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噬魂
第169章 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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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里外，鐘樓頂部。
大審判官蘇倫看著身旁正在念誦禁咒，積蓄魔力的芙拉姆不禁有些感慨。
不愧是活了千年以上的精靈魔法使。
自己的後輩被九環強者追著砍，居然都能如此鎮定嗎？
看來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啊。
自己看到那位羅蘭冕下陷入困境後都差點沒忍住要出手了，要不是芙拉姆女士攔住自己，她還真沒法看到羅蘭冕下的實力。
即便面對一位九環傳奇足以劈碎山巒的斬擊，依舊能毫髮無傷，甚至在速度方面還略勝於對方嗎？
實在是了不起。
教廷里的那幫老東西總說自己的天賦如何如何好，說自己蒙受神恩才能有這般天賦。
但現在看來……天下英雄還真是如過江之鯽啊。
這位帝國皇女的未婚夫，實力似乎有些超乎尋常了。
魔王專屬的空間湮滅術式，能進行短距離瞬間傳送的術式，以及超乎尋常的防禦力……
還真是了不得啊。
能以區區五環的實力與一個九環戰士糾纏如此長的時間，這幾乎堪稱神跡。
蘇倫不敢去想羅蘭進行了星環之律儀式後，會強到什麼地步。
屆時魔力、體質身體各個方面都將得到極大提升的羅蘭，又會是怎樣的模樣呢？
他會在儀式之中，蒙賜所謂的神恩嗎？
算了，這不是她目前要想的事情。
面容看上去十分稚嫩的蘇倫，卻在此刻有條不紊的布置起工作來。
「所有人，確保儀式現場安全。」
「遮掩芙拉姆女士的魔力氣息。」
「確保攻擊發動萬無一失！」
「若發現任何混沌教徒活動痕跡，就地格殺。」
「是！大審判官！」
但就在芙拉姆的術式即將蓄力完成，駭人的禁咒即將爆發的瞬間。
蘇倫的心口突發一陣心悸。
似乎有什麼不妙的事情發生了。
她下意識地朝著遠處纏鬥的羅蘭以及卡修斯看去，隨後她就看到了她下半輩子都不會忘卻的場景。
原本被黑色的球形屏障籠罩的羅蘭，此刻解除了防禦。
而當見到羅蘭身上的鎧甲之後，蘇倫差點失聲驚呼出來。
魔王之手！還是魔王之手的原型機！
若非鎧甲的顏色有所區別，幾道靛藍之色環繞在鎧甲之上，且沒有頭盔。
蘇倫真的差點將其當成了魔王之手的原型機！
但邊畫畫還沒結束。
羅蘭的右手之上猛地爆發出黑霧，在用右手臂鎧擋住卡修斯的一記斬擊後，羅蘭的手中迸發出了一陣幽藍色的強化。
蘇倫見此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連忙命令手下的審判官們立刻布置防護結界，避免平民的傷亡。
也就在審判官們連忙布置了那源自大地與豐饒女神的生命大結界之後，兩道駭人的威力一前一後，同時在瑞斯坎的上空爆發。
芙拉姆的禁咒也終於蓄力完畢。
伴隨著法杖之上的繁雜咒文被刻印完成，芙拉姆長出一口氣，將術式與卡修斯的魔力氣息綁定在了一起。
那獨屬於精靈的語言，從芙拉姆的口中念誦而出。
【冥契裁斷！】
繁雜晦暗的詞彙於半空之中凝結成一張巨大的契約。
隨後，一柄虛幻的匕首洞穿契約，朝著此時正一臉驚慌拉開距離逃跑的卡修斯刺去。
匕首飛的看上去明明很慢，但就是在下一刻刺入了卡修斯的心臟。
伴隨著匕首刺入心臟，卡修斯的生命力開始飛快的流逝，一隻巨大的瞳孔也在天空之上出現，死死地盯住了卡修斯。
但幾乎就在匕首刺入卡修斯心臟的同時，又是一發破界之矛發動了。
伴隨著空中長矛的生成與落下，似乎是在感知到了某種氣息，這隻突然出現的巨大眼眸合上了眼睛，隨後隱入黑夜之中。
芙拉姆：「？？？」
發生什麼事了？自己的大招被吞了？
好吧，也沒有完全被吞，至少卡修斯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想要在自己記憶里找個能夠無視法術抗性造成傷害的術式可不容易。
這蓄力過長的術式芙拉姆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用過了。
只記得這東西是在自己剿滅了一個小型邪教團伙之後的戰利品。
據說能喚來死神剝奪來敵的生命力。
雖然這「死神」看上去不太靠譜，但剝奪生命力這塊確實生效了。
但這沒有完整釋放的術式，顯然沒有讓卡修斯生死當場。
哪怕是又挨了一發破界之矛也是一樣。
九環戰士的強悍生命力，讓其即便此刻的生命力已經如同泄洪一般流逝，卻依舊沒有當場徹底虛弱下去。
但也正因此，他才絕望。
