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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這蘇武是怎麼了?發了瘋了?

  第226章 這蘇武是怎麼了?發了瘋了?

  只管再回頭看,李綱之忐忑,溢於言表。

  但范雲拉著韁繩,絲毫不放慢速度,只管快走,軍令如此,他就這麼做。

  甚至,還放斥候在身後,就好似行軍打仗一般。

  李綱這一憂,便憂得一夜去,直到第二天接近中午之時,離陽穀縣不遠了,甚至都碰上了陽穀縣出來接應的兵丁,范雲才放了韁繩,稍稍等候一二。

  蘇武自也就來了,李綱遠遠看著,一口大氣才松下去,只待蘇武近前,李綱就說:「學士可急煞我也……」

  蘇武笑著擺手:「小場面!」

  「安然而回就好。」李綱有了笑臉,卻也來問蘇武:「蘇學士,他們莫不當真敢殺朝廷命官?」

  蘇武搖頭:「他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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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緣何如此?」李綱是有疑惑的,大宋朝,何曾發生過這種事,聞所未聞!

  懲治士大夫的手段有很多,比如讓人滿大宋到處走,這裡去上任那裡去上任,很多人就在路上病死累死了,又比如給貶到海南之地去,一輩子不得回來。

  但就沒聽說過殺人奪命的……

  蘇武笑來一語:「狗急跳牆罷了!」

  李綱卻忽然眉目一正,搖頭來說:「他們就是來殺我的!他們興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們知道我若入京,必然把事情越鬧越大……他們怕了……」

  蘇武看著李綱,也是搖頭:「他們許也不一定有多怕!」

  為何?因為就算梁世傑這件事,事發了,也不會受太多的懲罰,最多貶個官職,過得一些時日,東山再起不在話下。

  那為何又要盯著李綱不放?因為李綱真是個小人物,弄死李綱的代價其實很小,梁世傑只是不願賦閒幾年去等那再來起復……

  李綱想得明白這些,更也知道憑藉自己一封彈劾奏疏,並不能真的打擊到蔡京之勢,但卻也想,自己在做什麼,自己做的事,是為了來日伐遼。

  便是一語來:「我要入京,我這就要入京!學士,請你派一些人手,速速護我入京去!」

  蘇武卻還要問一語:「你真想好了?」

  李綱面色堅毅,兩個腮幫子鼓出了肌肉,說道:「士不可不弘毅!」

  「那好,咱不急,你先隨我回一趟東平府,到時候,我帶快馬數百,親自護送你入京!」蘇武不免也是一語大義凜然!

  李綱聞言,下意識里還是要說拒絕之語,卻是看著蘇武的模樣,而今也早已知道蘇武是個什麼樣的人,卻也無奈……


  「走了!」蘇武打馬往前去,先回東平府,事情不太一樣了!

  從今日起,局勢大變!

  就從李綱身上開始變,蘇武以往,是程萬里的女婿,是童貫麾下之心腹!

  現在,蘇武已然要獨立門戶,他有自己的政治需求,再也不是何人的附庸,當然,他依舊可以是童貫的心腹,也更會是程萬里的女婿。

  但一切不一樣了,蘇武從今往後,在政治上,會有自己的道路。

  甚至,是要裹挾程萬里、裹挾童貫的道路。

  以前,童貫為主,程萬里次之。

  現在,蘇武為主了。

  所以,蘇武要往東平府去見一見程萬里!

