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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番外:沒有祖宗,那我便開宗!

  第745章 番外:沒有祖宗,那我便開宗!

  小王爺?

  聽到父親的聲音,姜柏青面色忽然間變了一下。

  就眼下寧國這情況,梁皇膝下無子,要說小王爺恐怕唯有二十多年前,梁皇一日殺三子之時,僥倖從皇宮中逃走的那一位了。當初梁國皇宮內外,可是有不少宮女太監和大臣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總算是保下這一個皇族血脈。

  而夏承宇和夏蓮衣,自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如此一個威脅存活於世,是以明里暗裡的搜捕和追殺從未中斷過。

  當時情況極為兇險,忠正大臣安排人手護送小王爺到梁國和楚國邊境,殺手又尾隨而至,無奈之下,護衛轉身將殺手攔截,只能讓小王爺獨自逃亡。

  自那之後,小王爺便徹底失蹤,消失在人世間,好似從未出現過。

  有人傳言,小王爺後續被夏承宇安排的殺手追上,早已死在殺手手中;也有人說小王爺正在異國他鄉招兵買馬,臥薪嘗膽,有朝一日定然要重新殺回梁國,奪回屬於梁家的皇位。

  至於真相,便是姜柏青也不知道,當然也可能是他的級別太低,很多機密的事情終究不是他能染指的,而他的父親姜煜盛這個級別,多少應是知曉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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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等了這麼多年,沒能等到小王爺,卻是等到了寧國殺來的燕王,眼瞅著再有半年功夫,說不定梁國就要併入寧國,不得不說這是一種諷刺————當然,便是燕王最終奪得天

  下,也比夏承宇好太多,燕王好歹也是漢人,不是夏承宇這等蠻夷。

  現如今忽然聽到父親驚呼小王爺,姜柏青也是嚇了一跳,身子噌的一下便站了起來,眼神下意識追逐著父親的視線望了過去,但見一名身披甲冑的俊朗青年,正在一群甲士的相護之下,行走長街之上。

  那人姿態悠閒。

  就像是一位王,巡視著領地。

  劍眉星目,面若刀削。

  明亮的眸子中帶著幾分笑意,似是對領地的狀況很是滿意。

  姜煜盛畢竟是曾經的梁國中書令,朝堂重臣,位高權重,作為姜煜盛的兒子,姜柏青自然也是入過皇宮的,至於梁皇的四位皇子也是見過,甚至稱得上是熟識,當看到那張側臉的時候,姜柏青心裡也是咯噔一聲。

  單從側面來看,那輪廓和曾經的小王爺,的確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相比較姜煜盛,姜柏青心中的執念並沒有那麼強烈,他很快就冷靜下來,察覺到不對。

  小王爺當年逃離梁國之時也早已及冠,現如今又是二十多年過去,便是還活著,曾經的小王爺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可長街上的青年一眼望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歲數,年齡方面差距實在是太大。


  絕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然而姜煜盛的情況卻是有些不太對,麵皮都在不斷抽搐,一雙渾濁的老眼,此時此刻進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的興奮的光,許是心中執念太深的緣故,姜煜盛的喉頭劇烈的蠕動著,僵硬的身子一步步衝著那青年走去,嘴巴里似是還在念叨著什麼。

  姜柏青心中一慌。

  他並不知眼前這青年將軍究竟是什麼人,更不認識燕王,但在燕王軍中如此年輕的將領,恐怕只有那麼一位————父親就這樣冒冒失失的衝上去,萬一冒犯了燕王殿下,怕是會給整個姜家都惹來數不清的麻煩。

  雖然並未聽說那燕王殿下有欺民害民之舉,然京觀狂魔終究聲名遠播,誰也不敢保證這樣一個人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下意識,便想要伸手將父親拽住,只是————來不及了,就腦子裡思考的這短暫時間,父親已經踉踉蹌蹌的走到宋言跟前,姜柏青無奈,心中雖恐懼,卻也只能從後面跟上。他和父親不一樣,心中執念沒有那麼深,還能維持住冷靜,若是父親當真說了什麼冒犯之言,還能攔一下,不至於真將燕王給得罪了。

  宋言原本只是在府邸中呆的有些煩悶了,準備出來透透氣,同時也想要看看這些時日,天天斬首南蠻之人起到多少效果,只是沒想到居然會被一個老頭兒給盯上————現如今,宋言境界雖不是宗師,然而實力比之宗師也差不了多少,那姜煜盛盯著自己的瞬間,立馬就被宋言感知到了。

  原本宋言也沒當回事兒,畢竟身為燕王,身為主帥,為人矚目實屬正常,只是宋言也沒想到,這老頭盯著看也就罷了,居然還神經兮兮的衝著自己走了過來。

  身邊一些護衛下意識便握緊刀柄,想要攔截。這地方只是剛剛被燕王軍攻下,誰也不敢保證這雁台府中是否還有心懷不軌之徒想要對王爺不利,任何想要接近王爺之人,都會被親兵視為威脅。

