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錢侯射潮招文書
第56章 錢侯射潮招文書
錢獠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動,只是等他一個人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了糾察靈官正在與岷江水神僵持不下。
他能夠看得出來,如今正在和糾察靈官鬥法的可不只是岷江水神,還有整條岷江。
事出突然,他所攜帶的那一架床弩落在後頭。
而糾察靈官所帶的床弩的弩箭則是用光了。
顯然是借著岷江水勢,弩箭全都被岷江水神躲過去了。
「好狗膽。」錢獠神色裡帶著怒意:「區區水神,也敢在此放肆。」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說罷,他就拿出了自己的鐵胎弓,當即搭弓上箭。
錢獠的鐵胎弓拉至滿月,箭矢搭在弦上,他渾身上下的氣機在這一刻凝成一線。
當錢獠的箭鋒對準江面時,岷江水神的心中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當然知道錢獠是誰,也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箭,但他此刻已沒有退路。
「來啊!」岷江水神的咆哮從江面浮現,整條岷江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無數江水翻湧而起,層層疊疊地橫貫在江面之上,試圖以整條大江的重量擋住這一箭。
錢獠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這一箭離弦,箭鋒所過之處江水自發向兩側避讓。
那層層疊疊的水幕在這一箭面前一觸即碎。
箭矢穿透了第一重水幕,水花尚未散開便被箭身上的力道蒸發成霧。
緊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第十重...無論岷江水神調動多少江水阻擋,這一箭的速度絲毫不減。
岷江水神終於慌了,他拚盡全力向江水更深處遁去,試圖將自己藏入岷江最底層的暗流之中。
但那一箭已經鎖死了他,無論他遁入何處都無法擺脫。
箭矢沒入江面,整個江面在這一瞬間向兩側分開。
從箭矢入水之處,一道裂隙筆直地延伸下去,將岷江從水面到江底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兩邊的江水被擋住無法回流,露出下方濕漉漉的江底泥沙。
「饒...」岷江水神話未說完,箭矢已至。
一箭之下當場身亡。
哪怕他融合了岷江,在面對錢獠時也不過是一箭之事。
裂開的江水失去了維持的力量,轟然合攏,激起滔天白浪。
錢獠收起鐵胎弓,看了一眼江面,只說道:「聒噪。」
「侯爺,如今也只能先救災了。」糾察靈官神色難看地說道:「好在只是周邊,並未有所傷亡。」
糾察靈官也是拚了命地阻止,這才沒有擴大影響。
不然他也是難辭其咎。
「並沒有太多的損失。」錢獠觀察了一下說道:「只是周邊農田被淹毀。」
「拿著從岷江水府里搜刮出來的金銀珠寶賠償一下就可以。」
「多虧靈官大人拖延,否則有了傷亡,你我可就得麻煩了。」錢獠安慰了糾察靈官一句。
聽到這話,糾察靈官也是鬆了一口氣。
只要沒出事,那就沒關係。
「不過有了這件事,咱們接下來的行動就輕鬆很多了。」錢獠只能說多謝岷江水神送來的好機會。
之前他就算要動武,也是有點限度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已經是屬於造反範圍了。
掃黑需要證據,反恐只要名單,平叛只要坐標。
「我們先回去與先生他們匯合。」錢獠又說道。
糾察靈官自然沒有異議了,隨後兩支大部隊很快就回到了營帳中。
本來他們是打算去袁澈府上的,畢竟在他們原計劃里,楚丹青負責拖延。
結果半路上周桓派人來通知,說是袁澈已經被捉拿了。
這讓他們不得不打道回府。
一路回來,錢獠就看見了坐著和楚丹青聊天的袁澈。
這讓他不由得一愣,說實話,他都懷疑自己走錯地方了。
「岷江水神之事,和我無關。」袁澈趕忙解釋道:「你們在搜刮水府取證的時候,我已經跟著楚先生回到營帳了。」
「所以純粹是岷江水神喪心病狂。」
