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累死的牛(3)
第223章 累死的牛(3)
花憐月並未注意到,她的想法已在悄無聲息間轉變。
她其實是個很耐得住寂寞的女人。
在合歡宗分支,除了弟子之外,大抵不怎麼同其他人交流,偶爾有其他人解決不了的事情,求到當面,便會忙活一陣子。
至於其他時間,多半只是一個人修煉……修煉,還是修煉。
自從牙牙學語的年紀,被上一任老祖撿回合歡宗,修煉便是她的日常。
可是現在,看著空曠的破廟,心中居然有絲絲孤獨……之前從未有過的滋味讓她有些迷茫。
「還是找點事情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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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憐月便將地上的破布收集起來,摘下髮簪,拆下破布上的一些麻線,破布便被重新縫製在一起。
針腳勻稱緊密。
倒是一手不錯的女工。
衣服已經完全碎掉,想要徹底復原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做兩套能遮蔽身子的內襯,稠褲,總是可以的。
約摸半個時辰的功夫,花憐月手上動作終於停下,打量著剛做好的稠褲,嘴角泛起淺淺的笑,說起來,三十年前她的師尊雖將她帶入合歡宗,卻是那種管收不管養的類型,吃的飯都是自己做的,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縫的。
因著實力增長,合歡宗對她越來越重視,自是不用再去做這些雜活,但這手藝終究還沒落下。
花憐月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將稠褲穿在身上,又隨手撿起了幾塊布片,不經意間,手指似是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很粗。
很硬。
很長。
冰天雪地之下還怪涼的。
有些好奇,便將上面那幾塊布片取走,露出那東西的真容,赫然是一根手臂粗細的管狀物,似是用生鐵澆築,上面還帶著一根引線。
莫非是煙花?
花憐月隨手拿起看了兩眼,很快就失了興趣,隨手一拋,那奇怪的管狀物便骨碌碌的滾到一旁。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偶爾會朝著外面看上一眼,就像一個成婚多年的妻子,等著丈夫的回歸,期待丈夫能帶回豐厚的獵物。
不知何時廟外飄落的雪花已經停下,雖見不著太陽,卻也約摸能判斷出來應是到了午時。
沉悶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然而眼角的餘光終究是悄悄衝著外面望了過去,一道奇怪的黑影,在雪地上格外明顯。
待到距離更近,花憐月終於看清那是一頭黑熊。
黑熊下面,便是宋言。
以五品武者的實力,想要殺死一頭黑熊,倒也沒太大難度。
砰,黑熊被丟到地上,雪地砸出一個大坑。
熊死的很慘。
腦殼凹陷,眼睛都從眼眶中凸出來,應是被宋言用拳頭愣生生錘死的。
另一隻手裡,則是一隻松雞,一條狐狸,也隨意丟在地上。
宋言準備暖和一下身子,剛入得破廟便見著花憐月的打扮。稠褲,綢衫,碎布拼接的地方,還能看到細密的針腳,她特意選擇了顏色相近的布料,便是拼湊起來也不會顯得太過突兀。
宋言有些驚訝,實在是想不到合歡宗老祖,整個中原大陸屈指可數的宗師境強者,居然還擅長女工?
這莫非就是所謂的反差萌?
這樣想著,便看到花憐月從身後又拿出兩件衣服,同樣的稠褲,綢衫,雖然不足以遮蔽風雪,但至少可以遮掩身子。
「給我做的?」
「你莫想多了。」一抹紅潤悄無聲息的順著那修長的脖子,逐漸蔓延到了臉頰,耳後,緋紅緋紅的小耳朵在輕輕抖著:「我是給自己準備的,不小心便做的多了,丟在這裡也是浪費,這才給你了。」
宋言腦門上沁出一層黑線。
這是哪兒來的傲嬌啊。話說,您已經三十多歲了,還這麼傲嬌合適嗎?
而且,傲嬌退環境了,知道不?
