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赴死的決意

  藥界外，藥沉看著面前那與記憶深處完全重合的巨大黑色門扉，紅寶石的眼眸微微皺起，內心也止不住感到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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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的自己，就是被驅逐出這道門外，眼睜睜看著巨大的門扉關閉，將自己隔絕，再也沒回來過。

  這些年藥沉竭力的提升自己的能力和聲望，想要再一次回到藥族，想要為自己討個說法，並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只是為了心中的渴望，希望自己九泉之下的父母能夠安心瞑目，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他們的女兒過得很好，即便離開了藥族也能過得很好。

  然而抱著這份執念的藥沉，隨著實力和地位的提升，希望卻是愈發的渺茫，愈發的清楚自己與藥族之間究竟存在多麼大的溝壑，希望亦是逐漸轉變為了絕望，內心深處已經認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但是藥沉現在，又站在了這裡，這是之前的她從未敢設想過的事情。

  藥沉緩緩將目光從那巨大門扉上收了回來，看向一旁的挺拔身姿，那讓自己甚是安心的弟子，蕭炎。

  「炎兒」藥沉絕美的容顏上透露著糾結，猶豫半晌後輕啟櫻唇，「要不還是算了吧如今天和盟正值關鍵時期，藥族不可能主動交出藥萬歸，你也不該為了妾身與藥族交惡」

  「藥前輩，蕭炎心意已決，請您不必擔憂。」蕭炎看著藥沉，蔚藍色的眼眸炯炯有神，眼中充斥著決意，「蕭炎現在即使您的弟子，也是您的丈夫，無論是哪個身份，都應當替您討回曾經蒙受的冤屈。」

  「請放心，今日過後，我絕不會再讓你的人生留有任何遺憾！」

  蕭炎氣宇軒昂，斬釘截鐵的對藥沉做出了這般保證，令藥沉的眼眸頓時濕潤，絕美的容顏上流露著感動與欣慰的混雜表情。

  藥沉知道的，知道自己這個弟子的性格，一旦他做出的決定，就連自己也無法干涉，哪怕這是與自己有關的事情。

  正如蕭炎所說過的，他很自私，他在這種事情上從來不會聽別人的話，他只在乎自己內心的感受，他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那他就一定要這麼做，誰勸都沒用。

  然而明明是如此我行我素的行徑，卻讓藥沉發自內心的感到悸動。

  「炎兒」

  藥沉看著蕭炎，微微眯起眼，露出了如詩如畫的微笑。

  這一刻藥沉再一次發自內心的感覺，自己能死一次真的是太好了，若非如此，自己這輩子可能也不會與蕭炎有太多交集。

  這時，那厚重巨大的門扉發出了聲響，逐漸向內緩緩開啟，藥沉也立刻抬起寬大的衣袖擦去眼角的淚水，面容恢復了正色，緊緊盯著從門內緩緩走出來的三人。

  藥族少族長藥天，藥族大長老藥萬火。

  以及處在二人中間的藥族族長，藥丹。

  看到蕭炎師徒二人，藥丹穩步上前，抬手向蕭炎尊敬的行禮。

  「藥族族長藥丹，代表全體藥族族人歡迎蕭執行人拜訪藥族。」

  隨著藥丹話落，藥天和藥萬火也一同行禮，蕭炎面容嚴肅，抬起手向藥丹抱拳致意。

  「天和盟執行人蕭炎，見過藥族族長。」

  而後蕭炎目光看向藥沉，眼中飽含鼓勵之色。

  自己當然可以代替藥沉自我介紹，但蕭炎認為，藥沉應該自己闡明身份。

  或許在藥丹眼裡，藥沉是靠著自己這個弟子才能回到藥族。

  但現在，蕭炎希望藥沉能親口告訴藥丹，讓藥丹明白一件事情。

  蕭炎，就是我藥沉一手培養起來的弟子，不存在所謂的趨炎附勢，弟子為了恩師掃除過往的冤屈，天經地義。

  而藥沉亦是從蕭炎的目光中看出了他的意思，內心微微一滯，而後長長舒了口氣。

  下一刻，藥沉猛地睜開眼，絕美的面容變得凜然英氣，抬起皓腕向藥丹行禮，一字一句鄭聲道。

  「被藥族驅逐的原藥族族人藥沉，攜弟子蕭炎，來藥族為曾經蒙受冤屈的自己，討回公道！」

  藥沉的話，令藥天和藥萬火面色皆是一變，而藥丹看著藥沉，蒼老的面容沒有任何動容，但內心卻是截然相反。

  如果說蕭炎的話只是讓他內心涼了半截，那藥沉說的這番話則是徹底讓藥丹心死了。

  根據藥天匯報過的事情，若這件事真有人能夠攔住蕭炎，那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做到，正是作為當事人的藥沉，藥沉本身亦是識大體的人，她內心很清楚這麼做會給蕭炎帶去多大的困擾。

