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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倭寇(五千)

  第75章 倭寇(五千)

  楊氏有八子。

  長子宋淮,二子宋義本已入朝為官,但受到楊氏楊妙清怠慢皇室宗親的牽連,被罷免官職,目前留在東陵待用,無詔令不得隨意出京,是以即便親弟身死也無法赴喪。

  三子宋靖,不通詩書,不懂文墨,然天生神力能學霸王舉鼎,乃是天生的將士,是以進入軍旅,雖小小年紀卻已是一員偏將,便是宋淮宋義受到楊妙清的牽連,宋靖卻穩如泰山。

  而四子,便是宋安。

  據說此人有過目不忘之能,當然這只是外人的傳言,真正的宋安自是沒有這般誇張,不過一篇千字文章只消看過一遍便能記個七七八八,讀上三遍基本不會有什麼錯漏。國公府常有人言,若是四公子將這天賦用於讀書,宋家麒麟兒的名頭未必能落在六公子身上。

  宋安對於詩詞文章毫無興趣,相反他甚喜商道。

  士農工商,商為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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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說這些貴族是一群極為複雜的人,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一方面,幾乎每個貴族名下都有大量商鋪甚至是商隊,他們依靠商人來為自己謀取財富,維繫奢靡的生活。

  另一方面,卻又對商人瞧之不起。

  當初宋安選擇行商的時候,幾乎遭到國公府所有人的反對,除了楊妙清……楊妙清是唯一一個支持宋安選擇的人,那時國公府的人總是嘆息慈母多敗兒,覺得是楊妙清對宋安太過寵溺,所以才會無條件支持宋安的決定,可現在看來大概還是楊妙清不願意看到宋安成長起來,成為宋震的障礙。

  對於這個四哥宋言是比較陌生的,自從經商之後,宋安就已經離開了國公府,算下來已經超過六年未曾歸家。

  當初離家的時候宋安還是個略顯稚嫩的少年,現如今卻是比從前成熟不少,面色淡漠不喜不憂,他這一次回來應是為了宋雲和宋震的事情,可其臉上卻看不出什麼悲傷。

  身上未著喪服,卻也未曾錦衣華服,只是一套素白的長袍,馬車也只是普通的馬車,明明六年時間宋安已經在寧國商道闖出不小的名聲,生活上卻依舊頗為樸素。

  就在宋言打量宋安的時候,宋安同樣也在打量著宋言,上下審視了幾秒鐘,宋安臉上的嚴肅忽然散開,換成柔和的笑意,他從車上走下來無視宋言身邊的顧半夏和張龍趙虎,拍了拍宋言的肩膀:「六年不見,老九也已經長大成人了,確實比小時候健壯不少,不錯不錯。」

  宋言靦腆的笑了笑:「難為四哥還記得,這些年我可是變化不少。」

  「這也正常,六年啊。」宋安夜笑了,儼然一副兄弟相逢的和煦畫卷,任誰見了不得來一聲兄友弟恭:「只是,讓九弟入贅洛家,卻是委屈了。欸,若是當初四哥也在家裡,定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洛家與我不錯,倒也無甚委屈的。」

  「如此我也放心了,只是九弟當初成婚,我卻是天南地北,國公府的家書都收不到,等得到消息已經是半月之後,沒能參加九弟婚禮,為兄甚是愧疚。」宋安嘆了口氣:「今日既然回來,那成婚禮自是要補上的。」

  說著宋安便擺了擺手,那車夫反身鑽入車內,從裡面取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這是為兄的一點心意,還望九弟不要推辭。」

  「你我兄弟,何至於在乎這些虛禮?」宋言忙道。

  宋安便刻意的板起臉:「送出的禮物怎有收回的道理,莫非九弟看不起四哥不成?」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宋言不收也不成了,當下便接過盒子轉身遞給張龍,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宋安這才重新回了馬車,看離開的方向當是返回國公府。

  直至馬車在眼前消失,宋言這才收回視線,眉頭微皺。

  不知這個所謂的四哥,這一次回來究竟是想做什麼,難道也是為了家主之位?

