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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拜謝陛下寬宏仁義!!!

  第441章 拜謝陛下寬宏仁義!!!

  真要征伐青唐吐蕃,其實有捷徑,這捷徑不是說從哪裡去,而是說誰去。

  青唐吐蕃之事,有兩難,一難是地廣地遠,二難是高海拔與寒冷。

  誰去最合適?

  其實就是草原之兵,草原也屬高原,雖然草原比起高原的海拔要差不少,但相比內地之兵而言,草原之兵本就生活在高原,適應起來更容易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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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草原也是高冷地區。

  甚至還有一點,草原本是遊牧民,高原也是遊牧民,遊牧民打遊牧民,那真是他們的舒適區。

  只需要把草原之兵,聚在陰山內外,沿著河套而下,從大燕之熙河蘭煌上高原就是,道路其實不遠,且後勤補給,還極為方便。

  這就是蘇武心中的「捷徑」,人數還不必太多,草原兵三萬足以,蘇武自己再派五千人去,去個三千騎兵,百十門大小炮,加上一些擲彈兵,如此五千,當然,輔兵民夫不計。

  如此足以橫掃青唐吐蕃諸部,如今高原之上,本也是一盤散沙,早已不是昔日大唐時候。

  這個計劃,也不大,花費也不會很多————

  那麼第一件事,就是開春賞賜,給草原諸部之賞賜。

  錢糧物資,布匹鹽巴茶葉酒,諸部皆有,甚至還賞賜一些牛羊之物。

  一來是賞賜他們幾番對天可汗鼎力之支持,二來是賞賜他們各部出兵馬為天子奔走,三來是讓他們知道,只要為天子做了事,就會有好處,為夏季時候調兵去打青唐吐蕃做鋪墊。

  只待夏季,天子徵召,自當高高興興聚兵而來,畢竟出征,天子也是要賞兵的,立功天子還有賞。

  聖旨下去,然後籌備物資運送,也讓諸部派人往河套或者大同來接收。

  不免也是一個不小的工程,也要忙個不停。

  忙著忙著,武松吳用回來了,便也是趙構回來了。

  天子召見,福寧殿裡,趙構五花大綁在身,被提押到天子當面。

  趙構滿臉是驚恐,一路來顯然也被嚇得不輕,便是知道,此番回汴京來,那自是個死,只看怎麼死。

  此時此刻到了這裡,他其實很熟悉,便也就是生路之盡頭了。

  被提押到殿,軍漢只管把他往地上一扔,還拉了拉他兩個臂膀,呵斥一語:「跪好,拜大燕皇帝陛下!」

  趙構跪著,雙手在後綁著,被人往下一壓,他便只能用頭杵著地去,如此保持一個穩定。


  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看到皇帝陛下的正臉。

  但他聽到了皇帝陛下的聲音:「把綁縛去了吧————」

  甲士上前,三下五除二,把趙構綁縛盡去,趙構如此才能用僵硬的雙手撐住地面,微微抬頭,看那一眼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就坐在那高台的台階半道,也未穿那皇龍,也不曾戴什麼皇冠,一身青衣,坐在那裡手拿著一摞紙張在看————

  他也熟悉這位皇帝陛下,昔日裡見過多次。

  皇帝陛下沒抬頭,只道:「還有一個賊首呢?」

  「回陛下,賊首曹成,就在殿外!」吳用答著,便是曹成之輩,哪裡有資格隨意上殿來?

  天子依舊頭也不抬,只盯著手中的文書在看,輕輕一語:「嗯,梟首示眾!」

  「遵旨!」吳用躬身一禮。

  趙構心中一驚,這見都不見、問也不問就梟首示眾了?

  曹成好歹————

  好歹是個什麼?

  十多萬賊軍之首?江湖上赫赫有名之巨擘人物?

  肆虐百十州府?

  這般大賊,怎的好似天子完全不放在心上?

  就聽趙構陡然大呼:「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罪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如此一喊————天子收了手中那一疊紙張,起身從台階而下,走到趙構身前不遠,然後往地上一坐————

  一語說來:「這天下,本是你趙家的,你為祖宗基業如此一番,本是大孝,此時此刻,便萬萬不該如此求饒苟活,合該視死如歸才是!此乃美德!不枉身為趙氏男兒!如此傳到後人去,後人看你趙氏,便也不多是嘲笑嘲弄,總多幾分扼腕嘆息————」

  這一語,把趙構說得一愣,隨後面色慘白,心中知道,死也!