  健馬奔跑在這條再熟悉不過的官道上,有山崗有平地,甚至還要路過景陽岡,也會路過獨龍崗。

  然後入府城,只看蘇學士健馬奔來,守門的軍漢一認出來人,便個個面帶微笑。

  那馬匹還遠呢,諸多守門的軍漢,一個個躬身行禮:「相公!」

  「相公來了……」

  「快快,讓一讓,讓一讓,我家相公回來了,莫要阻了馬蹄!」

  「說你呢,快把車往一邊趕兩步!」

  「站路邊站路邊!」

  「快些快些……莫要衝撞了還要來訛錢!」

  蘇武馬蹄已至,也稍稍減速,左右一看,面色也帶笑容:「兄弟們辛苦!」

  「嘿嘿,相公,不辛苦,相公差事忙碌,嘿嘿……相公快請!」軍漢們笑意不止。

  「相公威武!」

  「相公相公!」

  軍漢們大呼小叫,蘇武打馬而過,直進府衙而去。

  還是那個小小書房,程萬里是皺眉不止,他聽著蘇武慢慢說得來去,把事情說清道明。

  程萬里滿臉是苦:「何必這般啊……子卿啊,官場之道,不是這般,唉……」

  蘇武卻說:「相公,那蔡京也好,蔡攸也罷,還有什麼梁世傑,當真如此駭人?」

  「子卿,這不是戰陣,不是提刀上去殺了人就一了百了,這……你如此通透之人,豈能不明白呢?你當是明白的啊,那蔡京七十多歲,幾起幾落,執掌中樞十幾二十載,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哪怕是要與他爭鬥,也當徐徐圖之,緩緩行之……」

  程萬里語重心長在說。

  蘇武也明白,這是一種慣性,這是一種威壓,一個大權在握十幾二十載的人,他的威勢,早已深刻烙印在了如程萬里這般人的心中。


  十八年前,程萬里中進士的時候,蔡京已然就是宰相了,那時候,程萬里做夢都想見蔡京一面,卻也不可能見得到……

  蘇武便是代入程萬里的視角里去感受一下,那蔡京的威勢,是何等之大?

  蘇武點著頭,接著說:「相公,這世間之人,這世間之事,從來可變,許多東西,看似高不可攀,看似難以逾越,卻也不過頃刻之間就能崩塌!」

  「你這是為難樞相啊……」程萬里又說。

  蘇武只管站起身來,只管把自己的身軀站得高大偉岸,再來說話:「相公,樞相與你,打自心裡懼怕擔憂許多事,我則不同,我初生牛犢不怕虎,說這些,倒也沒什麼意義,便說其他,樞相難道不想與那蔡京分庭抗禮?王黼難道不想與那蔡京分庭抗禮?他們其實都在做,我當個馬前卒,有何不可?」

  程萬里連連擺手:「你這可不是當馬前卒,你這是……你這是要亂大局之舉。」

  「領兵上陣之法,有時候,就要奮勇一搏,就要帶兵鑿陣,此番,我帶李綱,前去東京鑿陣,生死不論!」

  蘇武說得是鏗鏘有力、義正言辭。

  「這不一樣,這不一樣啊……」程萬里越來越急,已然抬手來拉昂首挺立的蘇武衣袖。

  蘇武只答:「樞相與那王黼之法,定不能成事,便是前怕狼來後怕虎,猶豫不決,瞻前顧後,若是這般,來日伐遼,定要出大問題!」

  蘇武真把這事想過,童貫與王黼,想與蔡京干,卻又畏畏縮縮,好似幹了,又好似毛都沒幹。

  來日蔡京,還當起復,終究還是蔡京贏麻了。

  所以,歷史就證明了,童貫與王黼,在這件事上,不行!

  那就得蘇武自己來,蘇武也曾在這些事上擔憂過,乃至猶豫過,其實……也是李綱幫他下定了決心。

  天下之事在誰?

  難道不是在天子?蘇武自信,自己如今與天子,也說得上話,憑什麼就不能試一試?

  李綱,他蘇武保定了,不可能讓他成為王黼之輩的犧牲品。

  也是蘇武把李綱帶進這件事裡來的,就不能讓李綱在這件事裡成為犧牲品。

  說白了,就一句話,以往的大哥,不行了,是慫的。

  那就得蘇武自己當大哥!

