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從不殺女人
第136章 我從不殺女人
在不列顛島的中部……
存在著一個妖精們無法靠近，深不見底的大空洞……
按道理來說，那應該是一個絕對的「異常點」，也應該是需要重點探查的現象才對。
只不過，夏至等人都暫時沒有那樣的計劃。
甚至都沒有出現在團隊的計劃表裡面，基本上就是等同於默認那是待到一切平定，建立絕對王政，統治整個妖精國……等等等等，在那之後才會去處理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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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那之前的話，這個問題明顯就得往後稍稍了。
排隊都排不到它。
畢竟得益於薇薇安是不滿意前兩個周目打出壞結局，所以回來繼續打第三個周目，非要打出她理想之中的「Happy End」的速通玩家，所以有些事情直接就有了答案。
只有初見玩家，才是需要按部就班的開荒，一點一點的探索。
因為對於遊戲尚且不夠了解，不管是劇情還是流程，不管是機制還是事件，這些毋庸置疑都需要親自去經歷，親自去觸發，才能夠了解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
既然都已經是玩了幾個周目的資深玩家了，就完全沒有必要這麼按部就班的遵守流程，多此一舉。
因為薇薇安上個周目就已經探索過了，所以她對此是非常清楚，關於那個大空洞的由來，以及裡面有什麼東西，並且也將這個情報分享給了夏至。
——那是創世期最初的「陸地」……
——也即是凱爾特的角神，科爾努諾斯不朽的屍體……
對於鑄成大錯的原初六翅妖精，仁慈的神明並未選擇施以懲罰，而是以仁愛之心選擇幫助它們改過自新。
其結果就是遭到原初六翅理所當然的背刺，它們反過來謀劃，以毒酒殺害了毫無戒心的科爾努諾斯，讓神明的巨大屍體飄浮在海面上，形成島嶼，以此促成大地的形成。
而在科爾努諾斯的屍體上，六翅妖精也不斷生息繁衍。
最後，產生了氏族。
由於妖精被視為自然的「終端」，即使死亡後也能化為土地的一部分。所以在漫長歲月中，依靠著無數妖精的屍體填海造陸，不僅妖精的數量在總體上未曾減少，土地的面積也在不斷擴大。
如此這般，最終形成了現今的這個不列顛島，賴以千千萬萬的「自然之子」的死亡，不計其數的屍體堆積在一起，從而演化出來了全部的地貌。
這就是妖精國的起源，這個異聞帶世界的開端。
但另一方面，在這個創世造陸的過程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科爾努諾斯被殺害的神怒也逐漸呈現出強烈的影響。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妖精們就無法靠近神屍，不管是它們的生前還是死後。
同時也正是由於妖精無法接近，由屍體堆積形成的土地無法填補那片空白區域，最初的「陸地」因此逐漸空心化。
——隨著妖精們的不斷死亡，圍繞神屍四周的土地逐漸擴展開來……
——科爾努諾斯的葬身之地也在逐漸向下沉積，形成了深不見底的洞穴……
這就是大空洞的由來。
在夏至看來，其中的那具屍體也應該一直在詛咒著妖精們才對，因為據薇薇安所述，妖精國的詛咒源頭有兩個——
其一，是不列顛島本身的憤怒所誕生的詛咒，其名摩斯。
其二，則是神明臨死前降下的懲罰，自此之後，妖精們頻遭不幸的死亡。
因此，夏至自然而然地作出這麼的猜想。
然而，此刻的景象使他產生了新的思考。
注視著萬隻黑色巨手湧現，如迭羅漢般層層迭迭，或像無數怪異的巨大植物在交織生長，迎向天空中墜落的隕星，青年微微挑眉，從那濃厚的詛咒氣息中察覺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能夠敏銳的感知到生物波的他，看到了出乎預料的顏色。
儘管科爾努諾斯已經死去很久，靈魂也早已消散，但某種強烈的執念仍是遺留了下來，並且在這一刻被他觀測到了情感光譜。在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詛咒，更多的是一種憤怒與「責任」。
神的怨念並非源於憎恨，而是源於對某種事物的不甘。
這種情感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在穿越了漫長的時光後，仍被夏至所感知。
「迂腐過頭了，指望它們真心實意的悔改，就算是到了這個異聞帶滅亡的那一天，能不能湊出兩位數的妖精都是問題……」他搖了搖頭，卻也沒有做些什麼。
沒有調整隕星的運行參數，也沒有進行任何額外的干涉。
