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說殺他全家,就殺他全家(一萬)
第662章 說殺他全家,就殺他全家(一萬)
天武帝元年。
四月。
雪,終於融了。
枝頭新芽,嫩的讓人心醉。
梨花,桃花。
白的,紅的。
總算是給孤寂的初春,增添了幾分別樣的色彩。
整個平陽,滿城沸騰。
親率大軍,冒著漫天風雪出征海西草原的燕王殿下終於回歸,同時還帶回一個從此之後海西無女真的消息。對於所有生活在平陽城的百姓來說,這大概是前所未有的好消息,有人癲狂大笑,言我大寧終於崛起;有人嚎陶大哭,許是覺著地下妻兒終於可以安息。
當大軍從街道當中穿過的那一刻,道路兩旁所有百姓盡皆肅穆而立,對於這些為了平陽征戰的兒郎,給與了最高的敬意。而這些軍中悍卒,一個個也是挺直胸膛,這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感覺到了,王爺所說的榮耀,當兵的榮耀。
雖然海西苦寒,同女真廝殺更是兇險,尤其是被匈奴二王子阿里布埋伏的那一戰,更是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是殞命當場,然而現在看著平陽城百姓的笑臉,感受著那真心實意的崇拜,他們心中忽然便多了一種感覺————無論之前付出了什麼,那都是值得的。
這就是軍人的職責。
這就是軍人的榮耀。
軍隊暫且回了軍營。
宋言也重新回了燕王府。
剛到門口,便瞧見面前兩道身影飛撲過來,熟悉的畫面讓宋言嘴角勾起些許弧線,果不其然下一秒鐘便聽砰砰兩聲,兩個小腦袋重重撞在宋言胸口。
洛青衣。
洛彩衣。
兩月時間不見,兩個小丫頭似是又成熟了幾分。
尤記得,最初見著兩個丫頭的時候還是兩個小不點,小豆丁,可時光荏苒,現如今兩個小丫頭已是水靈靈的大姑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小腦袋都已經到了他的胸口。
便是那身段,也多了少許婀娜。
兩張一模一樣,只剩下少許稚氣的小臉兒亦是嬌媚可人,比起洛天衣,洛天璇也只是少了幾分成熟,多了幾分青澀,若是再過兩三年的時間,絕對不比兩位姐姐差。
該說不說,洛家這基因,當真是厲害。
不說洛玉衡這個寧國第一美人了,瞧瞧寧和帝的這些子女,天璇天衣,青衣彩衣,洛向彤,洛雙雙,洛兮兮,隨便拉出來一個,不敢說傾國傾城,最起碼也是國色天香。天樞,天權,洛靖宇,隨便一個也都是翩翩佳公子————嗯,洛天陽是例外,不計算在內。
只是不管青衣彩衣如何成長,這見了面便是一招火箭頭槌好似已經成了習慣,不管怎樣都是改不了。
身後,崔鶯鶯笑語吟吟。
倒是洛玉衡面色多少有些許無奈,覺著自己的教育應是真的出現了問題,都已經是大姑娘了,還和姐夫這麼親密,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宋言倒是沒想太多,笑了笑,取下隨身掛著的一個皮囊,稍微將口子撥開了一點,伸手進去,出來的時候便多了兩隻紫貂,小小的,剛出生沒多長時間,身上毛茸茸的,看起來甚是可愛。這玩意兒是宋言在返回平陽的路上遇到的,瞧著好玩兒,覺得家裡這幾個小丫頭應是會喜歡,便順手捉了回來。
果不其然,當青衣和彩衣瞧見兩隻小紫貂的時候,兩雙大眼睛立馬便泛起了明亮的光,當宋言將兩隻小紫貂塞進兩人懷裡的時候,小丫頭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開心到了極點。