  程萬里只管來說:「子卿子卿,萬事,都有樞相,樞相自由定奪!」

  程萬里話語之意,不外乎就是咱們還是要相信大哥,大哥能行。

  蘇武卻是不敢信了,事是王黼與童貫安排的,讓蘇武巡邊,讓蘇武給梁世傑找麻煩。


  蘇武頭前,一心以為只要把這麻煩找到了,梁世傑自就滾蛋了。

  如此,拉上李綱,拉上索超,他蘇武自己也衝鋒陷陣。

  臨了,大哥不行,蘇武的事都辦了,大哥的事還拖著。

  此時,蘇武才陡然發現,在京城裡的童貫,與在京城外的童貫,他是兩個童貫。

  如果真如程萬里所言,一切有童貫,那蘇武立馬就有一種預感,伐遼之事,必出問題。

  河北之地,乃至大名府,蔡京之經營,那可不是簡單,蔡京二十年前,就在大名府當知府,那年是崇寧元年,他是從大名府的任上入京當的宰相。

  若是萬一,到時候蘇武大軍在前線,面對耶律大石,身後錢也運不上來,糧也運不上來,乃至還有自己人來瓦解軍心,且不說敗,哪怕最後還是勝了,蘇武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也是李綱這些舉動,讓蘇武深入想了許多,若是靠不住旁人,那蘇武就只能自己支棱起來,自己立杆旗子,自己干!

  蘇武看著程萬里,他知道程萬里是個老實人,他在想,怎麼能讓程萬里也支棱一點?

  一點點就可以了。

  他怕程萬里到時候也很輕易的就對蔡京服軟,程萬里如今管著京東兩路,這是蘇武唯一的底牌與倚仗。

  蘇武忽然就問一語:「相公可曾想過一事?」

  「何事?」程萬里問得有些呆愣。

  蘇武就說:「蔡京之勢,難道就不能取而代之?」

  程萬里連連擺手:「子卿啊,我可從未如此想過啊!」

  蘇武只管一語:「相公,我乃戰陣虎狼輩,生死從不懼,我想過!我捨命去剿賊,便是為了見天子,如今,我再捨命去伐遼,便是為了天下皆以我榮!世人皆服我言!取而代之,有何不可?我如今,與君子之流為伍,行得正坐得端,豈不比那蔡京更利國利民?天下之大,官員無數,誰真敢說一句蔡京不是?相公,你有可敢說蔡京一句不是?我若取而代之,不比他蔡京更好?」

  沒什麼,逼,逼著程萬里上「梁山」,告訴老岳父,沒有退路可走,咱們是一家人,我干,你就得干,你不跟著干,後果不必多言!

  程萬里聽得蘇武之言,手都在顫抖,口中也在顫抖:「子卿……子卿……咱們就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相公知道,我不是那般人!相公自識得我來,可曾見我膽怯過?哪一件事,我不是一往無前?」蘇武還是逼。

  「唉……」程萬里被蘇武之語,說得有些無奈,這個女婿,是他自己昔日親眼看得好好的,他自己滿意非常,那實在是太好太好,太優秀太優秀!


  卻是這人,好似太優秀了,也不好!

  「你與我說這些作甚?」程萬里有些無力。

  蘇武直白:「相公,我們要是一條心,來日定還有人要對我報復,你不要怕,你不要被人嚇到,我不倒,你就一定要撐著!」

  蘇武怕什麼?怕釜底抽薪,怕程萬里慫,特別是怕他自己在前線打仗的時候,後面的程萬里慫了。

  「唉……」程萬里還在嘆息。

  蘇武一語來:「就如昔日一樣,相公且先看我戰一陣,且看我入京去,這一陣,我若敗了,是我自討無趣,是我自尋死路!這婚事也還只是一個約定,不曾真成,相公自去尋其他良人。這一陣,若是如昔日一般,我勝了,相公往後,定要堅持到底,不論什麼時候,我若不倒,任何時候,相公萬萬不能頂不住!」

  「子卿,這是哪裡話?這是哪裡話啊?我程萬里也不是那般之人!」程萬里聽得實在頭大,連連擺手。

  「相公,就此說定,且看我去戰這一陣!」蘇武拱手一禮,轉身而去。

  蘇武在逼程萬里,更也是為將來打個預防針,更也是要藉此機會,給程萬里一個信心信念,不論什麼時候,將來不論發生什麼事,程萬里一定要看著自家女婿,只要女婿還站著,他程萬里可千千萬萬不能慫!

  就好比此番,蘇武去與蔡京斗一回,且看蘇武贏不贏,且看那威勢不凡的蔡京會不會也敗一回?