  這樣的念頭剛剛出現,宋言便搖了搖頭,宋安對於權利沒有太大興趣,他唯一感興趣的東西便是錢,國公的爵位自始至終宋安都未曾表現出半點興趣。

  宋言對於宋安的感觀是稍微有些複雜的,這位楊氏第四子完全沒有繼承楊妙清半分囂張跋扈的性格,平日裡待人接物都是溫文爾雅,便是對庶子庶女也甚少欺凌,至少在宋言的記憶中,並沒有直接和宋安發生過任何衝突。

  當然,關係也算不得親密就是了。

  甚至說,他幾乎沒怎麼和宋安說過話,便是見面的次數也少之又少。

  可越是這樣的人,就越發需要警惕……許是從小到大被人謀害的次數太多,以至於有了被迫害妄想症,但無論怎樣宋言也不想稀里糊塗的丟了性命。

  這樣想著,宋言轉身看向那個小木盒,倒是不用擔心盒子裡有什麼機關之類的東西,這木盒可是宋安在大庭廣眾之下交到自己手中的,若自己真有什麼事情,宋安也逃不了干係。在蓋子打開,裡面便看到一張張特殊的紙張,相比普通書寫用的紙,這些紙更厚,更加堅硬,甚至還做了一定的防水措施。

  宋言眉頭一皺,是匯票。

  一萬兩的,十張。

  十萬兩銀子?

  這一份禮物不可謂不重,甚至超過了洛家給國公府的聘禮。

  饒是宋言心思沉穩,這時候也不免吃了一驚,吃驚的不是十萬兩這個數字,而是以宋安那堪比貔貅有進無出的性格,居然願意拿出來這麼多銀錢?

  難不成他是被什麼人奪舍了?


  就在盒子最底部,還有一張紙,宋言便將這張紙拿起來,卻見上面寫著兩個字:「東陵!」

  東陵?

  寧國的皇城。

  宋安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這意思是要讓自己去東陵不成?東陵除了是寧國皇城之外,難道還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他為什麼要給自己留下這樣的信息?

  思慮了良久,也實在是想不出緣由,這些人啊有什麼事情為何不直接說明白,偏要這樣打啞謎,心中吐槽著他便搖了搖頭徑直衝著前方走去,未及多時一家鋪面便出現在眼前。

  錢氏商行!

  雖然門面不大,但諸多裝潢卻是相當講究,古色古香,乍看下去甚至以為這裡是經營筆墨紙硯的書鋪。

  實際上,這裡進行的是最簡單粗暴的銅臭交易。

  這是票號,也叫錢號。

  那些匯票,宋震剛轉身便被小姨子取走,現在也是時候將這些銀子拿走了,倒是可惜宋安給與的十萬兩匯票不屬於錢氏商行,不然倒是能一塊取了。

  胖乎乎的掌柜正趴在櫃檯上小憩,完全沒有其他店鋪掌柜忙碌的模樣。

  這倒也正常,畢竟像錢號這種地方招待的可都是大客戶,一般人家可沒有多餘閒錢來存櫃,便是連續幾天都沒有一個客人也實屬正常。

  這種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三月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所謂的掌柜,也並不是說這家店鋪便是他的了,錢氏商行的背後是錢家,至於掌柜只能算是經理之類的高級打工人。

  聽到腳步聲,錢掌柜的耳朵抖了抖便抬起了頭,看到宋言臉上頓時堆起笑意,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是變成了黃豆:「這位公子,可是要存錢?」

