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帝君拂袖展苦海
第1520章 帝君拂袖展苦海
卻說蕭顯德要逃回人界躲藏,還未來得及離開這南天門就聽得一個聲音。
「你這廝,當真好生無禮。」
蕭顯德循聲看去,只見得一位帝君騎著麒麟而來。
楚丹青也是及時趕了過來,只能說這蕭顯德和靈明子一比還是差的太多了。
靈明子可是能打到通明殿前,蕭顯德連這南天門都沒打穿。
不過這也正常,兩者之間實力差距大,而且目標也不同。
靈明子是純粹為了發泄怒火,而蕭顯德則是為了追殺金陽太子。
如今金陽太子一死,蕭顯德胸中的這一口氣自然就泄了,因而心生畏懼。
所以一個是大鬧,一個是小鬧。
來看熱鬧的大神通者也不如之前多,絕大部分都是遠遠的看著。
「你盜我宮中至寶便也罷了,如何敢拿著這三件至寶在此逞凶?」楚丹青當即說道。
「帝君恕罪。」蕭顯德趕忙說道:「我一時怒火焚心,這才鑄下了這等大錯。」
「望帝君看在我乃是為下界降妖除魔之事,放我一條生路。」
楚丹青卻是無奈的說道:「我倒是想放你生路,可你先火燒南天門,又打傷鎮守神將天兵。」
「這等罪過,我如何能赦你。」
至於金陽太子?楚丹青壓根就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人。
這玩意比東海龍王還不如。
東海龍王多少還是個合同工,金陽太子就純粹只是個榮譽名號。
真要只是殺了金陽太子,這事還真不是什麼大事。
無非就是小懲大誡一番,比如讓蕭顯德積累多少功德後就算過去了。
可問題是你擱這鬧天宮呢,楚丹青怎麼可能一句話就免了。
也就是蕭顯德背景關係比較硬,大家跟著他一起玩,所以這才用了鬧字。
真要追究的話,那可就是造反了。
蕭顯德也是心有不甘,自己這大好年華,就此一死怎麼捨得。
因而只能說道:「既然帝君不願意饒我一命,那隻得說一聲得罪了!」
蕭顯德一言既出,化作一道赤焰長虹直撲楚丹青而來。
他自忖有這三件至寶傍身,又兼風火二輪相助,便是帝君當面,也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然而楚丹青端坐麒麟背上,只是將袍袖輕輕一拂。
這一拂之下,天地變色。
蕭顯德只覺眼前一暗,那南天門的玉階金柱、雲海霞光盡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汪洋。
那海水並非尋常之水,漆黑如墨、黏稠似膏,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氣息。
「這是...苦海?」蕭顯德心中一凜。
他立時察覺不對,眼前這片苦海與他在帝君道場外圍所渡的那片截然不同。
眼前這苦海,黑得深不見底,海中隱隱傳出億萬生靈的哀嚎悲泣之聲,聞之令人心神動搖、肝膽俱裂。
蕭顯德不敢怠慢,急催腳下風火二輪,想要騰空而起脫離這片黑海。
然而那風火二輪剛一轉動,苦海之中便陡然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臂。
那些手臂密密麻麻不計其數,有枯瘦如柴,也有浮腫腐爛,亦有指甲長如鉤,更有掌心生出眼珠咕嚕嚕亂轉著盯住蕭顯德。
這正是楚丹青苦海之中蘊養的一切眾生煩惱業障鬼的手。
如今的這些業障鬼乃是眾生無量劫來所造惡業所化,非生非死、非人非鬼,專一拖拽一切落入苦海中的生靈。
任你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只要沾上這苦海之水,便要被它們扯住腳跟再難脫身。
蕭顯德大驚失色,腳下已被數十隻鬼手死死攥住。
那風火二輪雖是九天罡風與三昧真火所化,燒得那些鬼手嗤嗤作響黑煙直冒,可燒退一批便有更多鬼手湧上來,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給我滾開!」蕭顯德暴喝一聲,張口噴出五日冒火丹。
那丹丸一轉,五色真火噴薄而出,化作一片火海朝著下方苦海燒去。
可五色真火燒入苦海之中如泥牛入海,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苦海之水依舊死寂,倒是那些業障鬼被火燒得發出悽厲慘叫,同時愈發瘋狂地朝著蕭顯德湧來。
只因這苦海本就是眾生煩惱所化,煩惱不盡苦海不枯。
任你烈火焚天、神通蓋世,也燒不幹這無邊業海。
蕭顯德這才慌了神,急忙又將六角金磚拋出。
金磚朝著下方的鬼手狠狠砸去,一砸之下數百隻鬼手被砸得粉碎,化作黑煙消散。
