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
第436章 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
想要進入弦神島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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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
想要離開弦神島，更是難如上青天。
啊不，或許對於掌握超凡力量的人來說，這個比喻可能不是太合適。
準確地說，要跨越弦神島目前的邊境線的難度，簡直堪比凡人徒手攀登垂直的鏡面絕壁。
——這座漂浮在太平洋上的人工島，現在真的是被全面封鎖的絕地。
——是比百慕達三角更詭譎的死亡禁區，是連非人異類都要戰慄的現世魔境。
風暴與雷霆使得大洋狂怒，數十道的龍捲裹挾著如山脈般沉重的水體在海面上肆虐，將方圓數百海里的水域化作沸騰的煉獄。
它們在海平面撕扯出的轟鳴聲，如同神話中墮天的巨龍在永世哀嚎。
任何試圖穿越的飛行器都會遭遇致命打擊，這是已經出現過的教訓。
機翼剛觸及邊界就被螺旋狀氣流撕成金屬薄片，電子儀錶盤上跳躍的閃電紋路，是駕駛員視網膜最後定格的畫面。
艦隊也會覆滅，哪怕是潛艇也好，當它接近到一定的距離之後，遭遇的水壓差也是相當於被十座珠峰同時碾過，耐壓艙的鈦合金外殼像蛋殼般碎裂。
所有的一切都要葬身大海。
即使是那些肉體堅韌，魔力強大，綜合實力非常強橫的種族——
大概也是不會有什麼失心瘋的想法，準備肉身橫渡大洋的。
會死。
也不是沒有頭鐵的嘗試這麼做。
但是，除了身體瞬間碳化成灰的、被龍捲風眼處的負壓場扯碎本源的、連人帶坐騎被拍碎在邊界處的……
就沒有見過有誰成功的。
唯一的安全通行方法，就是直接通過空間傳送。
然而操控空間的術式應屬高難度魔法，要徹底運用自如，非得是老練的高階魔法師或大魔女。
光是固定一處的「門」就需要龐大魔力，以及高階魔法師舉行儀式。
而且……
雖說存在天賦異稟，能夠不經思考，就能夠操縱空間的高階魔法師。
但是弦神島目前也是充滿了各種干擾，再強的空間魔法，也必須慎重計算座標，才能夠使用。
否則的話，後果會非常可怕。
南宮那月儘管也在利用那種陌生而強大的高次元能量，她作為契約者，是屬於直接被灌頂傳功的那種例子。
即使不去練炁鑄脈，她也因為契約——
而勾連上了無垠的元氣之海。
契約是神秘的聯繫，也是輸送靈氣的通道，輸送著來自元氣之海的磅礴能量，所以她也能夠利用這份力量。
儘管失去了曾經的契約，但是被洗掉了曾經的力量，她也獲得了那個存在給予的補償與束縛。
非是什麼魔法咒術，也不是原本熟悉的體系，而是某種超然於現世規則的高維饋贈。
正是利用這份全新的力量，她才能夠在特別糟糕的環境下，也可以強行使用空間傳送的術式。
這也是南宮小姐能夠隔三岔五離開弦神島，前往外界打聽消息與進展的緣故。
就是為了不輕易的暴露出自己——
她一般不會頻繁地這麼做……
而且每次離開弦神島，都會精心準備一番，找一個最合適的時機，而且不會離開太久而引人懷疑。
當然，這都是先前的事情了。
而今局勢劇變，這些謹小慎微的舉措已無必要。
………………
………………
姬柊雪萊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這場戰鬥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場與自己的較量，一場對肉體與精神雙重極限的探索。
她猶如一盞即將燃盡的蠟燭，那搖曳不定的火光，是她在竭力維持著那一絲的意志。
在不再和南宮老師交談之後，那股支撐著她的力量仿佛也隨之消散。
不再有任何外界的刺激或激勵，她也再沒辦法強撐著到達極限的精神體力，在源源不斷湧上的疲勞感淹沒下——
不是很安心的沉沉睡去了。
雖然很不安穩……
雖然內心充滿了擔憂與顧慮……
生怕自己一覺醒來，睜開眼睛，所看到的場景不是南宮老師帶著自己傳送了出去，順利抵達了安全的地點。
而是已經被逮住，關押在最高規格，先進得如同實驗室的監獄裡面，就等著將自己推上試驗台切片了。
要是再倒霉一些……
搞不好就沒有睜開眼睛這種事情了。
譬如說南宮老師沒有成功帶自己跑掉，而是在過程之中被發現，然後遭遇各種戰爭兵器和能人異士的圍追堵殺……
在激烈的衝突與對抗中，或許一個不留神，就會被某件大威力的戰場武器瞬間湮滅，化為飛灰，不留任何痕跡。
化成灰了，什麼都留不下來。
又或者在千鈞一髮之際，南宮老師不得不冒險，不等待最佳的時機，就倉促將自己通過空間轉移出去。
然後傳送出錯，還是連屍體都找不到。
不得不說——
這壓抑的外界環境，步步緊迫的危機感，都讓姬柊雪萊禁不住的胡思亂想。
