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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真是墮落了(1)

  第283章 真是墮落了(1)

  定州刺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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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亭遮住頭頂的陽光,風吹過,絲絲涼意,卻也無法熄滅焦俊澤胸腔中的燥熱。

  倒是小瞧了這宋言,天生一副伶牙俐齒,倒是個不錯的說客。饒是焦俊澤平日裡自詡君子,不屑於去做那蠅營狗苟,殺良冒功的事,此時此刻卻也是怦然心動。甚至給自己找好了藉口,女真那些蠻子算什麼良民?不過只是一群茹毛飲血的野人,手上沾滿中原漢人的鮮血,死了也就死了。

  宋言這人當真是膽大包天。

  那安車骨部現在還好好的呢,不過只是傳出完顏廣智試圖剿滅安車骨的消息,便將安車骨部十萬人口,二一添作五,平分了。

  倒是不怕撐死。

  縱然事情當真按照宋言推斷的發展,那十萬人是你殺的嗎?這功勞你也敢拿?

  萬一事情曝光,那便是欺君之罪。

  只是轉念一想,即便是朝堂上那些文官心生懷疑又能怎樣,難道他們還真有勇氣去女真地界探查一番不成?那些文官,若是當真如此勇武,現在的寧國也不至於糜爛到這般境地。

  眼見焦俊澤的眼神,宋言便知曉這位刺史大人已經心動,還是那句話,這世界上的一切不配合,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利益不夠;單單只是畫大餅是不行的,還得要有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只要這利益足夠大,足夠誘人,便是焦俊澤這種人,底線也是可以往下挪一挪的。

  宋言便趁熱打鐵,充滿蠱惑的聲音,又一次在焦俊澤的耳畔響起:「焦兄不妨再想一想,我寧國的軍隊和女真,匈奴比起來差距究竟在什麼地方?」

  焦俊澤吐了口氣:「士氣。」

  「士兵拿不到充足的軍餉,又常年被文官欺辱,士兵不知為何而戰,往往到了戰場之上,一身本事能發揮出十之一二便是不錯。」

  這種事情,焦俊澤也是無奈。

  寧國大風氣在這兒,不是他焦俊澤能改變的,定州府,平陽府還好,有他和宋言兩人存在,於士兵訓練較為重視,平日裡也想盡辦法補齊士兵缺少的糧餉,下面的文官也因著兩個刺史的緣故,不敢對士兵太過過分。

  可除卻定州平陽之外的地方,士兵的日子說一句過得不如狗,一點都不為過。

  莫說是朝廷中入了品的文官,便是那些師爺,吏員,甚至還是白丁的讀書人,見了士兵都敢啐一口唾沫,更有過分的,明明是三品武將,可見了六品乃至是七品文官,都要主動行禮,甚至還要行跪拜禮。

  將軍和士兵的臉面,尊嚴,簡直是被踐踏到了泥地里。


  這般情況下,這些士兵又怎會為保衛國家誓死效命?

  也正是因此,才有數年之前,數百倭寇於寧國境內燒殺搶掠的災禍……那一次倭寇襲擊,簡直是將寧國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於寧國來說,倭寇襲擾乃是常事,並不鮮見,幾百個倭寇數量上也不算多,無非便是洗劫一番周邊的村莊也就撤了,不會引發太大的動亂,可那一次許是因為倭寇登陸的地方經常遭遇洗劫的緣故,那一批倭寇並沒有得到想像中的財富,於是便心生不滿,眼見拿不下縣城,便直接繞開直奔府城而去。

  沿途之中所有村鎮,盡數遭遇屠戮。

  被屠殺的寧國子民不計其數。

  被洗劫的糧食,財富數不勝數。

  那些倭寇似是殺上了頭,殺到府城眼見府城高大,無法攻破,乾脆再次繞開,直奔寧國腹地。一路經過十三個縣城,三個府城,甚至還扮做災民,混入一座府城之內直接殺到刺史府。

  連帶著刺史的腦袋都被砍了下來。

  有沒有府兵攔截?

