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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該,該殺,該他們死!

  第394章 該,該殺,該他們死!

  「這邊這邊,老夫之宅,在東邊,要從皇城前邊過去,還有一些距離……」

  李邦彥自也著急,只看得到處都是軍漢在奔,萬一這些軍漢真的衝進自己家裡去了,那還了得?

  後面梅展還開口說話:「李相公,上車走,我等跟得上!」

  「好好好,一定跟上!」李邦彥連忙去上車,車駕左右,小廝跟著飛奔。

  後面,梅展、時遷也上馬去,身後跟著一彪軍漢,百十來人。

  只管一路去,沿路都是飛奔的軍漢,只待再走一會兒,倒也把到處奔的軍漢甩在了身後……

  已然就要過南邊皇城門口了,李邦彥忽然從車內掀起車窗簾,把頭探出來說:「梅將軍,一定要趕緊把皇城圍困起來啊……」

  梅展點頭就答:「放心,只待到得李相公家中再回來,這裡自就圍困好了……」

  「好好好!」李邦彥此時滿心是忙,一忙著大軍圍困皇城救天子,二忙著想還有兩個人要拿住,三想著趕緊把自己的家護好,萬萬不能讓亂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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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件事,沒有一件事不急……

  急得李邦彥是滿頭大汗……

  不免還催趕車的車夫:「快些快些……再快……」

  車夫只管把馬鞭揚高了去抽那拉車老牛的屁股……

  宰相李邦彥的家宅,說到就到。

  下車在說:「就是這裡了,梅將軍留些人手護好就是,咱們趕緊往皇城去……」

  梅展正在翻身下馬,也抬頭掃量一番,門當,大門,石獅,左右延伸而去的圍牆……

  「好大的宅邸啊……」梅展如此一語,當真是驚訝,他其實也沒見過什麼世面,更沒見過東京的世面。

  李邦彥擺著手:「算不得什麼……」

  梅展還要往大門去走,走到門口,停住腳步,探頭探腦往裡去瞧,還問:「裡面肯定很大吧?」

  李邦彥陡然明白過來了,這是鄉巴佬進城了,只管一語:「這事還不好說嗎?此番梅將軍如此大功,來日陛下來賞賜,要多大的宅邸也不在話下……」

  「是嗎?」梅展也問。

  「那是當然!」李邦彥篤定非常。

  「李相公,我能進去看看嗎?」梅展還問。

  「這有什麼好看的……」李邦彥心中焦急便是一語,卻又反應過來,又道:「此時不急,來日,來日請梅將軍來看就是,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此時當快快去皇城救陛下為要!」


  說著,李邦彥還抬手去拉梅展的手臂,便是要趕緊走……

  卻是梅展不動,語氣不善就道:「我要是現在就想看呢?」

  就這一句話說出,梅展心中,莫名有一種快感,放在以前,他哪裡見得到所謂宰相之尊?

  更不說與宰相這麼說話了……

  便是以往,別說知府知州,來個知縣,他都不敢隨口胡言,更得躬身連連……

  今日,在東京城,在宰相面前,他竟有一種發泄的爽快,哪怕只是一句不善的語氣……

  卻也把李邦彥聽得一愣,只管往梅展看去,這軍漢失心瘋了不成?

  此時此刻,如此緊急之時,非要逛個宅子?

  「梅將軍,逛個宅子什麼時候不能逛啊?此時此刻,只要打破皇城,救了陛下,便是陛下的艮岳,你想怎麼逛就怎麼逛,快走快走,莫讓陛下等急了……」

  李邦彥還是好言相勸。

  卻看那梅展,忽然腳步就起,真往那大門而去……

  李邦彥連忙去拉:「梅將軍乃忠義之輩,怎麼能不分個輕重緩急呢?」

  梅展手臂來拉拽,回頭瞪去一眼,開口就罵:「老匹夫,放手!」

  李邦彥嚇得立馬放手去,卻也一頭霧水,就看那梅展繼續往裡走,不止梅展,還有軍漢不少,都往裡進。

  門外左右,還有軍漢在繞著宅邸圍牆飛奔……

  這是怎麼回事?