可那黑煙尚未散盡,便又重新凝聚成形,依舊是無數鬼手從苦海中伸出,比方才還要多出數倍。
他哪裡知道,這苦海中的業障鬼本就是煩惱所化,打不散、殺不盡,只要他心中尚存一絲妄念,這些鬼物便能源源不斷地滋生出來。
蕭顯德越是掙扎,鬼手便越多。
先是腳踝被扯住,繼而小腿、膝蓋、腰腹,轉眼間他半個身子已被拖入苦海之中。
那漆黑的苦海之水觸體冰涼頃刻滲入骨髓,冰寒疼痛讓他渾身顫抖。
更要命的是,那些業障鬼不只是拖拽他的肉身,隨著苦海之水浸透他的體內,他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無數畫面。
被他斬殺的東海龍王臨死前的不甘眼神,金陽太子咽喉中槍時的慘呼,還有那些在飛簾洞中被他一併誅殺的小妖小怪。
一幕幕、一樁樁,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
每浮現一樁,便有相應的業障鬼從苦海中生出,攀附在他身上。
入此苦海者,自身業力便是枷鎖。
你殺過的每一個生靈、造下的每一樁罪業,都會化作業障鬼來向你索命。
因果昭昭,報應不爽,任你是何等英雄豪傑,也逃不過這業海沉淪。
蕭顯德拼命將降魔伏鬼槍往苦海中一插,想要借槍身立於海面之上。
這杆神槍確有鎮伏邪祟之能,槍身入海處金光大放,逼得那些鬼手稍稍後退。
他趁勢將身一縱,還真的從苦海中躍出半個身子來。
楚丹青端坐麒麟背上,見了這一幕也是微微頷首:「倒有幾分本事,難怪能闖過我那道場外圍的苦海前去盜寶。」
不過他話鋒一轉:「可惜了,你闖過的那片苦海,其威能不足百一,如今這苦海,說什麼你都渡不過去了。」
言罷,那苦海陡然暴漲,原本只是漫過蕭顯德腰身,這一下直接湧起百丈黑浪。
蕭顯德被那巨浪一拍,整個人徹底沒入苦海之中。
無數業障鬼蜂擁而至,將他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不知過了多久,苦海緩緩退去。
南天門內九重玉階之上,只剩蕭顯德的肉身僵立原地。
那風火二輪早已失了光澤跌落在地,降魔伏鬼槍和六角金磚也散落一旁。
楚丹青將袍袖一卷,三件至寶便自行飛回袖中。
再看蕭顯德,肉身雖在可魂魄卻已被苦海之中的萬千業障鬼撕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一縷殘魂尚存。
原來楚丹青並未將他真靈徹底煉化,只是將真靈拘在了那片苦海之中。
事實上,這苦海都是楚丹青再收手,基本上只敢用一點點威力出來。
不然就蕭顯德哪有掙扎的機會,別說遇見一切煩惱業障鬼了,就是一滴苦海的海水都能讓他形神俱滅掉。
現在這情況,倒也算是成了蕭顯德先前立下的誓言。
如今天誅地滅沒有,苦海沉淪倒是實實在在受了一遭。
此時南天門內外早已圍滿了各路神將仙官,見帝君出手將凶頑收伏,這才紛紛鬆了一口氣。
那賀猛、賀勇兄弟二人負傷不輕,被手下天兵攙扶著上前來拜見。
楚丹青看了看這兄弟二人,只覺有些過意不去,當即從袖中摸出兩枚金丹遞過去。
「此乃太乙續命丹,你二人各服一枚,傷勢立時可愈。」
這倆玩意是李伯陽的賠償之一,楚丹青代為賠付。
賀猛賀勇連忙拜謝,接過丹丸吞入腹中。
楚丹青擺擺手,又看向那三十六名巡天力士和七十二名值殿天丁。
這些天兵雖無人喪命,卻被三昧真火燒得不輕,輕者鬚髮盡燎、甲冑焦黑,重者皮肉灼傷、倒地呻吟。
更有那九重玉階被燒得處處焦痕,盤龍玉柱上的金龍鱗甲剝落,連南天門門楣上那斗大寶珠都被火氣燎得黯然失色。
楚丹青見此情景,只得取出一枚玉淨瓶,將瓶中甘露灑向四方。
那甘露化作濛濛細雨紛紛揚揚灑落下來,落到何處何處便煥然一新。
火燒的焦痕雨過便消,剝落的金鱗遇水重生,連那黯然失色的寶珠也重新綻放光華。
受傷的天兵們被甘露一淋,只覺一股清涼之氣透體而入,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泰,燒傷灼痛頃刻間便去了九成。
這次是菩提天尊的賠款..
正思量間,長庚星君駕雲而至,手捧天帝聖旨。
「聖德帝君護駕有功,敕賜九轉金丹三枚、先天瓊漿一壺,以彰其勞。」
當下一應善後事宜安排妥當,賀猛賀勇傷勢痊癒便自去整頓南天門防務,三十六名巡天力士與七十二名值殿天丁也各歸其位。
倒是楚丹青將那蕭顯德的肉身收起,辭了眾神,跨上麒麟逕自到紫府玄宮而去。
謂之:南天門外火連天,降魔金磚起禍愆。若非帝君施妙法,誰人能渡業海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