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那墜落而下的隕星，其尾跡猶如燃燒的火焰，與沖天而起的黑色巨手相互接觸。
不計其數的黑色巨手，宛如無數巨型植物瞬間綻放，但是並非實體，而是詛咒的具象化。仿佛是一場無聲的「引導」，它們牽引著隕星的下落，嘗試影響其下落軌跡和落點。
即使被摧毀了無數的巨手……
即使被蒸發了巨量的黑氣……
然而在付出足夠代價之後，隕石終於還是拖曳著長長的火焰尾跡，掠過了地平線的盡頭，帶著天崩般的氣勢，接二連三的轟然砸落在遠處的大空洞之中！
大地在這一刻劇烈震動，令人懷疑是否島嶼的根基都將被摧毀，一切都將陷入崩塌，最終沉沒於黑暗的波濤之下。
然而只是短短數秒鐘後，震動便迅速平息。
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甚至連餘波都未曾傳遞過來。
「……」
「……」
夏至並不感到驚訝，那個大空洞的尺寸之巨，難以形容，深度更是超過了一萬米，那具遠古之神的屍體就在最深處的底部，薇薇安為了應對它，準備架起十二架聖槍對著大空洞。
這些情報就足以說明，那個異常點很不簡單。
他微微眯起雙眼，凝視著遠方天際瀰漫的暗黑之氣，這股氣息是從大空洞中奔涌而出的詛咒。儘管表面上看似隕石墜落引發的氣息動盪，將深淵沉積的淤積激濺了起來，然而真相併非如此。
那是大空洞之下潛藏之物，正在試圖掙脫束縛，逐漸升騰而起。
仿佛古老的恐怖——科爾努諾斯已經覺醒，它的屍體在洞穴深處重新活動起來，正緩緩地站起，隨著它的覺醒，滿溢的詛咒也隨之釋放，籠罩四方。
在時間的推移下，天邊逐漸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其巍峨聳立，高達三千米，即便距離遙遠，所有生靈也能清晰地目睹其震撼之姿。那無盡的黑色繚繞其間，仿佛詛咒的力量在洶湧澎湃，強烈到讓人無法直視。
下一刻，戰場上響起一片嘩啦啦的連續聲響，那是妖精們紛紛倒下的聲音。
在心靈深處承受的巨大壓力之下，妖精們本能地連滾帶爬地後退。面對那幾乎一眼望去就讓人昏厥的強烈身影，它們背負原罪，思維幾乎停滯，只剩下從靈魂深處湧現的深沉絕望。
「呵。」
面對這傳說中的咒之災厄的本體，等待多時的夏至微微一笑，緩緩地向對方遙遙豎起一根中指。
他沒有動作，任由神屍甦醒過來，就是想要親眼看一看災厄本體能夠有多強，好讓自己參考參考。
眼下真相已經揭曉，果然也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看來妖精國這畝魚塘已經無法阻止自己了。
這豎起的中指，既是他的態度，也是他的應對。
只是一瞬間而已——
恍若偉大生命的脈動，在魔力爐心與轉換迴路間，澎拜的巨大能量洶湧奔流起來。
屬於十二正經之中的手厥陰心包經，開始有著魔力循行，起於胸中，從胸至腹依次聯絡上、中、下三焦，而後淺出天池，行於手太陰和手少陰之間。
最終進入掌中勞宮穴，沿著中指到指端的中沖穴。
沿途的關鍵穴竅紛紛閃耀著璀璨的光芒，猶如星辰閃爍。這光芒使得龐大的魔力在這迴路中暢通無阻地流動，並隱隱發出類似地殼運動的宏大而深沉的轟鳴。
這一刻，這一條聖劍級迴路正在全力運轉，輸出著驚人的功率。
儘管這只是二十條迴路之一，但其輸出功率已經達到了星之聖劍的巔峰狀態。此刻的它，不僅復刻了聖劍本身的「性質」、「神秘」，更展現了其「特攻」的極致威力。
夏至的一指輕輕點出——
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被裂為兩半。
一道璀璨的光芒如同恆星的光焰，橫貫天際的兩個盡頭。
在這道光芒所指向的方向上，一切阻礙——無論是空間、大氣還是其他任何存在——都被乾脆利落地分開。這璀璨的光線筆直地延伸，仿佛要將整個大地焚燒殆盡。
所過之處，只留下被光芒撕裂的痕跡。
宛若曾經的史前神話再現，由人之手揮出的一擊，將三千米的龐大神屍貫穿，強悍的咒腐肉層也難以抵擋那恐怖的光熱……
————
————
一切徹底的落幕。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在將遠古之神的屍體擊沉之後，滅世的魔王也仿佛失去了興致，沒有再召來滅絕性的毀滅打擊。
儘管如此，戰場上也仍是哀鴻遍野。
在經過大災厄的衝擊之後，本就只剩下數萬的妖精，經過這一役，再度遭到極其沉重的打擊，死傷無數，廢墟之中到處都是屍橫遍野的場景。
看上去就觸目驚心。
藤丸立香在殘垣斷壁里茫然四下張望著，面對那些奄奄一息的妖精們的悽慘眼神，無力的緊緊咬著牙關，她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下意識的走到一個倒在血泊之中，靜靜躺著的妖精女孩的身邊。
她抿著嘴唇，走近幾步查看對方的慘狀。
