的看法:「這也不令人意外,橋區這裡的交通發達,許多中產上下班都要經過這裡。
「特別是晚上下班的時候,來這裡吃點小吃,會令許多『偽中產』羨慕。」
總得來說,這裡的人群,讓這些小吃有足夠的市場。
兩個人在一家店裡坐下,蘸著番茄醬吃著炸薯條,又聊起了關於沃泰州的問題。
明天貝爾納黛又要回到沃泰州了,下個星期才會再來貝克蘭德。
「新任的州長這兩天應該就能到沃泰城。」貝爾納黛道。
奧狄斯微笑道:「交給曼蒂應付就行。」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見過國王,說實話,就算國王到了沃泰州,也不會是曼蒂的對手。」
按照奧狄斯的想法,貝爾納黛只負責非凡方面的事宜就可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交給曼蒂解決。
「有件事我很好奇。」貝爾納黛又換了個話題:「曼蒂的能力這麼強,長相也不錯,又做過你的屬下那麼久,你們是怎麼保持好這麼不遠不近的關係的?」
奧狄斯愣了一下:「你不說我還沒有注意這件事情。」
他回想了一下又道:「我說實話你不要生氣啊?」
「嗯,不生氣。」
「你這個表情很像是現在就要生氣啊!」
貝爾納黛笑得很公式化:「我很想聽聽你的實話,記住,要說實話,不然鼻子會變長的。」
「你誤會了。」奧狄斯無奈地笑道:「我是突然回想起來,我剛剛救了曼蒂的時候,她確實向我表達過希望做我的女人……」
「對,我就是想聽這個。」
奧狄斯抽了抽嘴角:「我看你是想要咬我吧,好了好了,你聽我說。
「當時我還是挺高傲的,覺得不能在那種情況下答應這樣的事情。
「後來我實在是有太多的東西要忙了,你也應該清楚,一個序列9在貝克蘭德能建立那樣的勢力挺不容易的。
「而且當時我還有很多研究要做,一晃就一兩年過去了,我跟曼蒂都已經習慣了那種互相信任,但又有著明顯界限的相處方式。」
說到這裡,奧狄斯笑著道:「後來我就遇到了令人著迷的『神秘女王』,在遇到她之後,我感覺自己整個世界裡都是她的影子。」
貝爾納黛笑吟吟地道:「最後一句說得太假了。」
「不過你愛聽,對吧。」奧狄斯笑呵呵地道,心裡感慨幸好認識貝爾納黛後就很少去「楠木舞廳」消費了。
……
東拜朗,杜斯坎港口的北部海岸。
這裡很少有人來,也很少有船來。
因為是一片怪石嶙峋的海岸,每當颳起大風的時候,海船很容易被吹到黑色的石頭上擱淺。
而這裡經常有大風,就算是人來到這裡,也容易被吹倒,在沒有任何植被,甚至連苔蘚都沒有的岩石上碰傷。
有一個傳言,血液只要滴在這片海岸,一定會被詛咒,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可怕的事情。
這天傍晚,貪婪的蓋爾兄弟兩人,趁著沒人,來到了這片海岸。
兄弟兩個人,哥哥叫米碼·蓋爾,弟弟叫海科·蓋爾,他們是遠近聞名的惡棍,而且膽子很大,據說連魯恩殖民軍的步槍都敢偷。
他們突然來到這片海灘,並不是要證明自己的膽子大,而是昨天有船員看到,在這片海岸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絞刑架,那上面吊著一個死刑犯。
關鍵是那個被吊死的死刑犯臉上,戴著一張黃金面具。
兄弟兩個人猜測,這應該是那些還在附近叢林裡崇拜死神的部落,處決的叛徒。
只有那些部落手裡有大量的黃金,而且一些重要的人物,都喜歡戴黃金面具。
在蓋爾兄弟看來,那些人就是些傻子。
那麼多黃金不用來換成金鎊,用來喝酒玩女人,簡直是浪費。
於是,兩個人就打算趁著天黑,把那張黃金面具摘下來,賣給喜歡收藏的魯恩老爺們。
白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來踩過點,遠遠地看到了絞刑架的位置。
遠遠地看到絞刑架後,兩個人呆住了,因為原本是一個絞刑架的,但現在變成兩個了!
不過很快他們又高興起來,因為這意味著,他們今天將有雙倍的收穫。
幾乎在夜幕降臨的同時,兄弟兩個人來到絞刑架前面,大風將兩具穿著長袍的屍體吹得搖搖晃晃,像是在跳一支詭異的舞蹈。
看清楚屍體的衣著後,他們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那是信仰死神的部落里,祭司才會穿的長袍。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一人一個絞刑架,開始往上爬。
兩個絞刑架有五六米高,他們也奇怪,吊死個人而已,要這麼高的絞刑架幹什麼?
弟弟海科已經爬到了屍體的腳邊,再爬兩下就要拿到黃金面具了,可是他突然發現,另一個絞刑架上的哥哥消失了。
他還以為是哥哥嚇跑了,準備等見面的時候嘲笑他。
很快,海科拿到了黃金面具,但在那一瞬間,他發出了一聲慘叫,從絞刑架上墜落!
黃金面具下,被吊死的人,竟然是他的哥哥米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