  自是有的。

  可那些府兵眼見倭寇兇殘,再想一想欠了好幾年的軍餉,玩兒什麼命啊。

  幾百步之外張弓搭箭,將箭矢全部射了出去,便算是交過手了,隨後便打道回府,縱然那些倭寇兇殘,也不敢直接衝擊一萬多人駐紮的軍營,旁人死不死的跟他們沒什麼關係,沒必要將自己的性命也給砸進去。

  這件事,簡直已經成了寧國歷史上無論怎樣都抹不去的污點。

  本以為經過這件事情之後,寧國朝堂會重視軍卒,提高武將地位,重視軍備,誰曾想朝堂上經過一番吵鬧,最終得出結論,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是因為軍隊缺少監管,於是乎便有了監軍,而且權力極大。便是鎮守邊關的將領都要受到監軍節制,若非如此,竇賢,梁有德兩位將軍也不至於被錢耀祖坑死。

  因著監軍出現,平日裡本就不足的糧食,欠薪不發的軍餉,還要再被監軍颳走一層,乃至於普通士卒的處境非但沒有好轉,甚至還更加糟糕了。

  鼠輩無能,奸臣誤國,不過如是。

  定州的情況特殊,這邊是有監軍的,不過因著水土不服連續死了三個,現在是第四個,正臥床養病,倒是沒受監軍多少影響,平陽府那邊,應該也沒哪個文官有膽子去做監軍。

  這兩處,應該算是受文官集團影響最小的地方。

  這並不是宋言想聽到的答案,但他同意焦俊澤的說法:「焦兄說的沒錯,可焦兄不妨想一想,若是我們能有十萬斬首在手,能將寧國的邊關,延伸到女真的地界,有這樣鐵打的功勳傍身,那些文官可還敢瞧不起我等,瞧不起我們麾下的兄弟?」


  「若是運氣好,順帶著將完顏廣智那老東西也給宰了,至少遼東邊關,能有三十年和平,這一份功勞莫說是子爵,便是伯爵,侯爵,那也是當得起的。」頓了一下,宋言再次開口:「而且,焦兄莫要忘了,女真地界還有一樣東西,於你我二人極為重要。」

  「戰馬!」

  此言一出,焦俊澤的眼睛忽然明亮起來。

  許是之前被文官壓抑的太久,倒是忘了在女真的地界上還有這樣的寶貝。

  中原缺少戰馬。

  這是中原士卒面對女真,匈奴,最大的劣勢,縱然你機關算盡,將對方包圍,眼瞅著就要全殲的時候,對方卻是騎乘戰馬直接衝出重圍,而你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逃之夭夭,卻無可奈何。

  這世界上大約沒有比這更憋屈的事情了。

  宋言臉上笑意更濃:「之前烏古論部落的時候,我便弄到了三千多戰馬,一千多駑馬,這安車骨部落,可是烏古論部的好幾倍,我估摸著戰馬的數量少說也要上萬,駑馬至少也有大幾千。」

  「到時候你我二人兄弟平分,麾下少說也能多出來好幾千騎兵。」

  「而且,這些可都是沒有經過閹割的馬,是能做種馬的。」

  「兄弟,莫要猶豫了,這等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錯過怕是老天爺都不會饒了咱倆,這功勞簡直就是丟在地上,等著咱們去撿。不怕告訴你,縱然是焦兄你不準備出手,我平陽府也是準備行動的,無非就是功勞稍微少一點而已,只是因著焦兄為人不錯,小弟佩服,這才特意過來告知。」

  「焦兄可莫要辜負小弟這一番好意才是。」

  宋言的聲音不斷在焦俊澤的耳邊迴蕩著,焦俊澤甚至都沒注意到,他的呼吸不知何時已經變的越來越急促,眼睛中遍布著條條血絲。

  忽地,焦俊澤便一拍桌子,身子猛然站了起來:「娘的,幹了。」

  宋言撫掌大笑:「不錯,不錯這才是我認識的焦兄。」

  「不過,朝堂上,若是有彈劾的聲音,你要幫我壓下去。」

  「沒問題。」

  「你準備讓我這邊出多少人?」

  「多多益善。」宋言拿起酒杯,一口飲盡:「若有騎兵便儘量帶上,至於其他兵卒儘量以步弓手為主,抵禦女真鐵騎衝鋒的任務交給我。」

  一邊說著,宋言一邊從懷裡取出輿圖。

  這輿圖,是根據商隊那邊的信息繪製的,不夠完善,卻也算是目前最精準的了。

  「完顏廣智是個心狠的,既然已經決定動手,那就沒準備讓安車骨部留下一個活口。是以,按照我的推測,完顏廣智應該會安排一部分大軍,繞道安車骨部後方以及兩側,形成包圍,安車骨部潰敗之後,還會遭遇到隱藏起來的伏兵。」


  伸手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他們的伏兵大概就在這片區域,所以我們可以提前進入女真地界,埋伏在更南邊一點的地方,待到雙方廝殺臨近尾聲,已經精疲力竭的時候,我們從後方掩殺出去,縱然人數比不過對方,猝不及防之下萬箭齊發應該也能收割不少人頭。」