終究是長大了一些,加上旁邊還有其他人,不然得話以洛青衣洛彩衣的性子,怕是又要忍不住在宋言臉上親一口了。
得了宋言帶回來的禮物,兩個小丫頭脆生生的說了句謝謝姐夫,然後便喜滋滋的跑開了,大概是要商量一下該如何照料這種小東西。
總之,元氣滿滿。
哪怕只是看著兩個小丫頭的背影,宋言都莫名感覺心中多了幾分愉悅。
在洛彩衣洛青衣身後,便是洛天衣,洛向彤,高陽,和花憐月諸多女人。花憐月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看起來距離臨盆應是也沒多長時間。
洛雙雙,洛兮兮,在燕王府生活的時間終究是比較短,現如今還是有些怯生生的,乖巧的說了一句姐夫好,便不再言語,瞧著那般模樣宋言也只是柔和的笑了下,又從那皮囊中抓出了兩隻毛茸茸的雪狐,同樣也是剛出生沒多長時間的小患子,塞到洛雙雙,洛兮兮的懷裡,兩個丫頭臉上立馬控制不住綻放出燦爛的笑顏。
該說不說,海西草原那地方雖是貧瘠,可各種小動物當真是數不勝數。
至於洛向彤,或許之前那遍地鮮血的模樣實在是太過嚇人,每每看到這個姐夫洛向彤心中便是止不住的害怕,只是現在害怕之餘更是多出了些許佩服————姐夫居然當真將女真滅族了,這可是寧國不知多少代帝王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或許,姐夫的確是嗜殺了一些。
但姐夫同樣也是在竭盡全力,護佑一方安寧。
只此一點,便稱得上一聲英雄。
臉上不知不覺便勾勒出淺淺笑意,心中宋言這個姐夫的形象正在一點點改觀。
洛天衣和高陽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走上前來,解下相公身上的盔甲,看著盔甲表面刀槍斧鉞留下的痕跡,兩人眼神中便是心疼閃過,只是看這些裂紋便知曉自家相公這兩個月經歷了多少兇險。
安撫好眾人,宋言先是去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娃,宋破虜,宋雪蘅,兩個月的時間,兩個小傢伙成長了不少,不再是原本那般皺巴巴的模樣,小小的身子也圓潤了不少,顯然顧半夏這兩個月照顧的很是不錯。
隨後才去了自己的房間。
顧半夏和步雨早就準備好了熱水。
背靠著浴桶邊緣,身子淹沒進去。
長長的吐了口氣,口中是些許舒服的呻吟。
溫水緩緩流淌,一點一點沖刷著宋言的身子,將身上的污垢和疲憊盡數帶走,整個人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可能這段時間當真是累壞了,就這樣泡著泡著,不知何時宋言居然沉沉睡去。
當宋言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人也已經躺在了床上,身上也換了一套內襯。
臥房內亮著燈,只見一個身子婀娜的女子正坐在書桌前面,輕輕翻動著面前的書頁,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這才轉過身來,卻是楊思瑤:「相公醒了。」
宋言點了點頭從床上坐了起來,楊思瑤也搖曳著婀娜的身段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披在宋言身上:「相公此次出征,身子乏累,可以多睡一段時間的。」
宋言搖了搖頭:「不礙事的。」
