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臭蟲的野望

  第585章 臭蟲的野望

  這是一個能夠容納將近2000人的秘密基地。

  他們靠著洞窟深處湧出的泉水，確保了飲水資源，在能看得到天空的地方也飼養了家畜。

  

  兩個出入口之中，另一個出入口通往海岸的海灣處，可以取得鹽和魚類。

  以在外面只要遭遇敵人就會沒命的人類而言，這裡還算得上是安全的生活據點，這層厚實的岩壁也能最低限度承受，因其他種族爭鬥所飛來的流彈。

  儘管只是人類一廂情願的想法，可也是他們唯一的安息之地、是心靈的港灣，也是他們活下去的動力。

  而現在——

  這唯一的家園、港灣中，出現了一個不可估計的變量。

  在巨大的中央廣場，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裡工作且毫無遮擋能夠看到的地方，尊尊正坐在這裡，他的懷抱中是妮娜——伊旺的女兒。

  「尊尊，你說天空是藍色的，草地是綠色的，太陽是金黃色的，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

  「騙人，就好像你曾親眼看過似的。要知道就連爸爸都沒有看過，尊尊的年齡又比我大不了幾歲。」

  「……哈哈，是呢。」

  種族大戰已經開啟了5年，但並不是說只有5年。

  早在上輩……不，對於人類這種短命種來說，可能是上上上輩子，不同種族之間的大戰就已經開始了。

  天空被污染、大地被摧毀、食物嚴重不足，就連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都是奢求。

  在這個時代出生，是最悲哀的事情。

  至少，伊旺在和妻子結婚、女兒出生前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尊尊講的故事很好聽哦。比如盤古開天、女媧造人……可是，我們真的是女媧造出來的人嗎，那為什麼我們沒有辦法使用魔法呢？還有，神明真的和故事中那樣會對人類友善親近嗎？」

  「這個嘛……」

  尊尊看著懷抱中的小女孩兒，那大大的眼睛中閃亮著『就算是欺騙也好，拜託了，讓我聽到那句話』的眼神，一時間讓他語塞。

  神明對人並不是那麼友善。

  至少他遇到過的大部分的神明，不管是不順從之神，還是其他的什麼神，都是如此。

  「——神才不會那麼慈悲，如果他們有一點點憐憫之心的話，就不會毫無顧忌的發動戰爭了。」

  身後傳來冷漠的嗓音。

  偏過頭，能看到一個帶著大大的眼鏡，穿著野獸生皮的男人，看不清面容但能知道他是年紀不大的少年。

  里克——這個聚集地的話事人，又或者可以說是將全人類的命運握在手中的男人。

  他面無表情……不，也根本看不到臉，以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開口。

  「跟我來。」

  然後乾脆轉身。

  「……等我一會兒，妮娜。」

  「要快點回來哦。」

  尊尊輕輕捏了一下小女孩兒的臉頰，然後起身跟上前面的里克，來到一間屋子。

  這裡已經有幾人在。

  伊旺、亞雷以及克洛妮——她是里克的姐姐。

  此時的伊旺表情微微尷尬，可能在他的立場來看自己是最糾結的吧，活著還不如死了的類型。而亞雷和克洛妮則是好奇的看著尊尊。

  其實尊尊的加入並沒有引起很大的騷亂，倒不如說很稀疏平常。

  里克等人出去探查的時候，也會時不時的發現流落在外的人類並把他們帶回聚集地，雖然因為長相驚人而讓眾人讚嘆，但還是很順利的融入了其中。

  不過還是有幾個人知曉實情。

  比如本應該死掉的伊旺、下達命令的里克以及跟隨的亞雷。克洛妮知道，大概是從伊旺又或者是亞雷那裡套來情報的吧，畢竟里克是不會主動說明的。

  「來聊聊你的問題吧。」

  里克坐在房間唯一的桌子旁，而他的身後站著三人……總感覺有點像是審訊的味道啊。

  「你是誰？是什麼種族？有什麼目的？」

  直來直往的三連問。

  尊尊立馬就發現，里克沒有任何的社交手腕，要是艾麗卡在的話肯定會生氣或不屑一顧吧。

  不過里克現在也沒有餘裕了，他也沒有絲毫的耐心。

  「我叫尊尊，是異世界人類，想要回自己的世界。」

  沒有吐露出自己是紅魔族。

  可能有的人覺得，他明明是紅魔族卻說自己是人類，這和當蝙蝠的塞雷斯蒂娜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

  和想著左右逢源最後站在哪邊都不吃虧的蝙蝠不同，尊尊打從一開始就堅定不移的站在人類這一方，生死與共……儘管現在看起來被審訊就是了。

  「算了，給你們看一下我的記憶……我說，為什麼要用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

  當光幕出現時，包括克洛妮、里克等四人在內，都不約而同的掏出匕首打算自殺。

  通常來講，應該是將刀刃對準敵人吧？

  這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但尊尊很快就明白了，脆弱無比的人類根本無法抵抗任何其他種族的能力，因此在遇上之後就只能自殺。