  卻看頭前已然入院的梅展忽然回頭一語來:「你這老匹夫怎的不進來?」

  李邦彥還是呆愣在門口之外,著實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

  卻是忽然感覺身後有巨力來推,左右一看,左邊一個軍漢,右邊一個軍漢,當真把他推著往前走。

  「放肆!」李邦彥下意識呼喊一語。

  軍漢哪裡慣著他?抬手一巴掌就扇在李邦彥的臉上,一語呵斥:「老畜生,走!」

  再走,那就不是推了,而是兩邊軍漢在架,架著李邦彥往他家中前院去。

  李邦彥被一巴掌打在臉上,滿眼冒金星,被架得直接雙腿懸空在去,他還呆呆愣愣左右去看,一時間好似恍惚起來。

  倒是恍惚也不久,旋即回神,開口大呼:「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梅將軍,這是怎麼回事啊?」

  無人答話,眾多軍漢只管跟著梅展往裡去,前院先過,入個大廳,走個迴廊,便入中院……

  前院還有不少小廝下人,都是呆呆愣愣模樣,中院裡,已然就有李家之人,子侄、孫兒之輩,一時都奔出房來看……


  只看得軍漢如狼似虎魚貫而來,刀出鞘的聲音那是哐哐啷啷……

  再看那凶神惡煞,就已然近前,還有呼喊:「且看某的刀,莫要動,跪好在地,否則,殺無赦!」

  眾多子侄、孫兒侄孫,都是目瞪口呆,一時也反應不過來,卻也看得到明晃晃的鋼刀當真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只管身形嚇得一抖……

  再看,那李邦彥也被架到中院裡來,被兩個軍漢往地上一扔。

  直把李邦彥這把老骨頭摔得個七葷八素,稍稍落定,才抬頭左右去尋,尋到梅展的方向,立馬開口:「梅將軍這是為何啊?」

  梅展轉身斜眼俯視:「你們這些狗東西,哪裡有個好的?祿蠹,皆是祿蠹!是國家之蛀蟲,若是想要國家好,非得把你們這些狗東西殺乾淨不可!」

  這兇惡話語說出,直把李邦彥嚇得兩股戰戰,卻是他腦子也快,連忙開口:「梅將軍莫不是昔日受得什麼委屈?此番大功在身,自也權柄在身,過得幾日,只管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何必牽連無辜?」

  梅展不答,頭已然轉過去:「進後院去,把女眷都抓出來,仔細搜查,一個活物都不能漏了……」

  如狼似虎的軍漢,繼續往內院裡進,不僅有內院,旁邊還有側院,另外一邊還有花園……

  已然是到處在搜在捕,不免也是哭天喊地無數……

  李邦彥連連在說:「梅將軍萬萬不可如此執拗啊,老夫是你的幫襯,是幫著你的……來日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啊……」

  梅展轉頭來了,一語就問:「幫襯?那正好,你家中藏錢的地方在哪裡?」

  李邦彥聞言,竟是覺得心下一松,立馬就答:「要錢,你早說啊,錢算什麼事,有有有,裡面左邊第一間廂房,就是我住的,床下有一個暗格,裡面有!」

  梅展點點頭,揮手去,自有軍漢去尋。

  片刻,軍漢就回來了,兩人抬著一個不小的箱子。

  箱子抬到梅展面前打開了去,裡面金的銀的都有,更多是銅的……

  梅展看了看時遷,時遷淺淺一笑不說話。

  梅展忽然拔刀出來,看都不看李邦彥,只管往左邊去,尋的就是一個半大小子,十三四歲,一身華貴,姓甚名誰也懶得問。

  「作甚?」李邦彥大聲一呼。

  作甚?說時遲那時快,梅展殺人了,動作極快,手起刀落就是半截手臂與一個頭顱。

  這半大小子反應也快,刀來的時候,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不免手臂也斷,頭顱也落,還有那沖天而起的鮮血淋灑而下!

  鮮血灑落在梅展的鐵盔與肩甲之上,然後順著再滴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李邦彥家中的青石板,必然就是京畿軍漢從山裡鑿出來的……

  滴答……

  滿場噤若寒蟬,軍漢們自是不會大喊大叫。

  其他人,自是嚇得魂不附體,呆愣如木。

  李邦彥目瞪口呆看著,看著那面龐青澀的頭顱還在地上滾動,熱血還在滴答,那少年的身軀剛剛落地,正在抽搐抽動……

  好似許久,才聽得李邦彥一語驚呼:「我孫兒,我乖孫啊!我好孫兒啊……」

  李邦彥在哭喊,在地上不斷往乖孫去爬,先去撿那人頭……

  梅展刀還在橫……

  一旁時遷說了話:「哼!你有乖孫好孫,江南兩浙之人沒有?河北人沒有?京畿人沒有?你這才死一個罷了,天下之人不知死得多少萬個去……」

  時遷,見證了頭前大宋各地全部的慘劇!心中豈能沒有動容?