宋言在心裡吐槽著,眼看少年郎呆呆站在那裡,花憐月似是感覺到強烈的羞恥,臉更紅了,猛地收回胳膊:「你看不上就算了,我把它丟了……」
忙上前一步,將兩件衣服搶到手,花憐月大概也沒真想丟,不然以宗師級的實力,宋言想要從她手裡搶東西,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管怎麼說,這綢衫稠褲也要比圍裙強太多了,換上之後湊在火堆旁烤了一會兒,這才感覺僵硬的身子似是重新活了過來,不經意間看到火堆方面的管狀物,宋言用力吸了口氣,然後默默走過去,小心翼翼將金屬管狀物從火堆旁邊挪開。
這要是不小心飄個火星過去,怕是破廟都要沒了。
兩人的話都不多,在身子暖和之後,宋言便搓了搓手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一把短刀,還是洛天樞送他的那把。
看著眼前的男子,花憐月兀自覺得好笑,終究不是專業的,想要將熊皮剝下來的動作帶著一點滑稽。
松雞開膛破肚,用積雪大概清理了一下,便用木棍穿起來架在火堆上烘烤,轉動著木棍,時不時宋言會拿出一些小小的瓶子,袋子,然後從裡面捏出一些細碎的粉末灑在上面,隨著滋滋啦啦的聲音,破廟中便多出一股誘人的香味。
宋言的對面,花憐月正用尖銳的髮簪將熊皮縫製起來,皮子需要鞣製,然現在這種條件,自是沒那麼多講究。時不時會抬頭看一眼對面,見宋言一雙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松雞,便有些不滿的鼓了鼓腮幫子。
松雞明明挺大隻的,可拔了毛之後,卻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疙瘩。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宋言便將松雞遞向對面:「吃吧。」
花憐月愣了愣,似是沒想到最先烤好的,居然是給自己的,嘴角漾起絲絲笑意,伸手接過,然後扯下來兩條雞腿遞給宋言。
當真是有點餓了,也就沒拒絕,三兩口下去手裡也就剩下兩根骨頭。終究是太小了,不過肚子裡多了點東西,暖洋洋的,倒是舒服很多,宋言提著刀又出了門,熊掌應是很好吃的,可惜不會做,便從黑熊身上切了幾條肉片下來。
有股子怪怪的味道,但眼下這種局面,也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格。
待到填飽肚子已經是下午,破廟外又一次開始飄雪,好像潔白的鵝毛,望著外面的雪花,宋言有點百無聊賴,花憐月依舊在縫製熊皮,她已經用黑熊的四肢,做成了兩條獸皮褲,至於熊軀幹上的皮子,應該能縫製出兩個馬甲。
閒來無事便拿起一根棍子,撥弄面前的火堆,不經意看到神台上的神像,宋言心裡忽然有個古怪的念頭:「話說,我們昨天晚上算不算是褻瀆神明?」
「褻瀆神明?」
花憐月愣了一下,然後從地上捏起一粒小石子,手掌彎曲置於背後,屈指一彈。
噗。
小石子精準命中神像的腦袋。
啪。
腦袋碎了。
「這下就不褻瀆神明了。」花憐月聲音溫婉。
宋言點了點頭,宗師,就是霸道。
這是彈指神通嗎?
「所以,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還要把我綁到楚國嗎?」看著那紅彤彤的木炭,宋言很希望現在手裡有一包煙,菸頭壓在火炭上,點著,抽一口,應是享受。
穿越一次,倒是將菸癮給戒了。
花憐月微微一愣,眼神有些迷茫,便是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若是你不知道該怎麼做的話,那乾脆就留下吧,就這麼定了,不許有異議。」宋言蠻橫無理的說著。
花憐月鼓了鼓臉頰,明明她的實力更強呢。
「能跟我說說你身子的情況嗎,不太像是走火入魔。」
花憐月嘆了口氣,重新開始縫製馬甲。
櫻唇,也緩緩張開。
於花憐月口中,宋言終於明白了極陰素女經,也明白了這門武學的強勢和危害。
「合歡宗所有女子都會修行極陰素女經?」宋言挑了挑眉毛。
「不是全部,但絕大部分都會。」
「然後,只有宗主一人會修煉百花寶鑑?」
「是這樣。」花憐月歪了歪頭,似是在努力思索著什麼:「我加入合歡宗的時候,宗主已經仙逝了,說起來,我好像隱隱約約有聽說,前任宗主死的時候,身邊有六十多個女弟子,她們哭的都很傷心。」
宋言緩緩吐了口氣,他大概知道那位宗主究竟是怎麼死的了。
那時候的合歡宗,可是天下第一宗。
門下弟子成百上千,就靠宗主一人,縱然修煉了百花寶鑑,還是成了一頭累死的牛。
就是不知,在宗主死後,那百花寶鑑究竟是如何遺失的。
「現在修煉極陰素女經的合歡宗弟子還多嗎?」
「不多了,除了我,就只剩下我徒弟林雪,還有其他有數的幾人。」
宋言長長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不過林雪?
這個名字莫名有點熟悉。
宋言拍了拍腦袋,想起來了,他的母親叫梅雪,那個大他三歲的姐姐叫宋雪,所以他對雪這個字比較敏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