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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哎哎哎!毀了毀了毀了

  第323章 哎哎哎!毀了毀了毀了……

  場面之上,一觸即發,劉豫萬萬沒想到一個粗鄙丘八賊軍漢,當真敢與他來拔刀相向。

  劉豫見到門口有幾個甲士已然進來,豈能不喊:「來人,將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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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喊,右邊坐著的軍將之人,皆是齊刷刷站起,倒也沒做什麼,就是陡然都站起來了!

  那進門來的捷勝軍甲士,本也沒想真上來,此時自是腳步立馬止住。

  欒廷玉與呼延灼二人算是軍將領頭的,便是呼延灼開口來說:「諸位,莫要衝動!」

  欒廷玉也來說道:「劉相公著實不要逼人太甚!」

  便也是范雲上不去,因為欒廷玉已然擋在他面前,但范雲持刀去指,衝撞著欒廷玉來罵:「狗官,今日這衙堂之內,我取你人頭不過探囊取物!」

  一時之間,場面算是又控制住了,劉豫自是更有大怒:「反了反了,來人吶,速速調撥捷勝軍入城來!」

  劉豫著實是被架得下不來台,今日若是就此罷了,那往後這東平府內,乃至京東兩路,何人還把他這個宣府使放在眼中?

  外面院中,軍漢不多,不過幾十人,這衙堂里的軍將,也有二三十個,劉豫其實還是心慌!

  便是來之前,也有預料,所以樞密院裡耿南仲才派了三千捷勝軍隨行,只是當初所預料,是明里暗裡的爭鬥,這三千捷勝軍給劉豫帶來,那是擒人拿人之用,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劍拔弩張。

  劍拔弩張之事,自也是有人背後授意……

  也是想著給新任的劉豫來個下馬威,把劉豫嚇住,讓劉豫在東平府里安分老實一些。

  劉豫著實下不來台,也仗著有三千捷勝軍,豈能不用,自是教人出城去取兵馬來。

  呼延灼眉頭緊蹙,欒廷玉只管又看幾眼范雲,范雲牙關在咬,刀往前指著晃著:「看來這狗官當真不知死活了!」

  倒是程浩機靈,立馬轉頭去,去做什麼?

  就看程萬里急沖衝進來了:「這是作甚啊,作甚作甚?快快把刀收起來,從長計議啊……」

  程萬里也知道軍漢們為何如此激動,有人要蘇武的命,那自有人也要拼命了。

  那可不是蘇武一人之命,是京東萬餘騎兵之命,是在場眾人的身家性命與富貴前程。

  范雲見得程萬里來了,微微低頭,還真就把腰刀一收。

  劉豫正要發作,程萬里更先來說:「快走快走,都走,衙堂之內拔刀相向,成何體統,走,都走!」


  程萬里在趕人,先把這些軍漢都趕出去,他還想試一試能不能緩和一二,便是要與劉豫勸說幾番。

  程萬里去趕,軍將們自是往外去,那范雲也被欒廷玉推著架著往外走。

  左邊文官吏員,自也往外去。

  范雲一邊往外走,一邊還說:「只管將這狗官宰殺就是!」

  欒廷玉輕聲來言:「且看程相公說項,也要摸清捷勝軍之路數,從長計議之言不差,不急!」

  這一語,還真就把范雲安撫住了。

  范雲卻也還有話語:「我這命都是相公從馬蹄下撈回來的,誰要相公的命,我自殺了他!」

  欒廷玉連連點頭:「我知曉我知曉……」

  說著說著,便是眾人皆出了院中去。

  劉豫坐在衙堂,那自是臉面盡失,便是對著程萬里說:「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這京東莫不已然不是大宋?成了反賊窩了?程相公,此番你回去可是宰相之尊,你治下,都成反賊窩了?」

  程萬里深吸一口氣來:「這些粗鄙漢子,最講那些義氣之事,也未什麼聖賢詩書,驕兵悍將都是如此,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所以他們在戰陣上才能所向披靡,劉相公勿怪啊!」

  「已然是謀逆之舉,定要嚴懲不貸!」劉豫不可能不怪。

  程萬里更是皺眉,他在京東待了這麼久,他焉能不知?這些軍漢平常里都是笑臉相迎,但一個個都是窮凶極惡之徒,當然,這詞彙用得不對,殺人如麻也好,悍勇好鬥也罷……

  這些人與自家女婿蘇武,那都是過命的交情!

