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橘子：救救我，林鈾
第406章 橘子：救救我，林鈾
橘子說到這裡，眼眶微微泛紅，她猛地灌了一口酒，聲音帶著哽咽：「這樣的發展……難道就是健康的嗎？」
林鈾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本質的銳利：「涸澤而漁，焚林而獵，只顧眼前之利，而損耗國家根基，透支未來潛力。這種發展模式，自然是不健康的。長此以往，必生內亂，甚至……自取滅亡。」
聽到林鈾的回答，橘子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仿佛找到了認同。她追問道：「那……那應該如何治理？如何改變這一切？」
林鈾看著她，眼神深邃，緩緩反問了一句：
「橘子姐，你說，在這個魂師的世界裡，最終……是靠什麼說話的？」
橘子聞言，身體猛地一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靠什麼說話？
答案不言而喻。
拳頭！
是絕對的力量！
正是因為魂導器的飛速發展，讓日月帝國的皇室和高層，擁有了他們自認為足以碾壓一切、守護統治的「神兵利器」，所以他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才敢如此放縱自身的欲望，才敢對底層進行如此殘酷的剝削和統治！
也正是因為這份被力量和權力扭曲的傲慢與貪婪，才讓她的父母，那樣善良淳樸的人，最終落得那樣悽慘的下場！
甚至……隨著她這段時間在明德堂，利用權限進行的暗中調查，她悲哀地發現，像她家那樣的悲劇，在龐大的帝國疆域內，根本不是個例，而是……海量的個例！
她自己，能進入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能得到鏡紅塵的看重，甚至被太子徐天然注意到，某種意義上，已經算是運氣極好的了。
那些和她一樣，失去父母，無依無靠，又略有姿色的少女呢？
她調查到的檔案中，有多少人，在失去家庭庇護的當晚，就被當地的權貴或地痞擄走，從此下落不明？又有多少人，被賣入那些暗無天日的紅燈區，淪為供人玩樂的風塵女子？
有的剛烈，選擇了自盡；有的心懷怨恨，苟且偷生，等待著渺茫的復仇機會；還有更多的，在藥物和絕望的侵蝕下，徹底沉淪，麻木不仁……
這到底是誰的錯？
是那些直接施暴的惡徒？還是那些縱容甚至參與其中的帝國官員？亦或是……這個默許甚至鼓勵著這一切發生的，冰冷而殘酷的帝國體制本身？
橘子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林鈾那句看似簡單，實則直指核心的反問，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內心深處積壓已久的黑暗洪流。
力量……
是的，歸根結底，還是力量。
只有擁有足夠顛覆一切的力量，才能打破這腐朽的秩序，才能為死去的父母，為那些和她一樣在黑暗中掙扎的人們，討回一個公道！
可是，她的力量，又在哪裡呢？依靠那個視她為禁臠的太子徐天然嗎？那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橘子的眼神，在迷茫、痛苦、仇恨和一絲微弱的希望之間，不斷變幻。
林鈾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有些種子，已經埋下。
有些答案，需要她自己去尋找。
但是，她感覺自己好像是找到了方向了。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是靠什麼說話的？
是絕對的力量！
這個答案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霧和自我欺騙。
正是因為魂導器的力量，日月帝國的皇室和貴族才敢如此有恃無恐，將平民視作可以隨意收割的韭菜，將整個帝國變成滿足他們貪婪欲望的機器！
而她自己，曾經也將希望寄托在力量上，寄托在太子的權勢上。
她以為，只要攀附上徐天然，就能獲得力量，就能報仇，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但是現在，橘子絕望地發現，那條路根本走不通。
一旦她真正融入皇室階層，成為統治者的一員，她就必須維護那個階層的利益。
她會被同化，會被束縛，最終變得和那些她曾經憎恨的人一樣。
徐天然絕不會允許她為了那些「雜草」般的平民，去損害皇室半分利益。
他看中的，只是她的天賦和美貌，一個有用的工具，一個漂亮的玩物。
太子靠不住，皇室本身就是毒瘤。
她或許能救自己，能憑藉美貌和智慧在權力的夾縫中生存，甚至獲得榮華富貴。
可是，那些和她一樣，家破人亡，在絕望中掙扎的女孩子呢？
那些被擄掠，被販賣，在黑暗角落裡無聲哭泣的可憐人呢？
她救不了她們。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會選擇自私，選擇視而不見。
活下去，報了父母的仇，就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心力。
可現在，聽了林鈾的話，從一個全新的、更宏觀的角度審視這個龐大帝國的運行邏輯，她只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悲哀。
這個體制，從根子上就爛掉了。
悲劇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只要這個皇室還在，只要這種以魂導器力量為基礎、罔顧底層的統治模式還在，像她家那樣的慘劇，就會源源不斷地發生。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能寄託於「外物」。
而眼前這個神秘莫測，強大得如同神祇般的少年，不就是最顯眼，也最不可思議的「外物」嗎？
可是……橘子看著林鈾，心中湧起更深的憂慮。
他展現的「元素之力」，固然強大，甚至可能超越了魂導器。
但這種力量，似乎比魂導器更加難以掌握，更加依賴天賦。
平民百姓，連接觸魂導器的機會都少之又少，又怎麼可能掌握這種近乎神跡的力量？
如果這種力量最終也被皇室和貴族壟斷，那只會讓統治者的枷鎖變得更加堅固，讓底層永無翻身之日！
帝國的未來，只會更加酷烈，底層人的生活，只會更加艱難！
想到這裡，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攫住了橘子。
她看著林鈾平靜的側臉，眼眶一熱，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崩潰，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嗚……」
她捂住嘴，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我看夠了……我真的看夠了這樣的悲劇……」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林鈾學弟……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這些……或許對你來說，可以揚名立萬，可以獲得無上的榮譽……可是對我們這些底層人來說……這可能意味著……頭頂上的那座大山，變得更高，更重了……」
酒精讓她卸下了所有偽裝，也放大了內心的痛苦和恐懼。
她第一次在林鈾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無助的一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