  然而,宋言倒不是很在意,只是很隨便的擺了擺手,這不過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兒罷了,身上沒有半點武者的氣息,沒有傷害他的本錢————就算是一個返璞歸真的宗師,以他現在的實力也沒什麼好畏懼的。

  「老丈,可是有事尋本王?」宋言淺笑,雖有京觀狂魔之稱,可此時此刻的模樣,稱一句溫文爾雅倒是沒半點問題。

  似是因為過於激動,姜煜盛嘴唇都在輕顫,不過姜煜盛畢竟是曾經梁國的中書令,他很快就調整好心情,用力吸了口氣,雙手拱於身前,衝著宋言行了一禮:「老夫姜煜盛,見過燕王殿下。」

  「冒昧打擾,還望燕王殿下恕罪。」

  聽到這話,身後的姜柏青稍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自家這老頭子還沒有完全失心瘋。

  「呵————姜公說笑了。」宋言搖頭輕笑,伸手將姜煜盛扶起,這年頭這般七十來歲的老頭兒,便是毫無關係,也得尊稱一聲公。


  「姜煜盛————」

  宋言沉吟著,這名字有些熟悉。

  既然攻打梁國,自然會對梁國的事情進行一些調查。

  姜煜盛這個名字,也曾經出現在情報之上。

  中書令,梁皇太子時期的太傅————雖古板了一些,但學識淵博,為官清廉,剛正不阿o

  梁皇一日殺三子之時,絕大部分官員顫顫不敢言,更不敢有絲毫阻攔,唯有姜煜盛攔在四位皇子面前,怒斥虎毒尚且不食子,梁皇實乃禽獸————雖說最終四個皇子還是被殺了三個,但最後一個皇子能僥倖活命,應是和姜煜盛有幾分關係的。

  梁皇被姜煜盛唾面臭罵,心中自是恨不得將姜煜盛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然而這年頭尊師重道的傳統算是救了姜煜盛一條性命,梁皇或許也念著曾經傳道受業解惑的幾分恩情,最終沒有砍了姜煜盛腦袋,只是將姜煜盛罷官奪職趕回老家了事。

  「原是前朝中書令,失敬失敬。」宋言行了一禮說道。

  這個執拗的老頭兒,宋言是有幾分佩服的,雖說姜煜盛的一些執政理念,宋言並不能認同————比如說,姜煜盛曾經試圖在梁國推行借牛令,就是強制富人將耕牛無償借給窮人使用,不借就不能做官,甚至還要坐牢————表面上看,這似是在縮小貧富差距,方便貧農耕種,能讓梁國出產更多的糧食,可實際上執行起來,導致地主階級,富商豪紳階層集體反抗:我的牛,憑啥白白借給別人使用?感覺就像是觸動了逆反心理,於是乎那一段時間,梁國耕牛大量病死摔死。

  對於那些富人來說,他們是寧願牛肉進了肚子,也是不肯白白借給窮人的。

  而耕牛大量減少,嚴重影響了耕種,便是百姓想要租賃也無處去租,進而導致梁國糧食嚴重減產。

  諸如,姜煜盛非常推崇大吳王朝重農抑商的政策,甚至到了窒息的地步,比如商人不能穿絲綢,比如商人子孫後代不能做官,甚至要將商人劃歸到賤籍,甚至說殺死一個商人和殺死一名農戶,都是殺人,罪行卻截然不同,兇手都不用償命。

  這政策直接導致大量商人被劫殺,梁國之中商人越來越少,經濟發展陷入困頓,財富不再流通,近乎停滯。

  總之,這就是一個讀書讀的腦子有點傻的老頭兒————但,不管怎樣,那剛正的性子是值得敬佩的。

  姜煜盛便苦笑著搖頭:「王爺說笑,什麼中書令,不過只是一個不能指正陛下錯誤,讓陛下重新回到正途上的無用老人罷了。」

  宋言呵呵一笑:「不知姜公尋本王所謂何事?莫非是要當面斥責本王發動戰爭,攻伐梁國?」

  姜煜盛再次搖頭:「梁皇昏庸無道,致使蠻夷禍亂朝綱,梁國百姓民不聊生,燕王所行所做又有什麼不妥呢?」


  一邊說著,姜煜盛一邊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不知老夫是否有幸能請王爺飲一杯

  茶?」

  幾個親兵眉頭微皺,覺得有些不合適,自家王爺何等身份,怎能隨意飲用外面的茶水,萬一那茶水裡面加了什麼髒東西————只是心中剛出現這樣的想法,宋言便已經點了點頭,隨著姜煜盛到了茶攤之上。

  讓掌柜的重新上了一壺茶,換過茶碗,姜煜盛親自給宋言倒了一碗,面上表情有些遲疑。

  「姜公尋本王過來,應該不是單純只是想要請本王飲茶吧,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宋言笑道,順便擺了擺手,讓親兵和茶攤掌柜離得遠了些許。

  姜煜盛深吸了一口氣,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過了幾秒忽地抬起頭看向宋言:「老夫聽聞王爺乃寧國宋國公之後?」

  「是如此。」

  「那宋國公,當真是王爺生父?」

  噗!

