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偶像理論：擊墜神明之日
第510章 偶像理論：擊墜神明之日
「等等，伊戈爾————？」
少年心頭劇震，本能地想要掙脫反擊，但在看清陰影中那人的真容後，身體卻瞬間僵硬。
「是我————」
一隻枯瘦卻有力的手緊緊扣住了他的臂膀。
不知何時現身的長鼻白髮老人不容分說，將他從門邊硬生生拽回了牢房深處。
陰影隨著兩人的動作晃動，將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崩壞感暫時隔絕在外。
「不對，你————你不是、不是一「7
雨宮蓮的大腦陷入短暫空白，整個人仿佛被抽離了現實。
他不斷打量著眼前的老人，又忍不住頻頻扭頭，望向牢房外那極其慘烈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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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大廳依舊維持著末日般的殘破，扭曲的空間裂縫如猙獰傷疤般，爬滿天鵝絨房間的大廳。
而被釘死在大廳中的那位典獄長，仍保持著那副慘烈至極的模樣，沒有絲毫生息，死寂得令人心悸。
既然伊戈爾的屍體還擺在那裡————
那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伊戈爾，又是從何而來呢？
難道說自己此時此刻的所見所聞其實都只是某種幻覺？還是說，對方作為某種非凡脫俗的存在，擁有死而復生的能力？
不必如此驚訝，我確實還活著。」
長鼻子老人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奇異的安撫力。他鬆開手來，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和煦的弧度。
「雖然你已經認識我了，但我還是要正式地自我介紹一下初次見面，我是伊戈爾，天鵝絨房間的主人。」
嗯？不對什麼叫做「初次見面」？
雨宮蓮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直到他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
下一刻，腦海里更是直接地蹦出一個莫名古怪的念頭。
難道說————這位典獄長雖然擁有某種特殊的「復活」機制————
但復活後的個體並非原本靈魂的簡單回歸，而是直接成為一個全新的存在？
所以現在，伊戈爾才會和自己說「初次見面」————
因為對方是新的伊戈爾，和原本的伊戈爾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他確實和自己是第一次見面————
這麼一想的話，似乎也就說得過去了————
不得不說，雨宮蓮的思維很快，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根據眼前的情況，進行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猜測。
只可惜，真相併非如此。
「啊，外面那個，其實不是我。」
伊戈爾平靜的開口解釋：「更確切地說，從頭到尾，你之前所看見的那個「我」，其實都不是我。」
」
它是入侵了天鵝絨房間的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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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為亞爾達拜特。」
雨宮蓮的表情頓時有些凝固。
比起伊戈爾死後復活的解釋，貌似這個展開更加魔幻啊。
「惡神此前襲擊了天鵝絨房間，因其力量過於強大，我不敵被俘並遭囚禁。就連拉雯妲也在對抗中被撕裂，失去了記憶————」
注意到少年臉上那尚未消散的疑惑與震驚，長鼻子老人補充了一句：「哦，拉雯妲就是我的助手，而且你也見過她—或者應該說，她們。」
「是卡蘿莉娜————和芮絲汀娜？」雨宮蓮開口問道。
這似乎並不難猜。
畢竟在這個天鵝絨房間之中，除了他這個囚犯之外，他攏共就見過三個人。
除了眼前的伊戈爾之外，也就只有傲嬌的雙子獄卒了。不往那兩隻身上猜，難道還有其他的選擇項不成？
「是的，她們本應是一體。只是被惡神亞爾達拜特的力量強行撕裂，才分裂為兩個獨立部分。」
長鼻子老人緩緩點頭，確定眼前的怪盜接受能力良好，才繼續說了下去：「至於再之後發生的事，你也應該有所了解了————」
「因為那本就是你親身經歷的」
「惡神在囚禁了我後，便扮作我的模樣，在天鵝絨房間接見了你，並將你強行拉入異世界，施加違背你本意的試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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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它為的是什麼呢？就是為了它一直所說的那個「更生」嗎？」
雨宮蓮在長鼻子老人的講解下，迅速配合著回想起先前發生過的一系列事件，努力的捋了一捋之後，仍是感到有些難以理解。
對方這麼大費周章，總不應該就是為了玩一把角色扮演吧。
「這個————當然不是。」
伊戈爾疲憊地長長嘆息：「雖然惡神在這段時間裡，也一直催促你更生，看似讓你積極地去阻止毀滅，是吧？但它無疑是希望你失敗的。」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這個長鼻子老人似是在回憶，緊接著緩緩開口低聲吟道：
，一愚蠢的民眾無法接納強大的人。他們只會讓怠惰的思考蔓延，讓世界退化而已。」
「——任由人類這樣下去，只會走上遲緩的毀滅這一條路。事到如今，更生之類的想法實在太過天真。」
「這就是惡神當時對我所發出的宣告。明白了嗎，它根本不希望你成功，即使你真的成功了，它也不會承認這個結果的。」
說白了，這只是惡神亞爾達拜特進行的一場虛偽實驗。
它看似是想要通過一場看似公正的比賽，通過雨宮蓮這個被選中者的行動，來驗證人類是否還值得拯救————
—如果雨宮蓮失敗了，那麼就將世界「毀滅後再創造」————
一如果雨宮蓮成功了，那麼就「留下」人類的世界————
但之所以說是看似公正，自然便意味著這場比賽實際上並不公正。
因為惡神亞爾達拜特既是裁判員，也是運動員。即使雨宮蓮這個被選中者真的成功了，它也不會認賭服輸，而是會直接操縱民意去崇拜虛無主義，從而抹去「成功者」的存在。