  再看眼前這位劉相公,這位劉相公行事,著實有些過分,不管不顧……

  程萬里不是怕其他,他是怕這些軍漢當真一怒之下殺了人,那就把蘇武推向了萬劫不復的地步。

  程萬里還得勸劉豫:「劉相公不知,眼前子卿不在,這些軍漢還是輕易不能來處置,只待來日子卿回來了,劉相公可再與子卿商議此事,再好處置!」

  程萬里是實話實說,真別惹事了,他家女婿對這些人要打要殺,那自是一言而決,旁人要打要殺,那豈不是痴人說夢?

  「怎麼?程相公,你這是在威脅於我?」劉豫這輩子當官,就沒有碰到這種事,他不信程萬里之語,只當程萬里是與那些軍漢還有蘇武是一丘之貉。

  程萬里無奈,唯有語重心長再說:「劉相公許也不知,這京東之地,本就民風彪悍,其中軍漢,要麼出自地方豪強,要麼昔日也多是江湖好勇鬥狠之輩,乃至還有昔日大賊招安……其中也有許多為國效死而立功無數之人,就好比說剛才那個范雲,便是軍功無數在身,一直以來驕縱得緊,劉相公當真不必與之置氣……」


  「你這話語,便是我一個宣撫使,還要避他鋒芒?」劉豫能信程萬里?他現在就是在等,等捷勝軍入城來,頭前著實沒料到上任第一日會有這些事,不然,大早就該讓捷勝軍入城來。

  只待稍等,捷勝軍從城外軍營入了城,這城池裡且看何人還敢造次,剛才那個軍漢,自也要綁來殺雞儆猴。

  大宋朝,軍漢與相公,那是天差地別的身份,哪裡能有這種事?

  這邊程萬里在勸,眾多軍漢出衙去自往城內軍營去聚,宗澤已然早在軍營議事堂里落座等候。

  范雲進門來,只問一語:「宗相公,殺是不殺?」

  宗澤只是授意,是想恐嚇劉豫,范雲不這麼想,他是當真動手要殺!

  還有一點眾人不知,范雲胸前有一封信,蘇武留的,其實就是一件事,京東之兵不可動,若是有奪權之事,著實無奈就只能殺人了。

  為何說這是一件事呢?自是有人奪了權柄,才能動得京東之兵。

  倒是京東之兵頭前沒動,奪權之事真來了。

  宗澤也在皺眉:「此人在河北任職,便是棄職而逃之輩,本以為嚇唬一下,他自偃旗息鼓,未想這廝一時還嚇不住!」

  宗澤失算了!

  「那就殺了他!」范雲又道。

  還有一人跟來了,便是程浩,他是聽得目瞪口呆,怎么妹夫麾下之軍將,都這麼勇的?

  真殺啊?

  殺朝廷的宣撫使?這若殺了,那還……

  程浩也去看眾多軍將,還真有不少軍將皆是一臉憤怒模樣,雖然沒有說話,但著實不驚不懼……

  宗澤連連擺手:「莫要亂來,且看程相公說項……」

  范雲豈能不急,一語去:「宗相公,那狗官可在往城內引兵呢,若是不動手,莫不等他來殺我?」

  程浩聽得這一語,腦海中立馬浮現的是一場大火併,連忙開口:「無妨無妨,我也出城去,我可說服捷勝軍在城外不動!」

  宗澤轉頭來看程浩:「當真?」

  程浩點頭:「十之八九!」

  「那你快去!」宗澤連忙一語,程浩自是飛身就去。

  宗澤立馬又說:「如此甚好,但城門也要守衛,捷勝軍不可入城來,呼延將軍,欒將軍,快往各城增兵去守!」

  呼延灼有些擔憂,問一語:「若是真要強闖,是否能戰?」

  宗澤糾結無比,麻煩得緊……

  范雲看著宗澤糾結模樣,一語來:「宗相公,我出去一趟!」


  「也好也好,你去躲避一二!」宗澤點頭去。

  宗澤糾結來去,腳步在踱,呼延灼等著呢……

  等了好似有一會兒,宗澤終於開口來:「若是強闖,只管……射殺了去!但一定不能多殺,只管是殺那領頭闖門之人即可,不動者不殺,一定如此!」

  呼延灼雙手一拱:「得令!」

  說著,眾多軍將龍行虎步就去!

  眾人出門去了,宗澤更是坐立不安,只看得門外校場之上,軍漢們正在集結,甲冑咔咔在響……

  「唉……」宗澤連連嘆息,他著實不明白,朝廷這是做什麼呢?