  宋言還沒什麼,倒是旁邊姜柏青給嚇了一跳,一口茶水都直接噴了出來,滿臉駭然和無奈————自家老父親,這直來直去的性子又上頭了。

  不能委婉一點嗎?

  真不怕被砍頭啊。

  宋言眼睛眯了眯:「老丈對本王的事情倒是了解的清楚!」

  「燕王殿下,鎮壓倭寇,斬殺高句麗,屠滅女真,敗退匈奴,又強勢擊潰西戎,南蠻和楚國的百萬聯軍,後又吞併楚國,現如今更是占據梁國半壁江山————」姜煜盛捋了捋鬍鬚:「此間歲月放眼天下,燕王殿下定然是討論最多之人,殿下的一些事情早已傳播的人盡皆知。」

  「殿下莫非還以為,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能瞞的住?」

  「有關殿下出身問題也早已傳的沸沸揚揚,有人說殿下乃宋國公親子,只是不受寵愛,亦有人說殿下並非宋家子嗣,殿下生母只是被宋國公擄掠的婦人————」

  「老夫雖不知真相,但宋國公府上至宋鴻濤,下至國公子嗣的下場,卻也能看的出來,殿下對宋國公一族並無任何親情,唯有仇怨。」

  「呵呵————倒是如此。」宋言微微頷首:「不錯,本王的確不是宋鴻濤的兒子,不過這和姜公又有什麼關係?」

  身份問題,宋言向來不怎麼避諱。更何況,以他現在的勢力,也完全不需要國公之子的身份來加持。

  聽到宋言回答,下一秒但見姜煜盛瞳孔收縮,整個身子都是不由顫抖,呼吸也是變的越發急促:「請恕老夫冒昧,敢問王爺,可知您生父是何人?」

  「不知。」宋言搖頭。

  姜煜盛的手都下意識握緊:「老夫或許知曉一些線索,王爺可————」


  「沒興趣。」宋言乾脆利落的打斷。

  姜煜盛面色一僵。

  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不是,這反應怎地跟他預料中的不太一樣?

  在知曉自己的身世線索之後,這位燕王殿下不應該是激動萬分,然後握著自己的手,請求自己告訴他真相嗎?

  為何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父是誰?

  難道,這燕王殿下不想要認祖歸宗嗎?

  便是姜柏青亦是有些詫異。

  畢竟認祖歸宗,在這個時代可謂是極為重要的,若是不能認祖歸宗,名字不能錄入族譜,那就是無根浮萍,便是將來死了,也只是孤魂野鬼。

  過了一會兒,姜煜盛似是終於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王爺,老夫是不是聽錯了,您

  剛剛說————沒興趣?」

  「不錯。」宋言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碗,面色平靜:「於本王小時候,大抵是需要父親的,然而那時候父親並不存在;現在本王已經成人,再尋回一個父親又有什麼意義呢?」

  姜煜盛眉頭緊皺:「或許是您的父親有什麼難處————」

  「那是他的事情,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宋言攤了攤手:「我已經習慣了沒有父親的日子,又何必再給自己增添不快?他對本王並無恩情,本王也無需償還。」

  「難道您就沒有想過,您的父親可能是某個國家的王子,而您身上也流淌著皇族的血脈,這對您將來一統中原,君臨天下是有莫大好處的。」姜煜盛的聲音都有些焦急。

  在這個很重視血統的年代,皇族血脈的確是能換來不少好處。

  然而,宋言面上笑意更濃,他抬手指了指街道上巡邏的燕王軍:「姜公,您覺得本王現在需要那所謂的血脈來加持自己的身份嗎?」

  「有沒有王族血脈對本王來說重要嗎?」

  「本王有的是和本王出生入死的兄弟,是留守在後方,讓本王無需操心家宅之事的妻子,血脈那種東西,對本王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姜煜盛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話了,的確,宋言身上並沒有皇族血脈的加持,照樣打的天下無敵手。這梁國皇室後裔的身份,對宋言來說,好似當真沒什麼吸引力。

  「您,難道就不想認祖歸宗?人怎能沒有祖宗————」囁嚅著,姜煜盛的聲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中氣十足。

  「祖宗?」

  宋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線:「沒有祖宗,那本王便開宗。」

  「沒有族譜,那就從本王開譜!」

  「又有何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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