似是察覺到有人的接近，那個外表很年輕的妖精女孩，掙扎著看向藤丸立香，嘴唇微微的嚅動著。
「你要說什麼嗎……」
御主小姐趕緊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對方的狀況，只是沒有任何的好消息，對方也是氣若遊絲，出氣多進氣少，嘴唇嚅動著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有沒有醫生……」
藤丸立香有些絕望的環顧四周，雖然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但就在下一刻，她突然眼睛一亮，因為看到了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自己的身後，不知道是何時出現的。
在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這麼多了，少女急切的開口求助：「夏至先生！能不能拜託你……她、她好像還有什麼話想說。」
「我不是醫生。」
青年搖搖頭，平靜的回答著。
「不過我可以是死靈法師，如果你願意等幾分鐘的話，等等也可以聽聽她還有什麼想說的。」
「啊？這……」藤丸立香瞪大眼睛，只是還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出來，就突然看到對面的青年明顯的皺眉，直接對著自己的方向揮了一下手。
嘭——！
一聲悶響就從耳邊傳來，氣浪將御主小姐掀翻，摔到了一邊。
這是……
夏至先生對自己動手了……？
茫然中，藤丸立香的思維根本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這麼想著，但很快就發現自己沒有什麼事情。
反倒是那邊的那個女孩子，仿佛遭受了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瞬間被擊飛出去，重重撞擊在殘存的牆壁上，伴隨一聲痛呼，毫無意外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手中緊握的利器也驟然落地。
等等！
為什麼會有利器？！
一瞬間，藤丸立香的腦袋一陣空白，她完全可以想像得出那幅畫面——就在自己轉過頭去的剎那，身前那個看似虛弱的妖精女孩，就面露凶光，想要割斷自己喉嚨……
「「看到了嗎？它們就是這樣的生物，生存時便沉溺於黑暗的渴望，面對死亡，它們只會變得更加瘋狂……」
青年的聲音沉穩地響起。
「你不該命令Rider離開去救人，更不該在此刻獨自接近這些妖精。因為它們越是絕望，行為就越發瘋狂，偏偏虐殺人類便是它們最大的愛好……」
人類對妖精而言，是無法替代的東西。
妖精渴望人類，需要人類，以此維持自己精神性的穩定。
想要保護人類，想要親近人類，想要看到人類的笑容，想要聽到人類的哭泣……想要扯斷人類的手腳，想要聽到人類的慘叫，想要感受人類因為受盡折磨，悲慘而死的絕望。
這基本就是屬於人類，妖精國最珍貴的消耗品的使用過程。
所以按照妖精們的劣根性，往往在大亂到來的時候，首先掀起的就是對人類的血腥虐殺。
大概是抱著「都已經到了這樣的境地，不如放縱自己的欲望，盡情享受這份殺戮的快感」的那種想法。
「……」
「……」
藤丸立香完全無法思考，只是渾渾噩噩的呆在那裡，保持著摔坐的姿勢坐在原地。
夏至輕嘆一聲，眼神中流露出鮮明的厭惡，他瞥了一眼那個妖精女孩，冷聲道：「滾吧，我不殺女人！」
那個妖精女孩如同獲得了大赦一般，儘管身受重傷，也顧不得疼痛，立刻爬起來轉身逃命。然而，還沒有走出幾步，這隻妖精的身體就被咒彈追上，透體而過，血肉橫飛。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瞳孔收縮，宛若在希望的盡頭迎來了最深沉的絕望，緊接著便是一頭栽倒沒了聲息。
夏至淡然收回指尖，轉向另一邊。
只見金髮少女在這個時候，正拖著一個妖精過來。
「薇薇安，情況怎麼樣……咦，歐若拉居然還沒死？」他都不需要和少女眼神交流，就已經理所當然的進入了角色，準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了。
「沒有……反正是你贏了這一戰，就由你來決定怎麼處置她吧。」
薇薇安言簡意賅的說著，直接將歐若拉拖到了跟前。
「這樣啊……那你走吧，算你這一次運氣好，我從不殺女人。」
夏至沉思了片刻，向著歐若拉嫌惡的擺擺手這麼說道，一臉「你賺大了」的表情。
「……」
「……」
歐若拉睜大眼睛，一臉驚恐的看了看那邊的妖精女孩的屍體，又看了看眼前的青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