  一時間,一股子恐懼之感,從四肢直到頭頂,渾身就冷,冷得有些瑟瑟發抖。

  便聽天子再言:「既是如此了,那便不急,咱們說說話語,將死之人,自當無話不敢,你說說————」

  趙構聞之,心中當真勇氣就起,一語說來:「何以天下之事,竟是這般?武將謀逆,天下咸從,各地文官,更是一語不發?天下士人,更是低頭不聞,我趙氏當國,如此大罪乎?」

  趙構這話,多少有些失真,但站在他的角度與感受里,好似還真是這麼回事。

  蘇武微微點頭:「自古有言,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過於安樂了,你父親所作所為,你不是不知,朝堂上奸佞橫行,你也不是不懂,你只是覺得萬萬還不到亡國這一步罷了。還有一事,春秋戰國到秦,漢也好,唐也罷,自古大國,以兵威而立天下,偏偏到得你趙氏,兵威已然喪盡,此許真是大罪————」


  說完,蘇武還有一語:「你有大罪,而我有大功,所以天命更易。」

  蘇武其實答得很認真很嚴肅,這中國之地,自古如此,乃至往後千年萬年,都是如此,立了兵威,國運才通。

  但上下幾千年,乃是往後,世間許多國家,兵威未立,卻也成國,這國家絕對是好不了,所有國家,都可以代入進去,沒有一個例外。

  世間,還是叢林法則,從來未變,不是說其他,而是說國家這個組織,之所以形成,就是為了所有人抱在一起,以武力與人力,抵禦世間的一切生存之艱難困苦。

  卻也會有很多人好日子過久了,安樂久了,覺得世間一切早已不是叢林法則,都是所謂文明帶來的,豈不知,文明是武力帶來的,更是武力守護的————

  趙構微微低頭去,好似在思索什麼————

  良久,趙構開口在說:「陛下兵威絕世,已是漢唐之能,罪臣昔日,一來是驚慌失措而逃,無奈與那曹成託付安危,還請陛下憐見,罪臣願鞠躬盡瘁,為大燕忠心效力!」

  蘇武聞言,起身來,習慣性拍了拍屁股,開口:「昔日你我,本就相識,你真如此來求,也罷,某從來也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你自己選,你若全個體面,趙氏在史書之上,自真會有幾分體面,後世子孫,想來多也不是譏諷嘲弄,你若不要這個體面,真求苟活,來日史書上不免記載一語,九王趙構被擒於殿,痛哭流涕,伏地叩頭乞活,上仁義,允之————你自己想一想,你自己選————」

  蘇武不是說笑,真讓趙構自己選,選趙宋最後的結局,最後一個歷史定位。

  就好比那史書之上,崖山之戰,那趙宋最後一個少年,跳海而去,後人見之,豈能說出一語不敬?哪個不是痛惜在心?

  最後的最後,宋是體面的,至少趙家人是體面的!

  蘇武還有一語:「猶記得昔日,女真圍城,索要人質,是你去的————不論你是真心要去,還是無奈要去,便也是你去的————」

  趙構,不是全部一無是處,至少這件事上,蘇武對他是有些許敬佩的————

  趙構忽然深深嘆出一口氣,慢慢抬頭來,把膝蓋也拿起來,便是不跪著了,坐在了大殿之上。

  他要自己選————

  這如何去選?

  這教人如何選?

  趙構也抬頭去看天子,天子當真轉頭去,又坐在了台階處,拿起那疊紙來繼續看。

  環看四周,其實許多人,吳用武松自不必說,還有許多官員之人,甚至有那麼幾個,昔日裡他也見過————

  所有人都也看著他,表情上都是複雜。


  顯然眾人也知,蘇武不是在折辱趙構,而是真給他自己一個選項。

  只道大殿之上還有誰?

  岳飛岳鵬舉,蘇武故意讓他也在當場,讓他也見證大宋朝最後的落幕。

  許久,殿內針落可聞,唯有天子翻紙張微微作響————

  終於有了話語:「國亡,我父之罪,太子之罪,非我之罪!」

  這一語去,殿內漸漸索索一片,沒人說話,但顯然剛才許多人都忘記了身體還能動彈,此時自就是諸人在動的聲音,衣服摩擦,拿紙拿筆————

  且看那岳飛,臉上複雜無比,許也說不清楚是一種什麼感情————

  或是可惜?或是可嘆?亦或者是可憐可笑?還有可能是有那麼一點點大氣一松————

  蘇武抬頭在點:「好,這般,岳飛今年西征,去河西,去西域,去蔥嶺,去萬里之地,那裡便是漢唐所在,你到他帳下當個文書吧,隨他西征,一來是為國效力,二來是去看看這天下之大!」

  「謝陛下,謝陛下隆恩浩蕩,臣此生,願為大燕效死無悔!」趙構跪地叩首在拜,口中高呼不斷。

  蘇武沒什麼意外,趙構若是求死,其實蘇武也不意外,在蘇武心中,趙構心中應該是有幾分膽氣的————

  趙構求活,更不意外,世人刻板印象里,他就該是個膽小懦弱之人————

  「去吧,回家去看看,父親兄弟都在————」蘇武擺擺手,這件事就算是了去了。

  「拜謝陛下寬宏仁義!!!」趙構高呼一語。

  許他心中在想,國家不是他亡的,亡國的人都能好好活著,活在京城裡,高官厚祿,他憑什麼代亡國之君而死節?

