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時間龍神 寰宇巨蛇
第470章 時間龍神 寰宇巨蛇
玉階之上，泛起了一層冷冽的清寒之意。
仿若被歲月的冰霜悄然侵蝕，如結霜的龍脊一般，蜿蜒著向上伸展。
在這寂靜的夜中，透著一種莫名的威嚴與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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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位月之公主亭亭玉立，用貝齒咬著下唇。
她們秀眸里透露出幾分驚疑之色，與視野中搖曳的月光交纏。
——這簡直就駭人聽聞……
——怎麼可能會有陌生人出現在那大殿之內？
要知道，那殿門之後可是月夜見大人的神域所在！是夜之食原與月的神明所掌控的神聖境界！
在這片神域之中，向來是寧靜而神聖的。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與褻瀆，容不得半點外人的染指。
除了曾經的那位月之賢者之外，即使是她們也沒辦法輕易進入，往往都只能在殿外通報。
在這一刻——
那毫無印象的、完全陌生的男子聲音，簡直猶如一道驚雷，在兩位公主的的耳邊炸響。
月之都的兩位公主殿下都下意識地感覺到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於一場虛幻的夢境之中，周遭的一切都變得不那麼真實起來。
難道說……
自己等人現在仍然陷在幻覺之中？
這個念頭如同一顆種子，在她們的心中悄然種下，並且迅速生根發芽。
姐妹兩人下意識地彼此對視一眼，目光交匯的瞬間，各自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慌亂與不敢置信。
儘管這個猜測很荒謬……
然而比起一個陌生男人出現在月夜見大人的宮殿裡，她們似乎還是更能接受這個荒謬的猜測。
「無需多言，依姬，你且進來吧——」
那原本緊緊關閉的殿門，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推動，徐徐地打開了。
在那深邃宮殿的最上首處。
金石相擊般的清冽聲線穿透十二重垂簾，命令依姬公主進去覲見。
與此同時，那緩緩迴蕩在空氣中的氣息，濃郁得如同月華一般，仿佛化作了實質，在周圍繚繞飄散。
那月之神域——就此在兩位公主的視線之中真正開放。
「……」
「……」
「是——」
紫發高馬尾的持劍少女微微抿嘴，然後深深吸了口氣，不敢怠慢，點頭稱是。
她輕輕掙開姐姐的手掌，向著後者投去一個示意對方安心的眼神，緊接著便邁步向著殿內神域的深處走去。
「等、等等……」
豐姬殿下眼睜睜地看著妹妹即將走進那片深邃而神秘的黑暗之中，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開口。
她迅速的上前，拉住妹妹的手腕，用力咬了咬牙，鼓足勇氣的抬頭從殿門處直視著那深邃的大殿神域之內——
「月夜見大人……我、我能夠和依姬一起進去嗎？」
「……」
「……」
沒有回應。
大殿之內只有黑暗與月光交替，忽明忽暗。
「母親大人——」
豐姬殿下不太甘心的繼續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懇求，同時下意識的握緊了妹妹的手腕。
她其實不敢強求。
但在這個時候，更擔心妹妹會遭遇什麼不測。
因為她非常敏銳，能夠意識到一些東西，雖然沒有什麼證據，但是好像也不需要什麼證據。
因為，所有的跡象都太過明顯，太過反常了。
——太反常了。
——真的太反常了。
反常的月夜見大人，反常的月讀命神域，反常的陌生未知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這麼的突然——
還帶著一絲絲的……詭異。
事出反常即為妖。
即使是對於她們這些超凡之人來說，也是如此。
以至於在這一刻——
看著那座好像熟悉而又陌生的古老大殿，豐姬也莫名的感覺那其中似乎帶上些許不可名狀的恐懼意味。
這種感覺，就如同普通人遭遇了鬧鬼一般，那種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讓人無法抗拒。
當被壓抑的原始恐懼突破理性防線，熟悉之物突然變得詭異……
當習以為常的物理法則開始扭曲，當親密無間的親人突然露出非人特徵……
靈異恐懼的終極形態便是如此，是意識到認知不過是懸浮在混沌汪洋中的脆弱冰層。
眼下的情況也相差不多——
只不過是超凡存在，遭遇了相對應的「鬧鬼」事件而已。
豐姬殿下對此也無可奈何，她知道有什麼發生了，卻又不能確定有什麼發生了。
而且也不可能說就因為這個，就直接忤逆月夜見大人的命令。
所以……
她只能夠努力壓抑心中的不安，希望自己能夠和妹妹一起面對。
月之神仍然沒有言語。
只是——
「那便都進來吧，反正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那個陌生的聲音很淡定的道。
豐姬殿下並沒有因此感覺鬆了口氣，反倒是更加覺得頭皮發麻。
又來了……
所以說……
那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能夠在月夜見大人但是神域裡，理所當然的越過主人，做出決定？