  便是時遷之言:「江南起賊,杭州城內,屍首果在野狗之腹,女子皆充在賊寇之營,日日哀嚎。女真過河北,死傷不知多少,男兒為奴,但有反抗,身首異處,女兒為婢,夜夜受胡虜姦淫……唉……百萬計數之眾也……你在東京,看不到啊……」

  時遷自己在嘆,自己說著,不免也想起無數慘狀,不禁悲從中來……

  時遷在說,梅展也在聽時遷說,便也聽得心中難受不已……

  只看頭前,後院裡的女眷,老的少的,都在押來,哭哭啼啼一大堆……

  「你這老物,當了好些年的天子近臣,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什麼修身治國平天下,既是你做不到,就也受一受世人之苦,便是應該……」時遷繼續一語,抬手一招。

  梅展不動,也抬手去指:「把那個綁來殺,當是這老狗之子!」

  只管順著梅展的手去看,立馬一個中年儒生跪地就磕頭:「饒命饒命,軍爺饒命啊!」

  這邊,李邦彥抱著孫子的頭顱,陡然大喊:「有錢,有錢有錢!」

  那要去殺李邦彥兒子的軍漢腳步停了一下,只看梅展。

  梅展只管頭一點。

  大刀就去砍,許是軍漢技藝差了,許就是想多砍幾刀出出心中惡氣,那軍漢便是一通亂砍去。

  那中年儒生一邊抬手去擋,一邊滿地打滾要避……

  一通亂刀,自是血泊一片,擋也好,滾也罷,十幾刀去,自也死得透透……

  「我說有錢,我說有錢啊……」李邦彥坐在地上,抱著孫子頭顱,屁股連連去挪:「我兒我兒……」

  面色上,滿臉皺紋聚在了一處,雙眼撐得大大,哭天喊地,說不盡的痛徹心扉……

  「天下百姓死得,你家的人自也死得,話語也對,你們這些狗官,就該給天下百萬計的百姓賠命!他們死得妻兒老小,你自也死得妻兒老小,如此才算公正。別急,不還有長子在我軍中呢,錢在何處?」

  梅展倒是從容,這宅子裡的人殺起來,他還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那邊女眷在哭,如何也止不住,只管是梅展橫著刀兩步走去,立馬都止住了。

  「錢!」梅展大聲一呼。

  「有有,往後宅大廳去,大廳後面有暗門,暗門前掛著天子之畫,從畫後打開,進去有地窖……」

  李邦彥話語快得如連珠之箭,手也在指,頭也在點……

  梅展只管一抬手……

  又有軍漢去。

  這回不假了,一箱一箱在往外抬,金的銀的銅的,還有諸多紙張,各種契約之物……

  抬了好一會兒,院子裡越堆越多……

  這期間,院子裡倒是消停了,軍漢也不殺人了,女眷也不哭喊了……

  梅展已然開口了:「來,一個個都押過來,押到一處排好。」

  此時,也有一個軍漢從門口走進來,手中拿著一張紙,這張紙很重要。

  是燕青派人送來的,挨家挨戶在送,開封府里的戶籍文書謄抄而來。

  還得點點數,看看正家之人對不對數。

  開封府的戶籍資料,還是很完備的,因為這個時代,讀書人家要讀書進學,要身份進考或者恩蔭,那都是要登記在冊,大戶人家的男丁不可能有遺漏……

  便是女子,也不可能遺漏,因為這個時代,結婚也是要到衙門的戶籍房做登記的……

  不登記的人口,那就是黑戶,查出來可是大罪。

  當然,這麼大的行動,不可能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有,要做的是儘量少一些。

  紙張送到時遷手上,時遷在數在算……

  梅展繼續安排:「主家的在這邊,小廝奴僕奴婢下人,往那邊……莫要私藏,若是私藏,所有人全部殺盡!」

  只管一聲一聲,把眾人嚇得是渾身一顫一顫,那地上的屍首看得眾人是瑟瑟發抖,那升騰起來的血腥之氣,更是有人已然捂住口鼻在忍反胃嘔吐……

  大戶人家,書香門第,哪裡見過這個?