  那天子,那耿南仲,還有這劉豫,這都是為何啊!

  不論什麼事,前線大戰豈能不管?

  這都是哪些人用狗腦袋做出來的決斷?

  再說這京東之地,驕兵悍將如斯,他們又是怎麼覺得這件事可以這麼做的?

  宣府使司衙門之內!

  程萬里還在費盡口舌:「劉相公,不論要如何行事……也當從長計議啊!」

  劉豫一邊往門外去看,一邊與程萬里敷衍:「昔日狄青如何?嗯?狄青比蘇武如何?狄青麾下之將,韓琦相公說殺就殺,狄青又能如何?」

  「此一時彼一時也,我是想為你避禍啊……」程萬里是真如此想,他怕就怕軍中某些人,比如范雲,真殺了人,往那水泊里一鑽,來日蘇武回來,豈不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唯有勸劉豫偃旗息鼓,一切才能安穩。

  「休要多言,如今京東之事在我!」劉豫那是鐵了心了,他著實也不太尊重程萬里,如今比起來,他自比程萬里前途要大,乃至來日朝廷清算了蘇武,程萬里說不得也是階下之囚。

  就說前程,京東之事辦妥辦好了,他劉豫來日,自也是要多大前程有多大前程!

  且看門口,又走進來一個女子,還挺著大肚子,程萬里連忙起身去:「乖女,你來作甚?」

  乖女自是來了,她本就在後衙里清家當,此時豈能不來,已經鬧成這樣了,她能不來?

  「父親,我也來勸勸劉相公!」程娘子有孕在身,卻還深深一禮。

  程萬里無奈,又轉頭去介紹:「此乃我之愛女!」

  劉豫只管一打量,也不多看:「哦,蘇武之妻!」

  程萬里連連點頭:「是也是也……」

  劉豫自不看程娘子,但程娘子不卑不亢站在當面,卻也要說話來:「劉相公何必如此逼人太甚?非要我家夫君命不可嗎?」


  劉豫立馬就怒:「這是什麼話?啊?朝廷之事,官員更易,容得你一介女流置喙?你不在家中相夫教子,跑到衙門堂前來作甚?」

  程娘子面色不改,只看那劉豫,慢慢來說:「你要別人命,卻也不怕別人要你的命?」

  這女人,真不知天高地厚!

  「放肆,當真放肆!」劉豫怒不可遏,再看程萬里:「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我看你程氏一門,莫不當真是謀逆之賊?程相公,你也是進士及第,你也飽讀詩書!莫不真是一門反賊乎?」

  這話,豈能不嚇得程萬里心驚肉跳?他只管起身來:「劉相公,這是哪裡話?可不能這麼構陷忠良!」

  卻是一旁程娘子開口來:「父親,有些事啊,你求不來,這劉相公已然把咱們當反賊了,這朝堂怕也把咱們當反賊了,否則何以劉相公會這麼來要我夫君命去?不求了!」

  程萬里卻還與劉豫來說:「劉相公,我程萬里,當真不想參與什麼天子與太上皇之爭啊,我那女婿蘇武,更不曾想這些事,他還在燕雲與女真死戰,他在為國效死啊!何以非要如此?」

  程萬里說得這麼直白了,是真沒辦法了,這是真要逼他死!

  他就想安穩過日子,甚至如今,連升官都不那麼熱衷了,就想安安穩穩過點好日子罷了,怎麼會有這種無妄之災?

  這……都是什麼事?

  程萬里都要急死了!

  劉豫豈能不享受這一刻程萬里如此著急懼怕的模樣?便是冷冷一笑:「哼哼……昨日來的時候,我可曾笑臉相對?是你,是你們,將我好欺,此時來說這些,晚了!」

  劉豫豈能不知,只要捷勝軍入城了,大局在握!

  程小娘也冷冷一笑:「家國大事,亂於爾輩之手!」

  這是何意?

  程萬里沒聽懂,劉豫也沒聽懂!