  然而現在，結果已經很明了了。

  被藥丹當做是最後的救命稻草的藥沉，也已經徹底與蕭炎站在了同一立場，堅定的支持蕭炎為她討回公道的行為。

  這下，真的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攔住蕭炎了。

  明白這點後，藥丹眼中透露出許些哀痛，內心長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終歸結底，因都已出，這果自然也逃不掉。

  「二位的來意我已知曉，請蕭執行人和藥聖者放心，藥族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請。」

  藥丹抬手邀請蕭炎和藥沉，而後轉身向著大門內走去，藥天和藥萬火也連忙跟在藥丹兩側。

  蕭炎和藥沉看著帶路的藥丹，藥沉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蕭炎，蕭炎輕點了點頭，伸手輕握住藥沉的玉手。

  「別擔心，我會一直在你面前。」

  「嗯。」

  藥沉臉上透露出紅暈，嬌媚的點了點頭，任由蕭炎拉著她跟上藥丹。

  而走在前方的藥丹背著手，緩聲向一旁跟著的藥天詢問道。

  「藥天，以你對蕭炎的了解，若是藥沉與藥萬歸的恩怨了結，蕭炎還會對藥族出手麼？」

  聽到藥丹的詢問，藥天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答道。

  「回族長，蕭炎的性格從來都是事事分明，這件事既錯在藥萬歸，那他就只會針對藥萬歸一人，不會為此遷怒於其他藥族人。」藥天的話如此篤定，而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前提是沒有人阻攔他。」

  「是麼」

  得到藥天如此肯定的回覆，藥丹心裡深深鬆了口氣，微微側目看向藥萬火。

  「大長老。」

  「屬下在。」

  藥萬火立即應聲，藥丹接著緩聲吩咐道。

  「立刻去召集擁有職權的族人，不論大小都立刻前往藥典廣場，任何人不得缺席，藥萬歸也一起帶過去。」藥丹頓了頓，接著道：「另外在藥典廣場安置各個角度的投影水晶，放送到藥界的各個區域，務必讓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之後在藥典廣場發生的事情。」

  聽到藥丹的吩咐，藥萬火眼中頓時流露出了疑惑。

  「族長，您這是」

  「去辦吧，不要多問。」

  藥丹輕擺了擺手，藥萬火見此也不再追問，應了一聲後便瞬間消失。

  而蕭炎看到藥萬火離開，也沒有詢問對方去了何處，這與他無關。

  蕭炎此次來的目的非常明確，那就是在藥沉的面前殺了藥萬歸，讓藥沉徹底的從過去的怨恨中解脫。

  不多時，蕭炎跟著藥丹一路來到了一處傳送陣，藥丹微微轉頭看向蕭炎二人。

  「到了，我們進去吧。」

  藥丹和藥天進入了傳送陣，蕭炎也和藥沉一同踏入，隨著空間移轉，周圍的景色瞬間變換，藥沉的眼神恢復清明時，看到的便是讓自己無比熟悉的地方。

  藥典廣場，藥族最為神聖的地方，當初的藥沉就是在這裡落敗，藥萬歸也是因此而陷害藥沉，最終導致藥沉的母親去世，而後藥沉亦是被逐出藥族。

  可以說，這裡就是藥沉悲劇的起始之地。

  將蕭炎和藥沉帶到這裡的藥丹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蕭炎二人緩聲道。

  「蕭執行人，藥聖者，我已派人去做準備，請再次稍後片刻。」

  「可以。」

  蕭炎輕聲開口同意，雖然因為藥萬歸的事情讓蕭炎對藥族整體的印象不佳，但蕭炎自己心裡也很清楚這是遷怒，如果可能的話，他也希望藥丹能夠將藥萬歸交出來，如此蕭炎只需殺藥萬歸一人，這件事就能夠徹底了結。

  但同樣的，蕭炎心裡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換做他是藥丹也是如此，藥萬歸犯下的罪過自然當罰，但絕不能交給外人，若這麼做了，那性質可就徹底變了。