只是到了眼下的這個時候，似乎也容不得她們再考慮別的了。
姐妹倆對視一眼，發現神域的真正主人沒有再開口，似乎是默許了那個聲音代替其做出的決定。
兩人也就齊齊邁步——
走進了殿門之內，踏入了神域之中。
通往上首處的百級玉階好似由月光凝成，兩人站在玉階之下，看見自己的影子在階面碎成千萬片，又重新聚攏。
而在那階級的盡頭。
那空寂的琉璃寶座前，正站著一道空靈孤寂的身影。
「你們來了……」
神明赤足踩過流動的月華。
一步一步的走下玉階，來到了兩位月之公主的身前。
眼瞼半闔時，睫毛在白皙面容投下細碎銀芒，恍若月海環形山邊緣的碎光。
「母親大人——」
兩位公主殿下都是下意識的躬身，開口稱呼。
因為剛剛已經改口換了稱呼，因此這時候也不再改回來了，那樣反而還顯得生疏。
只是……
多少還是有些感覺複雜。
「依姬，準備使用你的能力……」
月的神明平靜的審視著兩位「女兒」，然後平靜的開口，給出清晰而又威嚴的命令。
「……」
「……」
「是——」
紫發高馬尾少女輕輕點頭，收斂心中的雜念，然後又忍不住的微微抬眸。
什麼都沒有。
大殿之內，什麼都沒有。
那個陌生的存在並沒有出現身影，臆想之中的畫面，想像之中的形象，直接就落空了。
為什麼不存在呢？是看不見，還是……
依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前所未有的莫名恐懼感，如影隨形地籠罩著她。
在這一刻——
她也有自己姐姐那樣的感覺，覺得自己好像是個普通人，現在碰上了某種靈異事件。
真是見鬼了。
「母親大人……我該如何做？」
深深吸了口氣，紫發高馬尾少女斟酌著言辭，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下一刻——
「你不需要刻意做些什麼，只要發動你的能力就可以了……」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而且仿佛遠在天邊，又仿佛在少女的身周縈繞。
渾身汗毛倒豎，依姬殿下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至少沒有表現得一驚一乍的。
「我……我不明白，如果沒有明確的指向，我沒辦法接引神靈之力……」
她聲音低沉的開口。
她所掌控的神靈憑依的能力，是一種非常強大的能力，能藉助神道教八百萬神的力量使役。
通常巫女要用「正式的順序」來召喚神靈，而她的能力就不需要這個順序流程，可以快速地召喚神靈。
但是無論如何——
這總得有個明確的指向，神靈之力才能響應。
很簡單的道理，如果她都沒有決定自己需要召喚什麼神靈能力，那麼八百萬神又該如何去響應呢？
「沒關係的，其他神靈力量現在都被隔絕了，只有我的力量在這裡……」
那個聲音帶著莫名輕鬆，而且愉快的語氣，悠悠的說道——
「只要你召喚神靈能力，最終都只會指向我的法力。」
所以……
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
「……」
「好吧，我明白了……」
紫發高馬尾少女輕輕頷首，那一頭柔順的紫發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像是紫色的瀑布泛起了漣漪。
緊接著，她的目光忍不住又一次落在身前，落在那月之神明的身上。
那道身影，宛如夜空中最清冷的月光，靜謐而安寧，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空靈得好似來自遙遠的星河彼岸，孤寂得仿佛曆經了無數歲月的滄桑。
仿佛千年不變，萬年不變，亘古不變。
此刻，月之神明就那麼靜靜地佇立著，似是在默默等待，等待著她她這個女兒去執行命令，等待著那計劃最終的結果。
沒有憐憫。
沒有嘆息。
依姬殿下的心情極為複雜。
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眸，準備發動自己的能力。
然而，就在她即將有所動作的瞬間，又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認真的光芒，開口問道：
「但是這位大人，我該如何稱呼您呢？」
稍作停頓後，少女又接著說道：「如果要接引您的神性力量……」
「那麼是否可以告知我尊神名諱？」
「……」
「……」
整個神域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寂靜，沉默。
好半晌都沒有任何的動靜。
眼見試探無果，依姬殿下與自家姐姐對視了一眼，一顆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果然有問題！
月夜見大人究竟為什麼……
「——是不能夠告知我等嗎？」依姬努力壓抑心中的緊張不安，儘可能裝作平靜的開口。
「那麼，是我冒昧了……」
那個聲音卻是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思考。」
就如所說的那樣，語氣之中似乎也帶著一絲沉思。
「讓我想一想，我在這個世界應該以什麼樣的面相出現呢？」
「是時間龍神？」
「還是寰宇巨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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