他的眼前，名為羅蘭·蘭斯洛的少年的面龐早已消失，被一團黑色的厚重霧氣遮蔽。
他緩步朝著逐漸虛弱的自己走近，然後將那黑銃的銃口頂在自己的額頭上，隨時準備再次扣動扳機。
「沒法豁免自己術式的傷害嗎？你還是太單純了。」
「只有蠢貨才會在發明術式的時候，不去考慮誤傷自己的可能性。」
看著眼前的卡修斯，「羅蘭」嗤笑起來。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甲冑碎裂，生命力不斷流逝的傢伙，他覺得沒必要繼續浪費時間了。
若非這具龍鱗鎧甲，剛剛那發破界之矛的打擊，就足以讓他身死當場了。
羅蘭此刻已經纏繞上些許混響的聲音在卡修斯的耳畔響了起來：「我們……下個場景見。」
可就在羅蘭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他感到身後突然之間出現了一股魔力波動。
就像是突然出現一般。
身著護士服的少女，正雙手握持匕首，毫無恐懼地準備將匕首刺入羅蘭的脖頸。
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破綻。
看似平平無奇的她，實則也是一位八環英雄階位的戰士，一位專精潛行、刺殺的刺客。
她的時機選擇的近乎完美。
她的動作也毫無差錯。
羅蘭也確實沒有及時反應過來。
但就在匕首即將刺入羅蘭脖頸，劃破他皮膚的一瞬間，月靈髓液完成了自主防禦覆蓋。
「叮！」
匕首頃刻間斷裂。
而羅蘭身上，在忽然閃起了駭人的黑色閃光。
這並非魔王的力量，反倒是魔王本人感覺這力量有些熟悉。
下一刻，羅蘭的左手的黑銃落在了地上，下一刻，他的手中握住了一柄黑劍。
緘默之劍。
聖劍在檢測到匕首之上的氣息之後，迸發出了其真正的力量。
下意識地，羅蘭揮動長劍。
接著，宛如熱刀切黃油的順滑手感傳來，少女手持匕首的雙手被羅蘭在瞬間斬下。
那柄匕首也隨之掉落在地上。
一旁倒地的卡修斯也在這時掙扎著起身，拾起自己掉落的大劍朝著羅蘭揮砍而來。
生命力雖然依舊在快速流逝，但他也尚有一戰之力。
但……
羅蘭臉上的黑霧在這瞬間消散，原本翠綠的瞳孔之中一閃而過一點猩紅，隨後緘默之劍便在瞬間洞穿了在此前的湮滅中便受創不輕的龍鱗鎧甲的防禦，刺入了他的心臟。
只是預料之中的死亡與疼痛並未到來，自己的靈魂也沒有像教義中說的那樣升入主的神國，而是……開始被羅蘭手上的那具手甲吞噬。
卡修斯沒有恐懼的機會了。
已經趕到現場的芙拉姆毫不猶豫地揮舞法杖，無形的利刃在瞬間將卡修斯的頭顱斬下。
而一旁被迫觀戰已久的切利尼娜也上前用雙劍，結果了失去雙手的少女刺客。
蘇倫和一眾審判官也是乾淨利落地解決一旁埋伏的混沌教徒，這群一開始顧及戰鬥餘波沒敢上前的雜魚，甚至沒給這些精銳審判官帶來哪怕一點的麻煩。
戰鬥結束了。
結束的有些突然。
但羅蘭知道，一切還沒有結束。
羅蘭鬆了口氣，用斗篷將自己的右手蓋住，隨後將掉落在地上的黑銃拾起，卸掉彈匣，別回了腰間。
下面，就是處理靈魂的環節了。
經過這次和魔王的短暫合作，羅蘭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魔王殘魂，甚至不能像戒指里的老爺爺一樣上號代打，臨時提升境界。
相反，他想要使用任何能力，都需要經過羅蘭的准許。
剛剛的合作，魔王唯一發力的點就是用技巧讓羅蘭規避了破界之矛的誤傷，以及將卡修斯，以及那個女刺客的靈魂吸進手甲之中，好方便下一步活動。
全程能帶來的戰力提升，或許只有最後關頭的那兩下劍術吧。
聖劍確實在那時往羅蘭的體內注入了龐大的魔力，讓羅蘭的消耗在一瞬間補充完畢。
但那時揮劍的斬斷刺客雙手的精妙斬擊，卻並非羅蘭的手臂。
只有刺卡修斯那次是羅蘭乾的。
……
瑞斯坎的碼頭邊上。
醫生略有所感地看了眼後方，然後拍了拍一旁的年輕人的肩膀：「走吧，卡修斯死了。」
「我們這樣不去支援真的好嗎？」年輕人有些不安：「上頭的大人物知道了，不會……」
「他們當然會追責，但比起馬上死和可能死，你選哪個？」
醫生白了眼年輕人：「你我多年同僚交情，我才想著跑路的時候帶上你。」
「我們一個八環一個七環，去哪混不行，沒必要在混沌兄弟會上吊死。」
「去北境諸國吧，湮滅教派和灰燼教會和混沌兄弟會的關係不怎麼樣，我們可以換個身份投靠他們。」
「也是……那走吧。」
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兩位卡修斯的心腹手下踏上了北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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