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出大戲
恆陽公主常來雲山寺,供奉的香火很多,甚至專門在寺里選了一處清幽之地修建專屬禪院。
蕭清禾陪著恆陽公主進到禪院,春喜已經等在裡面了。
「臣婦曹春喜,拜見公主,公主萬福。」
春喜規規矩矩跪下行禮。
恆陽公主沒有急著叫她起身,落座後細細審視了她一番才道:「確實和傳言一樣,容貌並不是多出眾,沈大人喜歡的應該是你的內在。」
「謝公主誇讚。」
春喜並不膽怯,也沒有因為恆陽公主的點評而自卑,而是立刻謝恩。
恆陽公主眼尾微挑:「地上涼,別跪著了,能讓本公主如此大費周折來見面的,沈少夫人也是獨一份兒的。」
「謝公主不嫌臣婦晦氣,」春喜沒有起身,而後又道,「不過臣婦要向公主坦白一件事,還求公主恕罪。」
「什麼事?」
「臣婦利用公主今日相邀,準備了一場大戲。」
寺里提前得了信,一大早就送了素食點心來,恆陽公主被春喜的話勾起興致,她沒有打斷,而是好心情地吃起點心來。
春喜便把自己嫁進侯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要說了一遍,最後道:「婆母死得蹊蹺,身邊心腹賈嬤嬤死後的屍身更是離奇失蹤,我懷疑是三弟妹害了婆母,但三弟妹一人肯定做不到天衣無縫,所以借著今日演一場戲,想要引蛇出洞。」
家宅陰私本就惹人探究,這還沒有蓋棺定論的事就更讓人有參與感了。
恆陽公主忍不住問:「你都看出來她有問題了,清遠侯和其他人難道看不出來?」
「公爹的心思都在外面的狐狸精身上,哪裡會在意這些細節,二弟三弟本就對我有偏見,如今因為分家之事,更是看我不順眼,自然都覺得是我氣死了母親,這也給了三弟妹渾水摸魚的機會。」
恆陽公主點點頭:「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
「回公主,我讓人私下透露消息給三弟妹,說我今日與衛少夫人要招無憂閣的小倌玩樂,一會兒無憂閣的嵐舒公子就會帶人來寺里幫忙演戲,來雲山寺的都是達官顯貴人,想必能來幫三弟妹捉姦之人身份也不低,到時還得請公主幫臣婦證明清白。」
春喜全盤托出,恆陽公主吃掉手上的點心,意味不明地問:「你這般先斬後奏,就不怕本公主生氣治你的罪?」
蕭清禾並不知道春喜的計劃,想到衛凌澤臨時陪同都被恆陽公主譏諷了一番,蕭清禾連忙跪到春喜身邊:「那莫芸婉連清遠侯夫人都敢加害,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惡事,小嬸嬸這麼做也是為了自保被逼無奈,求公主恕罪!」
恆陽公主並沒有因為蕭清禾的話揭過這件事,仍直勾勾地盯著春喜,春喜冷靜開口:「公主願意如此大費周章地約見臣婦,想來並不是會受世俗眼光約束的人,所以臣婦才敢冒險一試,衛少夫人並不知道臣婦今日所為,公主要罰就罰臣婦一人吧。」
春喜說著磕了個頭。
蕭清禾急得不行,正想再求情,忽聽得恆陽公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沈少夫人果然名不虛傳,是個妙人,這次見面也比本公主想像中的有意思多了,不枉本公主專程來此。」
恆陽公主笑著讓兩人起身,而後問:「沈少夫人和無憂閣的人很熟嗎?」
「算不得多熟,就是上次選魁首,去湊過一次熱鬧罷了。」
春喜並未隱瞞。
她之前從未有機會接觸恆陽公主,就算分家的時候鬧出了一些笑話,但也不至於讓恆陽公主親自來見,思來想去,便只有無憂閣這一樁事還算特別。
果然,她話音剛落,恆陽公主便高興道:「你也去看魁首遴選了,感覺如何?」
春喜仍記得那晚所有人的表現,如實點評了一番,最後道:「臣婦覺得這些人里還是嵐舒公子和無憂閣閣主最好。」
春喜的點評深得恆陽公主的心,她不住點頭,聽到最後忍不住熱切地拉起春喜的手:「本公主也是這樣覺得的,下次再有魁首選拔,你陪我一起去,我一個人看實在是太無聊了。」
春喜露出糾結之色:「臣婦是想陪公主一起去,可他們的票賣得太貴了,臣婦實在肉疼。」
恆陽公主很喜歡春喜有話直說,彎眸道:「既是本公主邀請的你,哪有要你出錢的份兒,你且把心放進肚子裡吧。」
恆陽公主和春喜聊得熱火朝天,蕭清禾在一旁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腦海里不斷回想著春喜的話,還有今早衛凌澤突然非要陪她來雲山寺的場景。
莫名的,她覺得在背後支持莫芸婉的人是衛凌澤。
莫芸婉在徐州死而復生,如果沈叔叔和小嬸嬸的感情不是很好,就會讓莫芸婉鑽到空子,而眼下莫氏被害,好不容易升入御史台的沈叔叔又不得不停職丁憂守孝,小嬸嬸和沈叔叔也因此暫時分開。
如今她知道衛凌澤對小嬸嬸存著什麼樣的心思,很難不往衛凌澤身上聯想。
而且小嬸嬸並未與她商量今日之事,是不是和她有著同樣的懷疑?
與此同時,莫芸婉帶著沈金花來到莫氏的墓前。
「大哥,不好了,大嫂今天私自出門去了,而且還要……」
莫芸婉欲言又止,似是難以啟齒,沈清宇聽到這事和春喜有關,立刻追問沈金花:「小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倒是快說啊。」
沈金花沒有羞怯,把之前跟莫芸婉說的那套詞又背了一遍。
沈清淵還沒有什麼反應,沈清宇便激動出聲:「這個賤人,娘才剛走幾日,她竟然就耐不住寂寞要去找無憂閣的小倌尋樂子,我今日……」
沈清宇話沒說完,就被沈清淵一腳踢中膝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哥,那個賤人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竟然還要護著她?」
沈清宇難以置信地瞪著沈清淵,然而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沈清淵手勁兒大,沈清宇感覺自己半張臉都被扇得沒了知覺,他氣得想罵人,對上沈清淵冷森森的目光,連忙捂臉閉嘴。
耳邊清淨了,沈清淵才看向莫芸婉:「她現在在哪兒?」
莫芸婉也被沈清淵的眼神震懾,穩了穩呼吸才開口:「大嫂現在應該在雲山寺。」
話落,沈清淵揪起沈清宇的衣領就往前走,幾步之後,他扭頭看向莫芸婉,沉沉命令:「跟上。」
莫芸婉呼吸一滯,舌頭跟著打結:「大……大哥,府里還有事,我就不用跟著一起去了吧。」
沈清淵沒有回答,瞥了沈金花一眼,沈金花立刻挽住莫芸婉的胳膊:「去,府里的零碎雜事哪有這件事重要,咱們正好一起看看那曹春喜的真面目!」
沈金花說完,不由分說地拽著莫芸婉往前走,莫芸婉看著沈清淵的背影,心中莫名不安。
就算曹春喜沒有招小倌,她也可以把責任都推到沈金花身上,應該不會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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