  更也是蘇武還有一點好,便是什麼事,都與家人通個氣,知會清楚。

  蘇武出門去也,程萬里只能唉聲嘆氣,也是意外,也萬萬沒想到,他想著如今已然也是封疆大吏,女婿更是三品直學士,這門楣,這家庭,那就已經到了巔峰了。

  好好當個官,面子裡子也都有,培養一下子孫,慢慢在朝堂站穩腳跟,怎麼不也能是東京高門,這日子,本也是他一輩子奮鬥的夢想終點。

  怎麼就變了呢?

  難道真的只怪女婿選得太優秀?

  卻見那程小娘淚眼婆娑慢慢走了進來,一直走到程萬里的身邊。

  還把程萬里嚇得一跳:「你怎的走路沒聲的?」

  程小娘自滿臉是淚,她顯然就是剛才聽到了,輕聲一語來:「你們男人莫不都是這般?」

  「哪般了?」程萬里也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

  「一門婚事,一個女子,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程小娘語中帶泣。

  「那是氣話!」程萬里雖然語氣不好,但也在解釋。

  程小娘搖著頭:「我知道,那不是氣話……父親你不信他……」


  「我沒有不信他,只是……這般事,何必呢?咱這日子,過得極好,有哪裡不好?」程萬里連連解釋。

  程小娘卻是又問:「父親,若是此番,他入京去,真的落魄而歸,難道你真的要毀了這門婚約嗎?」

  「沒有,我沒有這麼說啊!是子卿在說,這不都是他在說嗎?我……我剛才人都是昏懵的!」程萬里氣不打一處來。

  「父親,我信他!」程小娘忽然如此一語。

  便是這一語,程萬里聽得也是一愣,呆呆看著乖女。

  乖女慢慢又說:「父親,他是個這般的人,他本就不是平庸之輩,他若是個平庸之輩,昔日裡,父親也看不上他,我自也喜愛不上……既然,他不是平庸之輩,他便自有自己的一番前程要奔,總不能是得利之時,就是賢婿,失利之時,就是外人吧……這是我讀書讀出來的道理……」

  程萬里卻是氣得站起來了:「你這廝,莫不是夢魘了?我沒說!我適才一語未發,你倒好,還未成婚呢,便是人在曹營心在漢,豈知我心中之苦?」

  「父親,他會神采奕奕而歸!」乖女好似完全聽不到父親的話語,只管自顧自說個不停。

  「唉……你去吧,你去睡,你去吃酒……莫要在此與我煩悶!」程萬里抬手趕人。

  「父親,他出征不知多少次了,總是能凱旋,每次都如此。」

  「我知道我知道,三娘,三娘!」程萬里往外在喊。

  喊的是扈三娘,扈三娘其實就在門外,此時便也走進來一福。

  程萬里吩咐來:「帶霽月去……你們二人去耍弄……去!」

  扈三娘也是無奈,正也為難,程小娘卻是自己轉身了:「父親,我自去,你勿憂,蘇郎不日就歸的……」

  「啊?什麼?」程萬里愣得一愣,卻見乖女已然出門去,便是嘟囔一語:「蘇郎……」

  嘟囔之後,卻又站起,罵罵咧咧:「果然,女生外向,中了迷藥了!」

  卻也小聲,又有一語:「還蘇郎……」

  卻是腳步走到門口,又是一停,程萬里口中,長長一聲:「唉……」

  那邊,軍營里,蘇武點了二三百騎,數百匹馬,馱馬之上綁了甲冑,掛上乾糧袋子!

  「走!」蘇武一聲去,數百馬蹄從軍營就出。

  東京不過四百里!

  先去濟州,與張叔夜見一面,也說一事,就說這事,張叔夜也是君子清流,他本已是禮部侍郎,因為彈劾蔡京「空黃」一案被貶出京……

  那麼,這件事,就要主動告訴張叔夜。


  張叔夜正也在收拾東西,準備往齊州(濟南)上任,也是蘇武提前規劃的布局,要讓張叔夜去齊州負責整個京東兩路糧草集散之事。

  蘇武也不多留,只管把事一說,再也就要動身南去。

  張叔夜在路邊來送,只管看蘇武馬蹄南去,遙遙一禮。

  沒什麼,蘇武就是要告訴清流君子之輩,他蘇武此番在做什麼!