頓了一下,宋言繼續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傍晚。」楊思瑤掩嘴輕笑:「相公醒來的倒是合適,恰好到了晚飯時候。」
原本宋言還不覺得餓的,只是聽楊思瑤這樣一說,肚子莫名便咕嚕嚕的叫了起來,便是宋言麵皮厚,這時候也是忍不住老臉一紅。
楊思瑤面上笑意更濃,幫著宋言將扣子系好,腰帶束緊,這才轉身往屋外走去,後院涼亭中,還有幾道身影,卻是洛玉衡,洛天衣,花憐月,崔鶯鶯,紫玉,玉霜,還有已經許久未曾見面的青鸞,卻是不知何時回來的。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似是在小聲說著什麼。
宋言心中好奇,也湊了過去。
楊思瑤則是搖曳著婀娜的身段,往廚房那邊去了,準備給自家男人尋摸一點吃的。
瞧著宋言過來,洛玉衡柔柔笑了一下:「王爺來了,正好這兒有一個好消息。」
宋言於一塊石凳上坐下:「哦?是何消息?」
「安州城那邊傳來戰報,外祖他老人家率領三萬守軍,以永昌城為誘餌,在城內埋伏五十萬斤火藥,引誘索綽羅率領匈奴大軍入城,隨即引爆火藥,炸毀整個永昌城。」雖然也是辛苦了兩個多月,可此時此刻,洛玉衡卻是頗有幾分眉飛色舞:「匈奴大軍幾乎毀於一旦。」
「此戰除匈奴大單于,以及金狼旗兩三萬人逃走之外,其餘人盡皆葬送在永昌,共得首級二十六萬餘。左賢王,右賢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休屠王,渾邪王,樓煩王盡皆被誅殺。」
「這可是寧國面對匈奴從未有過的大勝,匈奴此次遭受重創,估計未來二三十年時間都難以對寧國構成威脅。」
宋言也是眉梢一挑,面上止不住的流露出快意。
好傢夥,不愧是老將軍,不愧是寧國戰神。
他這邊剛剛覆滅女真,老爺子便立馬重創匈奴,對寧國來說這決計稱得上是雙喜臨門了。
梅武老爺子的計劃,宋言是知曉一些的,但也沒想到居然會玩兒這麼大,五十萬斤火藥啊,這老頭幾也不怕一個不小心玩崩了。
「相公,這件事接下來要如何安排?」崔鶯鶯看向宋言,眼神中略帶好奇。
若是換了其他人,匈奴來攻,打退了也就算了,然而以崔鶯鶯對自家相公的了解,若是不趁著這個機會狠狼從匈奴人身上扒下來一層皮,相公就不是閻王爺了。
「嗯————」宋言稍稍沉吟了一下:「先讓賈毅飛和房海,以平陽刺史和安州刺史的名義,將海西草原和永昌城的戰報上奏朝廷,將士們該有的封賞是不能少的。」
「燕王府這邊也要上一封奏報。」
「朝堂上都是一些野心勃勃的老油條,即便現在看起來老實,可誰知心裏面會有怎樣的野望,我們這邊戰功越是顯赫,殺的人越多,天樞在朝堂上就越發穩固。便是想要對天樞用一些下作手段,也要看自己的脖子會不會比匈奴和女真人更硬。」
隆泰帝。
元景帝。
寧國可是有不少皇帝,都死的不明不白。
莫看那些文官文質彬彬,可下手都黑著呢。
洛玉衡眼神中閃過些許欣慰。
雖說自家相公這邊勢力日益強橫,卻也沒有忘了照拂親人,洛玉衡心中很是歡喜,而這也是洛玉衡最喜歡宋言的地方,重情。
「另外,還要安排使者,出使匈奴。」想了想宋言繼續說道:「匈奴無緣無故入侵安州,導致本王封地損失慘重,一座堅城化為廢墟,不問匈奴人要一些賠償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此言一出,眾女面色都有些古怪。
有史以來,異族向中原勒索財物的事情屢見不鮮,主動向匈奴索要賠款的,當真是第一次遇到。
損失慘重?
不就是毀了一座城嗎?
還是一座準備拆了重建的城。
這也叫損失?
那匈奴二十六萬餘的人頭又算什麼?