  趙構去也,這回沒有綁縛,也沒有甲士提押,只有引路之人在前。

  出得大殿,大殿門口不遠,還綁縛著一人,自就是曹成。

  趙構看了他一眼,就看一眼,腳步就走過去了,再也不多看。

  曹成大急,開口:「殿下,你可有為我求情?我也願意為大燕效死無悔啊!

  」

  自是曹成剛才聽到了趙構高呼之語,此時也看到了趙構安然走出了大殿。

  趙構無言,也不回頭,只管往前去走。

  吳用卻出來了,帶著幾個甲士,抬手一指:「把此輩拉去梟首!」

  曹成連忙開口:「相公,吳相公,小人也願為大燕效死,小人滿身武藝,為國上陣殺敵,定是悍勇無當,小人願為天子效死啊!」


  吳用眉頭一皺,橫言一看:「拉下去!」

  甲士早已上前來拉,卻是那曹成依舊呼喊不止,自是左右拳頭去打,打臉頰打嘴巴,很快就沒了聲音。

  殿外的呼喊,蘇武倒也聽到了,喃喃一語:「趙構這廝,無情無義這一點,倒是沒什麼爭議了————」

  想來,趙構回家,許就在大門口,便能遇到一人,楊再興。

  楊再興真被蘇武安排著去給趙家人當護衛了。

  也不知楊再興來日要是聽說了今日大殿內外的事情,又會作何感想?

  趙構自是真要歸家去,京中他也沒地方可去,趙家,豈能不去?

  回到家中,父親兄弟妻兒,都來門口迎他————

  趙構板著臉,只管往裡進,誰人也不理,便是父親都不理會。

  說感情,那真感情不多,趙佶這輩子,生得太多,趙構一個庶出子,排行老九,娘家也是貧寒之家,趙佶照拂不多,談不上什麼感情可言。

  說倫理道德,本該是有的,今日,不知為何,就是沒有了。

  眾人自也不解,跟著趙構往裡進,趙構到得廳堂,就是話語:「上茶水,上吃食,輩溫湯,備新衣————」

  這一路回來,其實吃苦不少。

  自有人去備。

  趙佶站在一旁,滿臉是淚,不斷在擦,還有哭腔之語:「我兒受苦也,我兒苦啊!」

  趙構自顧自落座,橫眉去看老父親,著實也是老了,沒了昔日的仙風道骨,反而多了不少兩鬢之白,臉上皺紋也起————仿佛瞬間老了十多歲————

  趙構語氣不善:「國家,是你們亡的,不是我亡的————」

  顯然,趙構心裡也不快,他也知道,自己苟且了,也知道來日有人要笑他乞活之事,所以要找個情緒上的出口,更要找一個能自我平靜的理由。

  「是為父無能————」趙佶當真接話,只管是老淚縱橫。

  如今,不是天子之家了,就是百姓人家的父子,一個老父,眾多兒女,成年的沒成年的————

  如今兒子長大了,老父無力了————

  兒子發脾氣,老父卻只能安撫勸說————

  聽得父親之言,趙構心情好似真舒暢不少,一語去:「我今年要隨岳將軍西征,去河西,去西域,去打仗————」

  「我兒苦也,是為父無能啊!」趙佶還是這話,如之奈何呢?

  趙構大手一揮:「也無妨,自也是建功立業去,咱沒了天下————這天下本也不會是我的,輪也輪不到我來,我自效仿漢唐之士,出塞去,建功立業,來日凱旋,自有一份家業在身,說不得也是富貴,富貴倒也是其次,說不得是青史留名!如此,我有體面!」


  趙構這番話說完,徹底心中舒暢了,至於建功立業之事能不能做到,此時此刻,不重要。

  反正父親也不是皇帝了,他也沒有江山可以繼承了,家業————這麼多人口,怕也留不下什麼,發點脾氣,他也拿人懲治不得,就發了,發了就舒服!

  一旁有三王趙楷,聽到這裡,忽然面色起了幾分別樣————

  只管看那老父說話:「我兒有志,好啊,甚好!」

  許這老父心中,真有愧疚,不是愧疚什麼昔日沒有多照拂之類,而是愧疚最後的最後,是這個兒子在外起兵搏命,是他最後在為趙氏努力。

  是愧疚,也是慚愧————

  發脾氣,只管讓他發就是————

  茶水來了,趙構只管一飲,吃食來了,那更是狼吞虎咽,眾人看著,只待趙構起身一問:「何處沐浴?我住哪裡?」

  「好兒,隨為父來————」趙佶親自給他帶路,便是覺得這麼多兒子裡,許真只有趙構出類拔萃,許來日老了,還要靠他?

  這邊在安排趙構。

  那邊,趙楷起身出門去了,臨出門,還帶了一個隨從————

  出門去何處?

  去左掖門跪請聖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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