所以無論結果如何，它都將統治整個世界，支配全人類。
至少按照原來的劇本來看，理應該是這樣的。
「那它現在——？」
雨宮蓮望向牢房門外，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眼前的這個伊戈爾才是真貨的，而自己之前見過的伊戈爾都是惡神扮演的。
那麼這麼一來，豈不是說外面的那個————
「死了。」
伊戈爾篤定的說道：「不然的話，我現在也不能出現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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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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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頓時緘默，好似徹底凝固。
怪盜少年更是一時間有些恍惚，眼神劇烈動搖。
哪怕他早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但當事實真正得到確認的瞬間，他仍覺一切極不真實。
明明鋪墊如此充足，無一不在昭示一個事實——惡神亞爾達拜特是幕後操縱故事、威脅人類世界的終極黑手。
無論如何看，它都該是一個需付出巨大代價、經歷殘酷戰鬥才能擊敗的史詩級B0SS。
然而真相揭開時，卻發現這個史詩級BOSS已經在不久之前，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就這麼領了便當，草草下線了。
巨大的鋪墊只換來一個輕飄飄的結果————
先前所有的神秘、威壓與布局，好似突然就變得一文不值————
唔！不對！
這個時候還不是可以鬆懈的時候！
用力地搖了搖頭，怪盜少年以莫大的毅力強迫自己回過神來，關注起更重要的一個問題：「等等，這麼說的話，它所說的那個毀滅呢？」
正是因為聯想到那個惡神一直宣稱的世界毀滅的危機，他才會下意識的將御船千早的那個古怪預言與之串聯起來。
同樣也是因為這個理由，他才會在今天晚上入睡之前，就期待著進入天鵝絨房間，認為可以從對方口中得到相對更詳細的情報。
「那個已經不存在了。」
伊戈爾搖頭：「因為那個毀滅危機就是惡神亞爾達拜特的誕生所帶來的，現在惡神已經死了，它所帶來的危機自然也隨之一同湮滅————」
「只不過——」
「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事實恰恰相反，更大更可怕的威脅現在才開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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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惡神的那份力量？」怪盜少年深深吸了口氣。「而且你之前好像說了「奧丁」，對吧？」
「是的，只是我也只能根據表象來揣測，而不能真正確定。」
伊戈爾嚴肅的開口。
「因為按道理來說，不管是人格面具還是暗影，都不可能具備這麼強大的力量才對。」
「亞爾達拜特是由人類扭曲的怠惰之欲匯聚形成的惡神，是印象空間的真正控制者，這意味著它就是印象空間的上限。」
如果是接近或同等級的力量，再加上正好克制的對應屬性————
然後在這樣的前提下，艱難的打倒了惡神————
那麼伊戈爾都還覺得可以接受。
但偏偏那是秒殺！
沒有對抗，沒有掙扎，在天鵝絨房間被貫穿撕裂的瞬間，惡神也緊隨其後地被釘死了。
這意味著那份力量遠超惡神本體，也遠超整個印象空間的上限。
所以這從根本上就很不合理，印象空間就是人類集體潛意識，而不管是暗影還是人格面具，也只是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之中誕生的「原型」————
按道理來說，再大的烙餅也大不過烙它的鍋，對吧？
「那現在該怎麼辦？」雨宮蓮眉頭緊鎖，他深刻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同時還意識到似乎這件事完全無從下手。
「先試試去找拉雯妲一「7
出乎意料的是，長鼻子老人給出了一個很有指向性的建議：「我能感覺得到，她並沒有出事，那股力量在摧毀天鵝絨房間，擊殺惡神的時候，並沒有連她一同消滅————」
「她現在也仍然存在，我們需要將她找到。」
「那股力量將她擄走，絕對不會是無緣無故的，一定是想要利用她來達成某種目的。」
「所以我們只要能夠將她救出來，那麼自然而然就很可能得到非常有價值的情報，至少知道對面抓走她是為了什麼————
」
「當然是為了編纂出屬於我的《惡魔全書》了————」
與此同時。
在冥界大船上。
青年很是坦率的向不解的薇薇安說出了自己的設想。
「她們或者說她，定位是掌管「力量」之人，可以管理人格面具，對人格面具進行合體之類的操作，無疑正是最合適的切入點。」
「至於亞爾達拜特的定位，你也應該知道，這個名字本身就是諾斯底主義中的巨匠造物主，負責塑造和維護物質世界，卻不是真正的創世神。」
「這就很符合「法之神」的定位————」
一雖然是造物主，但也同樣是宏偉之理的造物。
所以「法之神」是造物主，但不是真正的創世神。
夏至對此侃侃而談：「而在我所知曉的那個世界線里，正是因為造物主被殺死，所以新神才能有資格創世，因此這些就是實驗的初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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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後認真聆聽著夏至的奇妙魔術課堂，薇薇安頓時恍然。
「所以亞爾達拜特就要作為祭品獻上————」
她若有所思的指出關鍵的一點：「因為只有在擊墜神明之後，你所設計的創世儀軌才能夠開始運行？」
夏至也不否認，只是對她眨了眨眼睛：「沒辦法，偶像理論確實很好用，尤其是在有歐提做助手的前提下。」
「我們甚至不需要另外借鑑參考什麼，完全就是單獨基於這個理論，就輕易設計出了模仿、復刻，以及篡奪創世之力的整個計劃————」
偶像計劃。
通過」對某個主體的全面或部分模仿以此獲得主體的力量|這樣現象的術語。
在歐提那邊，這個理論非常重要，甚至被視為魔法的基礎之一，用來解釋魔法師是如何獲得並使用魔法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