言語間,楊思瑤和顧半夏已經送來了吃食,宋言也不客氣,抓起一個饅頭便啃了起來,天知道這些時日天天在海西草原上吃肉乾,喝肉煮麵疙瘩,雖說這已經算是不錯的軍糧了,可兩個月下來依舊有些扛不住,以至於現在瞧見肉就莫名有些反胃,倒是這饅頭讓他喜歡的很。
用力吞下了一口,宋言一邊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我不在的這些時日,可還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永昌城被毀,梅武老將軍便暫時將三萬軍卒駐紮在臨近幾座縣城,等安頓妥當之後便會返回,大概就在三日之後。」洛玉衡繼續說道。
宋言點了點頭,這些都是小事,梅武自己做主就好。
「楊家那邊,情況也不太好。」青鸞眨了眨眼,以清冷的語氣開口。
宋言登時來了興趣:「哦?楊家那邊發生了何事?」
青鸞便將楊家亂軍屠城,導致金城府軍民一心,誓死抗擊,最終火燒府城,導致楊家亂軍損失慘重講起,一直到最近同安府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講給了宋言。
「現如今,東山府和琅琊城被原金城刺史盧健暉占據,盧健暉還攻破了楊氏祖宅,活捉了數百名楊家親眷。」
「只是雖說盧健暉對鎮壓楊氏亂軍有功,然而畢竟火燒府城,又在沒有朝堂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動兵進攻東山府,而且,火燒府城之時還燒死了不少孔家之人。」
「他深知朝堂上那些人不會放過他,是以想要投靠王爺,而他手中數百名楊氏族人,便是投名狀。」
宋言眼皮微跳。
這盧健暉倒是個不錯的。
雖是文官出身,卻也有勇有謀,而且心腸夠狠,在軍力存在著無法逾越的絕對差距的情況下,還能斷了楊和興的後路,是個人才。
這樣一個有才能之人,若是因為朝堂上的攻訐而枉死,未免可惜。
現如今,偌大寧國恐怕也唯有他這位燕王才能保住盧健暉一條命,而盧健暉自然也能看清這一點,所以才會主動聯繫。
「可。」
「不過,要知會天樞一聲才行。」
青鸞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金城府被燒,橫山府為兵部尚書班城和數萬禁衛占據,後路被盧健暉斬斷,北邊又是定州焦俊澤,南邊是王爺曾經經營過的松州,是以楊家亂軍算是被困死在同安。」
「楊和興之前又將同安屠戮,導致整個府城內屍橫遍野,他們又沒有將屍體清理,隨著春日漸暖,屍體開始腐爛,最終滋生了瘟疫。楊和興試圖突圍,然四周府城盡皆據城而守,楊和興多次進攻毫無用處。」
「而且,軍糧也開始出現短缺。」
「楊和興利用匈奴和倭寇殘兵,把持刺史府,控制軍糧,隔絕瘟疫,依舊花天酒地,不顧兵卒死活,那些兵卒扛不住,最終造反,楊家數十人被殺,孔家徹底被滅門。」
宋言瞳孔陡然一縮。
孔家,就這麼————滅了?
這真的是————太他娘的好了。
於宋言看來,所謂孔家一直都是寄生在各大王朝身上的一個毒瘤,沒有半點用處不說,還欺壓百姓,兼併土地,時不時還要裹挾學子對抗朝堂。
原本在宋言的計劃中也是要滅了孔家的,倒是沒想到還被人代勞了。
「造反之人名為陳方朔,本是楊氏亂軍中的一名偏將,他將楊和興,長野雅一,完顏廣智活捉,盡斬其餘賊逆首級,利用這些賊寇首級,同其臨近刺史換取糧食,藥物。」
宋言微微頷首,心中對這陳方朔也多了幾分欣賞。
這也是個厲害的人物,楊家人首級,那便是軍功,這人就是想要用軍功同班城,焦俊澤,盧健暉這些人,交換一個活命的機會。
「然而,疙瘩瘟乃是最可怕的瘟疫,便是有糧食,有藥物,人還是在不斷死去,十幾萬亂軍,幾乎死絕,現如今還活著的,不足一成。」
瘟疫。
古代比起兵禍還要令人絕望的存在。
更何況還是疙瘩瘟————所謂疙瘩瘟,還有其他名字,鼠疫,黑死病————
「現如今,同安城的瘟疫似是已經漸漸平息,然而四周刺史依舊不敢放鬆封鎖,陳方朔雖然一再表明投降,卻無人敢接受。」
「我曾經和陳方朔遠遠見過面,陳方朔表示,若是王爺願意收留,他便會率領最後數千軍卒投降王爺,並且將楊和興,長野雅一,還有完顏廣智盡數獻上。」
「王爺,可願意接手?」
宋言眸子倏地一下眯起:「接,為何不接?」
「本王曾經傳信於楊和興,要殺他全家。」
「吾又豈是那般言而無信之人?」
說殺他全家,那就要殺他全家才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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