  所以蕭炎即便已經決意，但也諒解藥丹的難處，只要能達成最終目的，多等一會也無妨。

  不過十分鐘，蕭炎就發現陸陸續續的藥族人來到了藥典廣場，坐到了觀眾席上，藥典廣場上方也被安置了上百枚投影水晶，皆是聚焦於藥典廣場。

  察覺到這些行徑，蕭炎微微皺了皺眉。

  他，猜到藥丹要做什麼了。

  又過了半晌，觀眾席已經幾乎坐滿，這時藥萬火的身影再次出現，身側還跟著已經被束縛住的，面容苦澀至極的藥萬歸。

  「族長，您吩咐的皆以置辦完成，藥萬歸也已帶來。」

  藥萬火向藥丹這般稟報，而藥沉在看到藥萬歸的那一瞬間，紅寶石色的眼眸頓時一顫，肩膀也是不由得一抖。

  即便藥沉先前一直想要勸阻蕭炎，在真正看到藥萬歸的這一刻，眼中理所當然的露出了究極的恨意。

  就是他誣陷了自己，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就是他將自己驅逐出藥族。

  這一刻，藥沉突然明白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多麼可笑。

  嘴上說著自己已經不在乎了，但當見到藥萬歸的這一刻才明白，這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藥萬歸不死，藥沉心中的這份恨意至死都無法消失。

  而相比於藥沉的恨意，蕭炎的面色淡然許多，但蔚藍色的眼眸中釋放出的殺意幾乎已經實質化，仿佛下一刻就會出手擊殺藥萬歸。

  但蕭炎卻沒有動手，目光轉向藥丹，並未開口，靜靜的等待著藥丹的解釋。

  而藥丹見藥萬歸已被帶到，便不再沉默，看著蕭炎緩聲道。

  「蕭執行人，想必您也應該清楚，藥萬歸是冤枉了藥聖者不假，給她帶去了極大的創傷，這些事情我都不否認，藥萬歸也該得一死。」藥丹頓了頓，接著道：「然，站在我的立場上，縱使您的要求天經地義，我也不能將藥萬歸交出來，藥萬歸失去性命事小，但因此事惹得藥族動盪，那就是摧毀了藥族的信任根基，絕不能讓藥族人認為誰來要人我都會交出去。」

  「我理解，真心的。」

  蕭炎淡淡的回答道，他真的發自內心的理解藥丹的難處。

  但理解，不代表就要接受，蕭炎的立場絕對不容更改。

  而藥丹聽到蕭炎的回答，不僅沒有困擾，反而鬆了口氣。

  「您能理解就好，蕭執行人，我能否以藥族族長的身份，厚顏拜託您一件事情。」

  「請講。」

  蕭炎微微抬起手示意藥丹繼續說，藥丹深吸了口氣，接著道。

  「待到藥萬歸與藥聖者的恩怨了結，能否不再遷怒藥族其他人？」

  聽到藥丹的話，藥天和藥萬火臉色皆是難看了下來，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麼。

  而蕭炎則是輕點了點頭，鄭聲道。

  「我以蕭炎之名向您保證，只要藥萬歸和藥前輩的恩怨了結，我絕不會再因此事遷怒任何藥族人。」

  「好。」

  藥丹向蕭炎行了一禮，而後背著手微微轉身，看向觀眾席上圍坐著的藥族人，亦是透過投影水晶，向身處各個區域的全體藥族人朗聲陳述。

  「前刑罰長老藥萬歸，曾以位高權重為依仗，不辨是非，一語之下，陷害藥聖者藥沉，致使其被逐出藥族多年，其母也因此而病逝，而藥聖者的弟子蕭炎今日前來，正是為了自己的恩師討回公道。」

  「然，此事絕非藥萬歸一人之錯，我作為族長亦是犯下了管轄不力之罪，藥聖者的冤案，我也有一份不可推脫的責任。」

  藥丹的話，激起了千層聲浪，在此處的和不在此處的藥族人皆是面面相覷，眼中寫滿了愕然。

  而藥丹並沒有在意藥族人的反應，接著道。

  「藥萬歸的所作所為給藥聖者帶去了無法抹平的傷痕，按道理應當交予蕭炎處刑。」

  「但，藥萬歸終歸是我藥族人，縱使他罪應當斬，也不該由外人來處置。」

  「因此現在，我向蕭執行人，藥聖者，以及所有藥族人特此宣告。」

  藥丹轉身面向蕭炎，蒼老的面容上已經充斥著赴死的決意。

  「此時此刻，我以維護藥族尊嚴之名，向蕭執行人提出生死決鬥，賭注則是藥萬歸的性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