  便是這些人,早已被嚇得魂不守舍聽話非常,只管讓東就去動,讓西就去西……


  只待排排跪好,主僕兩邊分好,僕人下人,自都先送到外面去,有條不紊,絲毫不亂。

  此時李邦彥,正在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兩具屍首,痛得心都碎了,有氣無力坐在地上,重重喘息……

  時遷還走到他身旁去,蹲下身:「你是人,天下百姓也是人,這是讓李相公感同身受一番,昔日裡,爾等不顧國事,皆是門戶私計,只把國事不當回事,今日就該受這番懲罰,大王也說,豈不聞大唐乎?爾等,合該有這一遭!」

  「誰?」李邦彥陡然抬頭來。

  時遷卻又不言,只把滿場之人環視一圈,再湊近來說:「旁人是必然不會知曉的,但你不同,你可以知曉一下,我家大王,燕王殿下也!」

  「啊?」李邦彥雙眼的眼球都要凸出眼眶了,心中之驚駭無以復加,只管左右去看這些軍漢……

  忽然爬起身來,李邦彥便是連連磕頭:「燕王恕罪,燕王恕罪啊!我是一時鬼迷心竅,皆是天子……皆是那趙佶逼迫所為,萬不是真心要與燕王過不去,著實是……敷衍一二那趙佶,我心中早已心向燕王,只等著燕王榮登大寶,燕王明鑑啊!」

  這話都把時遷說愣了,燕王?在哪裡啊?

  燕王也不在這裡啊!

  時遷起身來,只看那一箱一箱,堆得院子幾乎就要滿滿當當了……

  排排跪好了……

  時遷抬手在數在點,不久之後,時遷點點頭。

  梅展便左右一語:「一個個來殺,這老狗,最後一個……」

  軍漢們自不多等,刀在手就去砍,槍在手就去戳。

  一時間之慘烈,無以形容。

  許多人甚至呆得連饒命之語都不會喊了。

  李邦彥瞬間只覺得眼前是黑的,但沒有刀槍來殺他,只待眼前稍稍一亮回來,便是撕心裂肺呼喊不止:「燕王,我錯了,燕王,饒命啊,繞我全家之命啊……我……我從今往後,一定為燕王殿下做牛做馬,我……有罪,燕王恕罪……燕王恕罪!燕王恕罪!燕王啊,我還有用處啊,你來日登基,豈能不安撫天下之人,我可作此用,定是馬首是瞻,肝腦塗地!燕王恕罪饒命啊!」

  時遷看去,只看那李邦彥不斷往地上磕頭,也想,這老物是不是恍惚間,真以為大王就在周遭附近?

  他不會真覺得燕王會親自來殺他吧?

  他把自己當什麼了?真把自己當回事?還得燕王殿下親自在旁督導來殺?

  人,成了一團,被眾多軍漢圍在中間,刀槍來去,十七八個,男女皆有,老幼也在,一片血紅,血泊流淌蔓延……


  那李邦彥頭也磕破了,嗓子也喊啞了,兩眼也沒了魂……

  輪到他了,長槍噗噗在捅,李邦彥的臉上,痛苦出了一種猙獰……五官都擰到了一處……

  許他至死,都還以為是那燕王發現了他的這些小動作,所以才如此來懲罰他……

  許他還想著,如此磕頭求饒,怎麼燕王還不能原諒他?

  最後殘留的思緒里,李邦彥視線左右掃去,都死了,全都死了,男女老少,全都死了……

  死了……

  他自己也死了……

  「搜,再搜一遍……」時遷抬手一揮,其實沒必要了,這些東京高門大戶,哪裡真有幾分危機意識?自也不會有什麼避險的準備,剛才人數都點算清楚了,更沒有遺漏。

  但時遷還是再讓人搜一遍,萬一呢?有什麼「狸貓換太子」的事呢?

  「屍首都搬到門外大街上去擺好,這院子也派人守著,僕人下人先不要放走,還待之後來拷問一番……」

  這話,入城前就商議過了,此時時遷再說一次。

  梅展自是點頭:「自當如此!時將軍放心就是,大王之物,萬不敢亂動……」

  「走,打馬四處去瞧瞧!」時遷動身出門,自也還有得忙,各處工作,都要去檢查督促。

  只管出門去,沿著大街去走,到處血腥升騰,難聞非常,令人作嘔。

  街道之上,一排一排躺著的都是屍首,那高門,那大戶,處處如此……

  內城那是慘烈一片,外城也有許多慘烈之處……

  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之輩,今日一個個都成了屍體躺在街邊……

  街面之上,自是無人,早已無人,頭前街面還有零星一些膽大之人出門在走,只在軍漢開始殺得哭爹喊娘的那一刻,再也無人在街道之上了。

  只有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從門窗縫隙里看出去……

  似也慢慢有人明白過來,今日殺人,只殺那些高門大戶,與一般百姓無關……

  李邦彥家中的慘烈,白時中家中也在發生……

  乃至,王仲山家中,也在發生,王仲山,不免也是個滿門死盡……

  可見此番之事,覆蓋面之廣,不是蘇武不念一點點舊情,實在是這王家,幾代為官,那是正兒八經的東京高門,門生故吏遍天下,豈能漏過去?