  「完顏廣智野心極大,又是個極為驕傲的,縱然剛經歷過廝殺,麾下士兵都是身心俱疲,可是他依舊無法容忍來自漢人的挑釁,畢竟在女真人眼裡,漢人便是柔順的綿羊。」

  「他會覺得,縱然是疲憊之師,照樣能輕易將漢軍捏死。」

  「他甚至想要將漢軍全殲,通過這種方式,來徹底打垮漢人反抗的心思。」

  「而且,若是一言不發直接撤退,屠戮安車骨帶來的威懾無形便會降低不少,完顏廣智不會容忍這種情況。」

  「所以,他一定會命令麾下的鐵騎,衝著我們發起衝鋒,而我麾下,八千黑甲士,便會將對方的士兵死死纏住,他們不可能衝破黑甲士的封鎖,步弓手便能抓住機會不斷輸出,收割人頭。」

  宋言快速說著大概的作戰計劃。

  簡單,粗陋,算不得太過精細。

  但同樣身為將軍的焦俊澤很清楚,作戰計劃太過精細反倒不妥,容錯率太低,粗陋一點沒什麼不好,畢竟戰場局勢瞬息萬變,很多時候都需要將軍的臨陣指揮。

  「兩個問題,第一……安車骨部不會提前得到消息,撤退,或者是直接投降嗎?」焦俊澤問道。

  「不會,女真那邊部落之間都有很遠距離,現在更是大雪封山,幾乎沒有任何來往,消息傳播速度極慢。」宋言侃侃而談:「根據商隊的情報來看,幾乎每個通往安車骨部的必經之路,都有王庭埋伏的人,便是有人想要傳遞消息也會被截殺,這一次完顏廣智是鐵了心要吃掉安車骨,樹立自己的權威。」

  「最後的問題,你的黑甲士,當真能擋得住女真鐵騎的衝鋒嗎?用步兵硬抗騎兵,你當真有這把握?」深吸了口氣,焦俊澤指出了這作戰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如果擋不住,疲憊的騎兵也是騎兵,沖入步弓手的軍陣,便是一邊倒的屠殺。

  「我曾嘗試過,以一百黑甲士硬抗一百女真騎兵的衝鋒,最終擋住了。」

  焦俊澤有些驚訝,然後點了點頭:「如此,那便沒問題了……」

  「什麼時候出發?」

  「完顏廣智行動應是在除夕或者是初一,我們至少要提前一日到達地方,所以……兩日後吧。」考慮了一下,宋言說道。

  「兩日後,我會帶領麾下一萬五千府兵前往平陽府同你匯合。」焦俊澤咧開唇角,臉上泛起一層略顯瘋癲的乖戾。


  於他來說,這般瘋狂當真是第一次。

  可心中居然沒有多少後悔,甚至還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男子漢大丈夫,終究是想要做出一些能在史書上留下名字的事情啊。

  倘若能青史留名,那也不枉來這世間走一遭。

  至於背後之人的安排,卻是已經顧不上了。

  宋言已經離開了。

  焦俊澤卻依舊注視著宋言離去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居然隱隱有些驚懼,許久,又有些苦澀的搖了搖頭,想他焦俊澤,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可看看這段時間做出來的事兒?先是困頓於軍餉,昧著良心,萬箭齊發,射死范家分支數百名小廝,婢女,護院和家丁,更是直接將范家分支洗劫一空,還利用那幾百把軍用弩,狠狠敲詐了范家本族幾十萬的銀錢。

  雖說對方不是什麼好東西,可這般行為終究是有點無恥了。

  現如今更是被宋言說動,為了爵位,準備冒領那五萬斬首。

  墮落了。

  當真是有些墮落了。

  總感覺,遇到了宋言之後,這底線是一天比一天低。

  焦俊澤搖了搖頭,一定是被宋言給帶壞了,他之前可不是這樣的人呢。

  心裡腹誹著,便起身往軍營走去,既然已經決定要行動,自是要做好準備的,開戰之前的勞軍犒賞,箭矢,弓弩之類的數量都要清查。只是,在經過後宅的時候,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書房,透過窗戶便見著書房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

  焦俊澤眉頭皺起,短暫的遲疑之後便邁開步子,往書房走去。

  吱呀。

  書房房門被推開。

  就在書桌後方,一個身段肥胖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莫名的,焦俊澤的身子抖了下。

  原本因著宋言一番話而呈現出怪異紅潤的臉龐忽地變的蒼白,宛若本能般彎下腰身,拱手行禮:

  「王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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