  宋言搖了搖頭:「不,取錢。」

  掌柜臉上沒有半點失望,忙邀請宋言去往內堂,只是到了門口,張龍趙虎顧半夏卻是被攔了下來:「公子,這是規矩。」

  錢號有這種規矩他是知道的,畢竟無論是存錢還是取錢,匯票,暗語都是極為重要,是以交易都是掌柜和客戶兩人進行,旁邊不會有第三人存在。這樣想著,便衝著顧半夏三人點了點頭,跟著掌柜的去了內堂,所謂的內堂其實算是一間暗室,沒有窗戶,牆壁也極為厚實,確保裡面的對話不會被牆外旁人聽到。

  唯有幾盞油燈,跳躍的火苗提供了些微的光亮。

  分主客坐下,宋言便將匯票拿出,掌柜仔細檢查起來,手指摩挲著,甚至還湊到鼻尖嗅了嗅味道,大抵過去了半刻鐘才終於確認匯票為真,記下了匯票上的編號。

  「這位公子,還請稍等,我需要去取一下帳冊。」


  宋言微微點頭,這取錢的方式確實是和自己知曉的一樣繁瑣。

  衝著宋言拱了拱手,那錢掌柜便挪動著肥胖的身子起身離去,大約幾分鐘的時間房門再次被人推開。視線望去卻不是錢掌柜,而是一個稍顯瘦削的身影,手裡端著一個茶盤,上面是一杯熱茶。

  那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已經算是高大,身形修稱,粗布短袍,做下人打扮。注意到宋言的視線,便有些諂媚的笑了笑。

  無論是存錢還是取錢,那都是大富大貴之人,都不是小廝能招惹的。

  衝著宋言點頭哈腰了一番便快步走上前來:「宋公子,帳房那邊帳冊太多,翻找需要一些時間,錢掌柜吩咐我先給宋公子送杯茶過來,還請宋公子稍作等待。」

  這樣說著,那男子便將茶杯擺在了宋言面前。

  就在手指堪堪離開茶杯的瞬間,一把匕首忽然從袖口滑落,精準落入掌心,下一瞬,唰的一下,銳利的匕首直逼宋言喉嚨。

  ……

  一行人正在小路上行進,這些人相貌有些特殊,雖一眼看去和中原人並無太大區別,但仔細一點便能瞧出一些不同,他們的身材更加矮小,眼神也更加陰鷙。

  身上雖穿著和中原平民類似的短袍,卻太過寬大,套在身上仿佛沐猴而冠,不倫不類。

  不多時的功夫,已能望見寧平縣的城門。

  寧平只是一個縣,雖有城牆城門卻也算不得高大,城門口有幾個士兵,盤查進出縣城之人的身份,那士兵雖然對這幾人不倫不類的感覺有些怪異,但身份證明確並無問題,擺了擺頭便示意這些人進去。

  與松州相比寧平自是要落後許多,只是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們,看著林立的商鋪,幾人眼裡依舊是忍不住湧現出強烈的貪婪。

  果然不愧是中原,如此富庶。

  尤其是看到那些身著襦裙的女子,視線中的欲望更是難以遮掩,在他們那地方想要見著這樣細皮嫩肉的女子可不容易。「別忘了我們的目的。」為首之人收回了視線,沉聲喝道。說的是中原官話,語調卻顯得有些怪異,聲線總是上挑。

  剩下四人立馬收回視線,從他們之前表現出的羨慕,貪婪和驚訝來看,明顯是第一次進入寧平,可對於寧平縣內的布局卻甚是熟悉,未及多時便已經到了一處酒樓。這酒樓甚是高檔,五人的衣著打扮多少有些不合適,但酒樓里的掌柜顯然提前得到了囑咐,便是看到五人上樓也並未阻攔。

  隨著吱呀一聲一扇房門被推開,房間裡赫然是一名婦人。

  咕咚。

  當看到這名婦人的時候,五個男人幾乎同時咽了口口水。


  這婦人雖上了年齡,大概有四十多歲,但平素里保養顯然不錯,肌膚依舊白皙細膩,面容精緻,雍容華貴。奢華的雲錦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成熟的風情讓這幾人難以把持。