只是她終究太累太累了，即使非常不安，想要強撐著保持清醒，也還是在某個恍惚間墜入了意識的深淵。
周遭的世界開始模糊，意識的邊緣漸漸被黑暗吞噬，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將她溫柔地包圍。
也許是夢境。
又或者是在某個意識褶皺的間隙。
少女懵懵懂懂的打量著四周，像是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
但也僅僅只是意識到，就像是很多人在夢境裡，單純有一種「我存在」的意識，卻是渾渾噩噩的。
不夠清明，也很難思考。
就像是一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自己在夢境中隨波逐流，卻無力掌控自己的命運。
夢境中的世界光怪陸離，充滿了各種奇妙的設定和邏輯。但對做夢者而言，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她接受著夢中的一切，無論是天馬行空的想像，還是匪夷所思的景象，都如同常識中的一部分，無需質疑，也無需解釋。
——在意識沉入深海時……
——時間像是以螺旋狀具象化……
——空間結構如同被揉皺又展開的錫箔紙……
少女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其中飄蕩，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萬千星辰的流轉。
起初，那是一片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顏色，也無從捉摸其形狀，它更像是一種抽象的光霧，如同活體一般，在時空間的夾縫中游弋、舞動。
這光霧給予少女一種直覺上的奇異親和感，仿佛兩者間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繫。
她不知道也不能思考關於自己看到了什麼，但是潛意識裡已然明白了過來，這就是那種高次元能量。
只是，這與她自身所能轉化、變換的那一絲絲微弱能量相比，這無疑是天壤之別。
此刻，她仿佛通過了靈感之門的檢定，得以窺見這龐大光霧的全貌。
——就像是看到了源頭！
這些高次元能量具象化成連綿不絕的脈動星雲，每道流向與皺褶里，似乎都折迭著三千世界的投影。
無法形容顏色的靈氣長河貫穿無數位面，在某個蒸汽朋克風格的世界化作齒輪狀漩渦，又在相鄰的修真位面凝成龍氣形態……
某種同樣沒有顏色的能量支流正在量子泡沫中分叉，支脈滲透進中世紀城堡的祈禱室，以及賽博都市的全息GG牌……
少女呆呆地看著，但是不能理解。
她看見每條絲線都連接著某個文明的誕生與寂滅，某個星系的膨脹與坍縮，光霧滲進時間軸裂縫……
但所有畫面都在即將觸及理解閾值的瞬間，就會突然轉變，被另一個更加神秘的場景所替代。
恍惚間。
她好似聽見了群星的胎動，虛空之中有更高階的存在在腦海中低語……
在時空無法丈量的盡頭，一雙瞳眸睜開了。
它望著下方漂浮的塵埃——那些被稱作星系的光點，恆星在瞳孔的倒影里安靜燃燒。
在這一刻，少女懵懂的與它對視著。
在這一刻，一切運動都定格了下來。
她看到那雙巨大瞳孔深處流轉的銀河突然靜止，恍若整個宇宙的時鐘在剎那間停擺。
只是在祂瞳孔里，依然有旋轉的星雲倒影。
——不……
——那不是星雲……
——而是那種高次元能量的流動，是靈氣在各個時空中的蔓延……
在那雙瞳孔的倒影之下，她看得更真切了。
在這超越光錐的上帝視角下，靈氣網絡呈現出令人窒息的恢宏，既是播種星火的創生之息，亦是毀滅萬物的熱寂之風。
在徹底清醒前的混沌瞬間，少女恍惚感覺到，好像有誰的指尖輕輕點在額頭的觸感。
冰涼如宇宙背景輻射的溫度，以及殘留在耳畔的輕語：
………………
「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
………………
現實中的輕微呻吟成為打破夢境的楔子。
當姬柊雪萊猛然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到南宮那月關切的面容。
她似乎坐在旁邊，俯下身子檢查著自己的狀況，纖細的手指剛剛離開自己的額頭。
是……是這樣嗎？
少女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醒了……看來是沒什麼問題。」
魔女小姐輕輕的舒了口氣：「感覺怎麼樣？還好吧？我們現在已經離開弦神島了哦。」
「什麼？」
就像是剛剛睡醒的人，反應不過來那樣。
姬柊雪萊感覺著自己額頭上餘下模糊的溫暖觸感，夢中殘存的星海圖景正以每秒萬億字節的速度從記憶體剝落。
一切印象都像是正在淡化的樣子。
她感覺自己好像記不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