  再說,王仲山之輩,又哪裡是什麼好人?

  這是一場「革命」,打擊的是整個階層,不是哪一個人。


  是整個階層,對不起這個國家,對不起這個民族,對不起江山社稷,對不起祖宗,對不起子孫後代……

  不是哪一個人!

  王家倒是有一人保住命了,秦檜之妻,畢竟嫁出去的女兒,算不得王家人了。

  秦檜的死,不在今日!

  秦檜此時正在荊湖當酷吏,荊湖之高門恨秦檜,那自恨到骨子裡了。

  只待來日,蘇武自要為荊湖之高門報仇雪恨,出口惡氣。

  梅展與時遷,打馬到處在走,想著是家家戶戶都去看看問問,許看不完,儘量多看,把工作做好。

  走得不知多久,也不知看得多少家去,再出門,抬頭看一眼,天近黃昏,好似今日殘陽都比昔日紅得許多,血紅血紅的……

  透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妖冶!

  繼續,晚上還要繼續,這份工作,一直要到明天早上才會結束。

  那不知擺放去多少街道的屍首,更要過一日才收,要讓人都看到,看清楚!

  連埋屍的地方都選好了,北邊黃河的堤壩不遠,有一處地勢較為低洼之處……

  那裡當不成良田,黃河但凡漲點大水,都要淹沒那裡。

  正好,用來當個萬人坑,這回殺去,差不多就是一萬七八千人。

  把屍首填去,再運土來蓋,蓋個一丈來厚。

  乃至還要立個碑,梅展殺盡天下祿蠹埋屍此處!

  三日之內,這些事情都要做完,做完之後,燕王快騎從北就到。

  也說皇城之內,趙佶已然等得太陽都下山了,越等越是惴惴不安……

  他甚至主動去問門口的甲士:「皇城外是不是來賊軍了?」

  門口的甲士只管一語:「我只管皇城內的事,皇城外的事,不知道!」

  「那那……」趙佶,不知如何再說再問,只管往外觀瞧來去,左邊去看,右邊去看……

  心中也想:李卿啊,你在何處啊?怎的還不聞激戰之聲?

  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

  莫不是……劉延慶與梅展在外城激戰,一時還沒分勝負?

  莫不是……梅展又被程萬里劉延慶之輩收買去了?

  莫不是……

  天子胡思亂想無數……

  劉延慶還在南熏門之上,也聽得軍漢來報京中四處發生之事。

  身旁也有軍漢在問:「劉樞相,這般咱們如何是好啊?」


  著實有點複雜,軍漢們心中也複雜……

  奇奇怪怪的感覺……

  豈不知,劉延慶心中,也有一種奇怪的爽快,糾結猶豫也有,卻是一語:「靜觀其變!」

  不免還想,該!該殺!

  該他們死!

  那涼成冰的心,此時多少受到了一些撫慰。

  只是劉延慶也急,燕王回來了,這般場面,可如何交代?

  或許,也是好事?

  這般國家……唉……無言以對……說不得什麼對錯,說不得什麼怪罪,說不得什麼好壞……

  世間之事,竟是如此難以言說……

  只管沉默不語,靜靜站著,不看城內,面向城南之外,廣闊萬里是平原大地,正是禾苗在長……

  認真瞧去,遠處,很遠,星星點點,竟還有農夫在鋤草勞作。

  倒也是怪事,一股子難以言說的怪異怪誕,汴京城內殺得屍山血海,汴京城外,農夫還敢出門去地里幹活……

  也是,不幹活,吃什麼呢?誰當官,誰當天子,農夫都得勞作幹活……

  ……

  汴京城內,還有一人在家裡瑟瑟發抖,便是程萬里。

  他門口,那賊軍的軍漢,來來去去幾番了,每一次都嚇得他魂不附體……

  卻是每一次,都沒人來敲他的門。

  家中小廝奴僕,也觀瞧出來了一些門道,便是潁州賊軍入城,專殺那些高門大戶……

  程萬里更是嚇得上氣不接下氣,門外軍漢腳步噼里啪啦在跑……

  卻就是不敲他的門,更沒有什麼侵門踏戶的野蠻……

  他慢慢也鎮定下來,陷入了某種沉思之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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