  這個時代,清流君子,從來都是被排擠的,但凡敢多言幾句,沒有一個是好下場的,只道是邪壓了正。

  蘇武卻也知道,這一群人,人數從來不少,他們只是局勢所迫無能為力,此時,蘇武來當出頭鳥,立一桿旗,這些人自然就會自動聚過來!

  只待這些人聚在一起了,那力量可是不可想像之大!

  且,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清流君子,往往相交淡如水,卻又往往一念可赴死!

  只看得路上,李綱也在絞盡腦汁想些什麼。

  蘇武也問:「李御史想何事?」

  李綱來答:「我在想昔日故交,可有何人敢為我多說一言?」

  蘇武也笑:「想到了嗎?京中可真還有人敢為你出言?」

  不想,李綱卻認真點頭:「旁人,興許不定,但有一人,定敢為我多說一言!」

  「何人?」蘇武意外非常,這大宋朝,倒也不全是亡國之相。

  就聽李綱說來:「給事中陳相公,大名為瓘,表字瑩中,元豐二年探花郎,而今已是六十有三,也是起復幾番,此人,為人謙和,不慕名利,矜莊自持,昔日裡,我被貶去福建沙縣,也唯有他,為我多言一語。」

  「只以為滿朝文武,皆蔡京黨羽,不曾想,還有此輩。」蘇武也是讚許。

  「蔡京早已惱他,奈何羅織不得,想來最近,陳相公不免也是度日如年,許也撐不得幾日了……」李綱說來,不免也是痛心疾首。

  蘇武心中明白了一些,既是如此境地,想來那陳瓘還真沒什麼顧忌了,看來李綱所言不假,陳瓘還真就會幫李綱。

  卻是蘇武來說:「多這一人,助力雖有,但還勝不了……」

  李綱點著頭,他也知道,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並不能幫他入京大獲全勝。

  便是蘇武又來言:「我倒是有一計,已然想定!」

  「學士快快說來!」李綱激動不已。

  蘇武又豈能是個打無準備之仗的人?只管在馬背上慢慢來說!

  李綱聞言,便也大喜:「如此,倒是好辦法,只怕學士說的那些人,不一定有這份膽氣?」


  蘇武笑了笑:「且等我一一去見。」

  李綱嘆著氣,慢慢說:「不免想起昔日,仁宗陛下一朝,那時候,朝中清朗,陛下聖明,言路通暢,雖然也是有成有敗,卻是那時候的臣子是多麼舒暢……短短几十年而已……」

  蘇武不接話,但也知道李綱在懷念什麼,懷念的是什麼富弼、王安石、韓琦、包拯、歐陽修、蘇軾、司馬光、狄青……

  要問蘇武懷念嗎?他許也懷念一些人,但他一點都不懷念那個時代,因為,中國並未真正在這些人手中強大多少……

  這大宋,依舊是這麼一個大宋!