  程小娘再來一語:「父親,不必多言!」

  程萬里無奈至極,面色似哭,腳步來來回回,雙手不斷揉搓:「唉……不可不可啊!」

  「哼!事到臨頭了,悔之晚矣!」劉豫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只管不斷往大門去看。

  還真別說,軍漢是說來就來,甲士咔咔在入,先把手左右門口,再往左右迴廊而去,魚貫而入的甲冑,那是不知多少,瞬間把這衙門擠滿了一般。

  程萬里只管往外一看,兩眼一閉:「哎哎哎!毀了毀了毀了……」

  程娘子往外也看,本是站立當前,卻也移步讓開衙堂正中,撫著大肚子往一旁去坐。

  劉豫自是大喜,轉頭與程萬里說道:「哼哼……且看看,且看看你這東平府里,到底有多少反賊!」


  程娘子聽著外間咔咔的腳步,還一語來:「劉相公還真是遇事不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劉豫看著軍漢已然往衙堂湧來,自是一語來答:「天子之命,煌煌之威,豈能懼怕你們這些宵小之輩?」

  程萬里急得不行,甚至往前去迎,還轉頭與乖女來說:「乖女啊,你快來攔一攔啊!」

  乖女自是不動了,就是那句話,有人要她夫君的命!

  劉豫還笑那程萬里:「這是爾等攔得住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卻聽湧進來的甲冑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呼和一語:「狗官,要你命來了!」

  劉豫聽得一愣,這聲音好似有些熟悉……

  就看甲冑在分,人群之中走出一人來,正是那范雲,刀還沒拔,卻先行禮:「拜見程相公,拜見大娘子!」

  「這是作甚,這是作甚啊?」程萬里這個急啊,跳腳在說。

  劉豫呆愣當場,一時還不及反應,只待稍一反應,連忙大喊:「捷勝軍何在?」

  「捷勝軍來不了!」范雲怒而一語,便是程相公擋在面前,他又不好去衝撞,再來一語:「便是捷勝軍來了又如何?」

  「你出去你出去!」程萬里在推范雲,也沒什麼大力,就是著急。

  范雲不走,他從懷中掏出一信來:「相公請看!」

  程萬里連忙就看,看得片刻,程萬里轉頭去看乖女:「你是看過了?」

  乖女撫著肚子點頭。

  「這這這……」程萬里震驚無比,不知說什麼是好。

  「父親,夫君做得對,而今咱們這一家子,要麼掌權在手,要麼任人宰割,史書萬代而下,皆是如此!」

  程娘子當真早就看過這封信了,昔日是她教蘇武讀的史書,她腦袋清明非常,豈能不知此時該如何?

  難道真教劉豫把權柄攏了去?

  孩子還沒出生,來日怕不就是一個人頭落地了。

  便是程娘子又說:「父親,來日自有夫君回來斡旋,但今日,不可不為也!」

  范雲在一旁來說:「蘇相公之命,我等自當遵照,大娘子也是此意!」

  這話是對程萬里說的……

  「這還如何斡旋啊……」程萬里嘟囔一語,就信中之事,就眼前之事,做了,蘇武來日還能如何斡旋?

  真去一想,不免真是要大軍入東京,換了天子,才能真正斡旋清楚……

  唉……

  程萬里無奈非常,又看劉豫:「這是為何?為何非要如此相逼?」


  劉豫剛才愣住了,但此時左看看右看看,好似又看懂了,程萬里顯然不敢為,莫不是做戲一般?

  程萬里不敢為,難道一介女流與一個粗鄙武夫敢亂來?

  劉豫定住了心神:「程萬里,你還當真是反賊不成?」

  程萬里正看著劉豫呢,他有話不知怎麼說了……

  卻是一個沒盯住,范雲從後而出,幾步近前,腰刀在手!

  程萬里只看到一個人影從旁而過,下意識伸手去拉了一下,卻哪裡拉得住?

  就看當面,長刀在去,那劉豫頓時驚恐在臉,舉手而起,身形往後去躲,還有呼喊:「爾敢!」

  話音剛落,刀刃已然從腹部捅了進去,還有范雲話語:「殺你不過宰雞屠狗!」

  話語又落,范雲白刀子進去,把紅刀子拔出來,架在劉豫脖頸:「狗官,該死!」

  剛剛起身想躲的劉豫又落在椅上,五官已然擰到了一處,雙腳不斷蹬地,雙手連忙去捂住腹部,驚恐的話語連連在說:「好說好說……莫要亂來,好說啊……」

  「不好說!」范雲不等,刀刃就切,喉管就開,再切,頭顱就落。

  一時間,鮮血直往上涌,淋得范雲滿身都是。

  程萬里愣在當場,一動不動!