  ——如果會危及到別人，在那之前就要捨棄自己的性命。

  不過他們是不是忘記了。

  現在是在聚集地啊。

  要是尊尊有那個想法，哪怕他們死掉了，其他人也難逃一死不是嗎？……只能說，這是他們下意識的反應。

  尊尊舉起手表示沒有惡意，同時光幕上正在不斷播放自己的記憶。

  有人類（達斯特）和獸人（琳恩）插科打諢，也有其他人和各個種族友好相處，尤其是不對付的地精和精靈談笑風生，讓他們逐漸相信尊尊的話。

  謝謝你們，阿爾坎雷蒂亞的光頭沒鬍子地精以及雜交不是長耳朵的精靈。

  還有其他世界的影像。

  總之，尊尊完全沒有騙他們。

  「怎麼會……」

  亞雷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對尊尊是異世界人感到難以置信，還是對其他世界的人類生存不用那麼艱難表示艷羨。

  克洛妮和伊旺也差不多。

  唯有里克，他仍舊眼神黑暗混沌的看著光幕——現在的他們，連羨慕其他世界的人都沒有資格。

  「你說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到底該怎麼回去？」

  「……誰知道呢？回去的方法各不相同，但基本上都是破開這個世界的空間。老實說，憑我的實力應該能夠破開空間了才對，但這個世界的障壁意外的堅固，似乎有什麼阻礙著我。」

  尊尊也相當頭疼。

  「精靈迴廊……說不定是精靈迴廊的原因，我聽說在大戰開始的時候，神靈種們為了防止世界就此崩毀，特意將世界的精靈迴廊改變了。儘管有人說正因為如此，人類才無法使用精靈，可實際上……就算在大戰之前，人類也沒有辦法使用就是了。」

  亞雷自嘲的這麼說。

  不過他倒是透露出一個比較重要的情報，那就是這個世界的障壁被神靈們特意加強過。

  仔細想想似乎很對。

  就像是某大國為什麼遲遲拿不下某小國？是因為沒有足夠的火力嗎？不，絕對不是。而是大國希望在拿下小國的時候，得到的是能夠快速運作起來的小國，而非是一片需要重建的焦土。

  那些神靈種們也是吧。

  想要得到的是完整的土地，而非四分五裂的星球，所以特意加強過障壁。

  「如你所見，我們只是無法使用精靈迴廊的人類，所以根本幫不上你的忙。」里克以無比淡漠的語氣說道：「請你在明天離開這裡。」

  「里克！？」

  「克洛妮，通知聚集地的所有人準備好行李，明天我們轉移到備用的聚集地去。」

  在克洛妮傻眼的表情下，里克果決的捨棄了這個秘密基地。

  他可能覺得這裡不安全了吧。

  畢竟如果尊尊在他們這裡得不到幫助，那麼很有可能去別的種族，至於會不會被輕視則不用擔心。很簡單的道理，人類無法使用魔法，所以只需要隨便捏造一個種族或理由就行了。

  到時候他們的處境就危險了，比如當作籌碼把人類聚集地當成情報——

  「不會做的。」

  「！？」

  里克露出微微慌亂的表情。

  「啊啊，你的表情沒有暴露，是我猜到的。」尊尊朝他微笑，「你該不會以為這個聚集地，是多麼重要的地方吧？」

  確實，對那些強者來說，他們無非就是一群活在地底的臭蟲。

  但萬一有哪個傢伙閒得發慌，想要幹掉幾個人玩玩——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所以里克不敢賭。

  他們現在正站在一條鋼絲上，兩側是萬丈深淵，只要稍稍失神就會墜落下去。因此只能打起萬分精神，死死的抱住鋼絲匍匐前進。

  雖然就連里克都不知道終點在哪裡。

  「別緊張，要是我想要做什麼的話，不是早就做了嗎？」

  尊尊展露自己最大的善意。

  「而且，想要轉移聚集地需要很多準備吧？人類單單出現在外面就很危險，這麼大的群體肯定很顯眼。這次轉移聚集地，又會死掉多少人呢？」

  「……」

  里克沉默不語。

  理智告訴他一定要當下立斷斷尾求生，哪怕只剩下一小部分的人也在所不惜；可感性又告訴他犧牲一人救兩人是錯的，更別說這次還要犧牲大部分人才行。

  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同時用手死死地按住胸口。

  「里克……已經夠了，里克。」

  站在後面的克洛妮將弟弟擁入懷中，她即心疼又無助的小聲安慰。

  「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里克，已經足夠了……」

  伊旺和亞雷也一臉難過。

  ……咦？

  怎麼突然間我變成惡人了？

  尊尊摸不著頭腦。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