  健馬在奔,越近東京,李綱的面色就越是嚴肅,也開始不苟言笑。

  蘇武心中,卻也不輕鬆,他這一步,其實就是獨立門戶的第一步,來日,這朝堂之上,能不能有蘇武單獨的一席之地,就看此番。

  再直白說,是當大哥還是繼續當小弟,也就看此番。

  只待三日去,京城就到了,這一路,緊趕慢趕。

  蘇武直接把李綱安排在梁師成送給他的宅子中,也就是蘇武自己的家裡,軍漢皆留在家中守衛。

  蘇武帶著幾人,直接就去樞密院,先見童貫。

  蘇武也是來逼的,逼程萬里,逼童貫。

  就看蘇武龍行虎步而入,直入童貫班房,班房裡,程浩正在伺候,看得蘇武進門來,先是一驚,再是激動:「蘇學士怎麼忽然就入京了?」

  蘇武不答話,只管往前去拜見:「下官蘇武,拜見樞相。」

  童貫早已抬頭,看著蘇武,似有心虛,似有埋怨,只管抬手:「子卿且坐,旁人先出去。」

  程浩自然出門去,自也感受到好像事情有些不對勁。

  就聽童貫再問:「那李綱呢?也入京了?」

  蘇武點頭:「他也入京了……」

  童貫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便來一語:「你有什麼話,你先說……」

  蘇武那就開口了:「樞相,緣何……那王相公連梁世傑這點事都辦不妥?此事已然證據確鑿,那梁世傑挪用軍餉,中飽私囊,貪贓枉法!何以宰相還能不管不顧?」

  童貫似也知道蘇武要問這個,便答:「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朝堂之事,更是紛繁複雜,即便證據確鑿,但這些事,到得天子面前,自就還有各人分說,天子仁善……」

  蘇武直白一語:「我看不然,便是那王相公還有顧慮……」

  「唉……誰人能沒點顧慮呢?許多事啊,商量著來辦,那王相公,昔日裡,乃蔡太師提攜,更也是蔡太師麾下之人,誰能沒點把柄顧慮?」


  童貫這句話,蘇武知道,不假,你若要辦我,我自要辦你,然後大家商量著來。

  倒是李綱,或者說蘇武,好似不給這個商量的餘地了。

  蘇武故意裝作一個軍漢使性子,便是埋怨:「事,是那王相公叫我帶著李綱去辦,辦成了,王相公便是前怕狼後怕虎,不是豪傑之輩,那辦事之人,豈不該死?樞相不知,那帳冊,是我結義兄弟私下取來的,我那兄弟,如今,便也朝不保夕,奏疏,是李綱上的,李綱如今,那也是朝不保夕,如此,如何是好?」

  童貫隨口一語來:「這也不難,你那結義兄弟姓甚名誰?只管一紙調令,調到你麾下去。那李綱……那李綱……只要他稍安勿躁,待得王相公把事情妥定,自也無憂。」

  蘇武聽得一愣,是啊,好似有時候,事情就這麼簡單,妥協就這麼簡單。

  索超的事情到得樞密院來,當真好辦,卻是李綱的事,可不好辦。

  蘇武一語來:「那李綱,清流之輩,君子風骨,要去咆哮朝堂!」

  「那你先勸勸他,需要他咆哮朝堂的時候,自就讓他去了,有時候,也不必把事情做到這般……」童貫如此一語。

  蘇武便也皺眉,需要的時候,不需要的時候……

  都成了交易,君子風骨也成了交易。

  蘇武一語去:「樞相,伐遼之事,便是背水一戰,有勝無敗,若是此事不做到底,來日必受其禍!」

  童貫點點頭:「但也不能急,事緩則圓,一步一步來,子卿啊,你是懂得其中道理的……」

  蘇武眼前,只感覺童貫變了……

  怎麼就變了呢?

  蔡京怎麼就這麼嚇人?更何況是已然罷相的蔡京……

  還是說,童貫從來就不是一個那麼有卵子的人?

  亦或者說,他是選擇性的有卵子?有些事有,有些事沒有?

  童貫見蘇武面色陰晴,便又來說:「朝堂事,與地方事,與兵事,皆不同,你要與人方便,別人自也就與你方便,就好比頭前我保舉你為樞密院直學士,何以如此順利?便也是有人與了方便,若是真都在明面上互相拆台,天子駕前,那誰也成不了事……」

  要說沒道理嗎?真是太有道理了。

  蘇武一時,還真就隱約之間起了猶豫。

  猶豫之間,蘇武想到一事,興許,歷史上二十萬大軍伐遼之敗,與蔡京復相之事,真有天大關係。

  一想到這裡,蘇武猶豫就去,開口一語:「樞相,那李綱已然入京,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一路保他來,只為情義不失,無論如何,都要保他身家性命之周全!」

  童貫聞言,當場呆愣!

  這蘇武……是怎麼了?發了瘋了?

  昔日裡,他是何等一個好用好說之人?今日怎麼瘋癲了一般?

  (兄弟們,麼麼噠!又要月末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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