  程娘子低頭轉頭,不去多看,卻也面不改色,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撐著座椅扶手,慢慢站起,外面被圍著的,還有劉豫隨身伺候的捷勝軍漢子,程娘子一語說來:「不要枉殺……」

  范雲點頭:「知曉!」

  程娘子上前去牽,牽的是父親的手:「父親,先走吧……此番,怕是不能再入京了。」

  程萬里只管嘆息:「唉……為何啊?為何要如此相逼?為何要逼迫至此啊!」

  說著,父女二人出門去。

  范雲來左右揮手教軍漢來收拾:「先抬到軍營里去,教宗相公也看看……」

  范雲只管是聽自家相公的令來做,做完之後,自也還要宗相公等人來看接下來怎麼辦……

  還有程萬里那嘆息之聲:「何以非要逼人如此……」

  一旁乖女來言:「父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本也是個奸佞之輩,殺就殺了,世道變了,再也沒有什麼是非黑白了,那些史書啊,只以為記的都是古事,不想,記的也是如今之事,父親若是就這麼入京去,來日不免怕也是人頭落地,怪誰人呢?只能待夫君回來,撥亂反正……」

  「我如今已是無欲無求,何以非逼迫至此……」程萬里沒怪什麼,他只有無奈。


  他知道所有的利益糾葛,明白其中所有的道理,他還想躲的,也想著一切都還好說,卻是怎麼都躲不過去!

  「父親,夫君回來了,自好斡旋……」乖女在安慰。

  「唉……」程萬里點點頭:「我都知曉,只是不願事情到得這一步來……不該啊,那東京……真如宗相公所言,朽木為官,禽獸食祿……」

  「還當再把東西都搬回來,這衙門,父親還要坐鎮一些時日才是……」乖女又說。

  程萬里已然走出了大門,轉頭又去看看,只管無語搖頭。

  城池之外,京東軍營之中,程浩就在捷勝軍駐紮之處,身邊攏得不少人來,正說許多事,不外乎是劉豫要蘇武命的事……

  也是那軍令來了,讓眾人入城去,沒人說為什麼,但程浩來說,便是讓眾人進城去捉拿所謂蘇武黨羽。

  眾人豈能不是猶豫?只管再聽程浩來說:「如今,既是到了京東之地,諸位便是京東之兵,都是自家兄弟,我家妹夫與諸多西軍之將,皆是過命交情,兄弟們不動就是,且看相公們如何分說!」

  眾人沒人點頭,也沒人說話。

  自也真不動……

  只管聽得程浩繼續來說,洋洋灑灑說個不停……程浩有的是話來說……從童樞相說到樞密院,從樞密院說到蘇相公,從蘇相公說到京東軍待遇如何如何好,蘇相公賞軍如何如何多……

  宗澤看著眼前劉豫身首異處,那也是嘆息連連,只管質問范云:「你怎麼這麼衝動?你如何行這般之事?」

  那書信,范雲卻不拿出來了,只管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你這般……來日你家相公如何分辨?」宗澤不斷來說。

  范雲倒也答了一語:「總比相公過些時日就死在燕雲要好!」

  「你還……你還……」宗澤無奈,腳步來去幾番,一語嘆去:「只怕來日,你家相公怕是真要帶兵入京城了!」

  「那自等相公回來定奪……」

  「你去躲一躲,我且把事情報到東京去,看看還能不能與天子好說……」宗澤還要努力,要萬言書去,要痛陳諸般之事,要與天子稟明其中諸般事宜,要勸天子回心轉意……

  蘇武,國之棟樑也,不能這麼去疑去逼!

  唉……

  宗澤落座提筆,一時之間,竟也不知從何說起,卻也不得不說,也知道,不免也是盡人事聽天命。

  此奏去,只怕也勸不住多少,到頭來,不免他宗澤也成了蘇武黨徒!

  唉……


  怪誰?怪很多人很多事?昔日太上皇,何以那般倉皇出逃,但凡不走,也不會有今日之事。

  朝堂上,何以那麼多朽木無智之輩?已然名正言順,何必又如此去防備蘇武?萬事,不能等戰事鼎定再說?

  怪……太多……

  這國家,到底怎麼了?

  自也還要去信京東諸多官員,把事情說清道明,特別是齊州張叔夜,張叔夜得來一趟,當面來聚來說,程相公與他宗澤,還有張叔夜……

  又一念,蘇武還在死戰啊!

  正一路往西飛奔,身後女真數萬,連奔兩日去,完顏宗望似乎也反應過來了……

  女真大軍,說停就停!

  蘇武在前,慢慢也停!

  眼前之局,尷尬了,完顏宗望尷尬無比!

  那劉光世,正在涿州一線收攏女真遺留之物,忽然也接到了朝廷八百里加急之信件……

  (兄弟們,晚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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