本來他還有機會爭取一下投胎轉世的,岷江水神來這麼一出,但凡他沾上一點就完犢子了。
時間線存在差異,袁澈被大寶抓回來時,也才是晚上。
而錢獠和糾察靈官忙完,天都快亮了。
現在回來,天已經大亮了。
「希望如此。」錢獠沉聲說道:「你好生配合,待到人王面前也能從輕發落。」
袁澈那邊發生什麼事情,錢獠從周桓派來的人那邊也是聽說了。
他也沒想到一向只動嘴皮子的楚丹青,麾下居然有這等人。
只不過他回來後,發現那個紅毛漢子不見了。
見此,他也不好詢問,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先生,那接下來我們應當如何?」錢獠問道:「是直接動手按名單抓捕蜀地神靈和一眾巫嗎?」
「你先接管蜀地所有兵馬,然後讓所有人來開會。」楚丹青說道。
騙過來開會,這計謀確實簡單,但架不住是真的好用。
「也別擔心他們跑了,正好就拿岷江水神的事情來當託詞。」楚丹青又指了指袁澈說道:「再有這位大巫一起出公文。」
「就算是起疑心,也會老老實實的過來。」
換做之前的袁澈,不一定會配合。
但是岷江水神這事一出來,他那是相當積極,為的就是洗脫嫌疑。
怎麼死,那也是有區別的。
「先生高瞻遠矚。」錢獠一拱手行禮。
多虧了楚丹青捉了袁澈回來,若是少了這一環,那錢獠此刻就得面對一個爛攤子了。
短時間內沒辦法解決也就算了,還有可能讓蜀地陷入混亂之中。
但有了楚丹青的幫忙,原本的問題、麻煩全都變成了他的助力。
隨後,就有人搬來了竹簡和刻刀。
錢獠和袁澈兩人當即開始刻寫。
竹簡鋪展開來,錢獠執刀先刻了抬頭。
「蜀地諸神並各邑巫親啟。」
袁澈坐在一旁看著,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岷江一事,須寫明是水神先行發難,糾察靈官持弩彈壓未果,而後才被誅滅。」
「嗯。」錢獠頭也不抬,繼續往下刻。
「今夜岷江水神勾結江流,興水為禍,水淹沿岸田畝,公然拒捕,形同叛逆。」他刻到這裡停了一下,轉頭問糾察靈官:「水淹了幾里地?」
「南北兩岸合計約三十餘里。」糾察靈官報了個數,這他記得清楚,畢竟是他自己的問題。
錢獠刻下水泛三十餘里,田疇盡沒,又補了一句賴糾察靈官及時阻攔,未傷及人丁。
也算是給糾察靈官脫責了。
「把我的名字也刻上。」袁澈說。
錢獠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低頭在公文末尾刻了蜀地大巫袁澈同署。
「再加一句。」袁澈想了想說道:「就說此事干係重大,岷江水神雖已伏誅,其是否另有同黨尚須查證,凡在蜀地任職之神、巫,皆須到場自陳清白。」
糾察靈官在旁聽了,點點頭說道:「這話說得好,有了嫌疑兩個字掛著,誰不來誰就是心虛。」
錢獠依言刻完,又問:「時間定在午時?」
「午時正刻。」楚丹青插了一句嘴:「留給他們趕路的時間不多不少,且不夠他們私下串聯。」
楚丹青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裡頭的意思他聽得明白,是要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錢獠刻完了正文,將竹簡遞給袁澈:「你看看還有什麼要補的。」
袁澈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公文不長,措辭嚴厲,罪名、時限、地點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關鍵的是最後那一句凡午時未至者,以岷江水神同黨論處,立斬不赦。
「夠了。」袁澈把竹簡還回去,這才說道:「這樣的言辭,沒有人敢不來。」
錢獠將竹簡交給身旁的親衛:「拿去謄抄,半個時辰內送達。」
袁澈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岷江水神伏誅之後,水府所藏金銀已充公入庫,此番開會,一併議定沿江田畝賠償事宜。」
錢獠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根本就不用商量,本來就是用作賠償。」
「誰伸手,我就剁了他的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