  只是望上一眼,便覺得小腹中莫名有些燥熱。

  就在這婦人身側還有一名女子,雖更加年輕但同這婦人相比卻是遜色許多,只能說是普普通通。

  若是宋言在這裡,便能認出這兩人的身份,楊妙清,楊思瑤。

  雖說在這幾個男子眼裡,楊妙清風韻猶存,可熟悉楊妙清的人便能看的出來,短短半月的時間,卻是憔悴了很多,仿佛憑空蒼老了好幾歲。

  因著宋震的事情,楊妙清精疲力竭。

  宋震是她唯一的親兒子,她絕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宋震被砍頭。

  沒錯,對於楊妙清來說唯有宋震才是親兒子,其他幾個,即便是從她肚子裡出生,也不過只是野種。

  一想到宋震現在被關押在地牢,日日受苦,楊妙清便心如刀絞。

  她曾經嘗試過藉助國公府的力量,可之前對她百依百順的宋鴻濤許是受到宋雲被殺的刺激,性格大變,原本很有效果的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一次卻失了用處。

  宋鴻濤非但沒有要動用關係,為宋震求情的意思,甚至還直接剝奪了她的掌家權,若非是忌憚楊家怕是連妻子的身份都要保不住了。

  沒了掌家權,王管家那老不死的趁機對國公府的人進行了一番清理,絕大部分忠誠於她的人都被王管家發賣給人牙子,以至於楊妙清現如今能動用的人少之又少。

  楊妙清又試圖藉助楊家的力量,在最初的時候,楊家的確是不甘心二十多年的布置就這樣功敗垂成,也的確安排了一些高手,可是這些精心培養的高手還沒來得及進入國公府,便一個個被殺死。

  連續付出了十七個精銳之後,楊家便不再安排人過來,楊妙清知曉楊家那邊大約已經放棄了宋震。

  該死,震兒可是楊家的種。

  他們怎能如此冷血,怎能見死不救?

  在明白這一點之後,楊妙清如墜冰窖,仿佛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希望。

  她甚至曾經精神崩潰,一條白綾懸掛在房梁,可最終還是對宋震的寵愛超過了一切,她知道一旦她死了那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在乎震兒了。

  畢竟是楊家嫡女,楊氏是個聰明的,曾經她只是被仇恨迷暈了眼睛,當再次振作起來之後她表現出來的才智和瘋狂便是楊思瑤都感覺震驚。

  楊妙清很清楚現在這般情況,想要用正常的法子將宋震救出來已經不可能,她能想到的唯二的辦法,一個是收買獄卒,用其他死囚頂替宋震。


  但難度較大,倒不是錢的問題,這些年楊妙清悄悄吞下的銀錢不在少數,她擔心的是宋言,那人一定會死死的盯著震兒,便是易容只怕也瞞不過宋言的眼睛。

  第二個方法,便是劫獄。

  只是因著王管家的清理,她雖不至於孤家寡人,但能動用的人也是極少,想要劫獄唯有藉助旁人的力量。

  山匪不行,盜匪貪財但根本不敢接這樣的單子,襲擊縣衙,衝擊監獄,等同造反,山匪求的是財可不會因此丟命。

  所以,她唯一能夠藉助的,便只有寧國之外的力量。

  這一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全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楊妙清也不明白為何大好局面會急轉直下,一敗塗地,或許,她唯一的錯誤,就是沒有早點將宋言掐死在襁褓。

  這樣想著,楊妙清的手指便不由緊握,強壓下心頭的躁動楊妙清望向對面為首的男子:「這位,就是平田先生吧?」

  身側的楊思瑤美眸微微收縮。

  是倭寇!

  今天更新了九千字,今天的兩章一章四千,一章五千。

  有書友說不喜歡兩千字的小章,喜歡大章,看看大家怎麼選了,如果喜歡大章,那我一章就多點字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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