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相公待我好

  第218章 相公待我好……

  那婦人從人群後走進來,卻是福禮而下,看似鄉野村婦,卻又有禮有節,且還有幾分不卑不亢,開口來說:「見過官人,我兒年少,若是有衝撞之處,還望海涵。」

  一旁岳飛早已扶在母親手臂之上,微微有笑,當真就是個母慈子孝。

  蘇武拱手回禮,笑著來說:「夫人當真誤會,岳哥兒著實少年英豪,正是惺惺相惜!」

  婦人姚大翁,顯然放心了許多,也是鬆了一口氣,頭前當真以為是岳飛在與人毆鬥,既然不是,那再好不過,再是一禮:「敢問官人尊姓大名?」

  蘇武也還回禮,表達是一個尊重,也來答話:「夫人客氣,我名叫蘇武,乃京東東平府人士,麾下這一彪人馬,也都是京東的軍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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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飛呢喃一語:「蘇武?京東?」

  便是一語之後,恍然大悟:「官人莫不是京東兩路兵馬都總管!」

  蘇武點頭:「是我!岳哥兒年紀不大,見識不少!」

  岳飛已然眉飛色舞:「京東與河北,本就不遠,那京東剿賊之事,江湖上到處有傳,便早早聽說蘇將軍之大名,近來更也聽聞,將軍南下討賊,乃先鋒大將,連戰連捷,百萬之賊頃刻覆滅,將軍受我一拜!」

  蘇武只管上前去扶,岳飛激動之間,也還轉頭與母親說:「母親,此乃……世間之真英雄也!母親昔日,當也聽說過的……」

  岳母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山野村婦,不知禮節,拜見蘇將軍!」

  蘇武笑著說:「夫人養得個好大兒!」

  岳母卻答:「是他自己自小願意舞槍弄棒,便由著他去了……」

  蘇武更主動幾分:「不知夫人可否容得某到家中坐坐?」

  岳母還未說話,岳飛已然激動來說:「快請快請,將軍快請!」

  卻是岳母也來言:「只怕寒舍破敗逼仄,招待不周……」

  「無妨無妨……叨擾一二,還請見諒。」蘇武說著,又轉頭去:「范雲,你帶著眾人在此地等我,左右當也有茶舍酒店,只管去坐坐,我與二郎到岳哥兒家中坐坐……」

  岳飛已然頭前作請,身旁還有一眾村中少年漢簇擁著熱鬧,便是京東兩路都總管蘇將軍,而今何等大名?今日得見,這熱鬧怎能不湊?

  村中小路,七扭八拐走得片刻,映入眼帘是一座小院,極小極小的院子,院外是柴火柵欄,院內是三間土屋,看起來著實有幾分寒酸。

  只待入得中廳,屋內雖然無甚值錢的家具,但整潔非常,座椅桌案皆有,還有筆墨紙硯書籍之物……


  蘇武四處打量一二,岳飛也一臉不好意思來說:「家中著實無甚長物,唯有幾本書算是值錢……」

  蘇武大喇喇去坐:「也算耕讀傳家,還練了一身好武藝!」

  岳飛嘿嘿憨笑:「母親捨不得吃穿,但卻捨得送我去村中學堂里識字……也捨得為我請槍棒教師……」

  「家中有幾畝薄田?」蘇武笑著問。

  岳飛憨笑點頭:「有的……有一段時間,差點就要給賣了,好在而今我也長大,倒也尋了差事,日子算是好了許多……」

  「夫人不易啊……」蘇武轉頭去與岳母來說。

  岳母剛才在忙碌,此時奉了茶,只是微笑點頭,也在打量蘇武,似有話語要說,但也不急著插話。

  岳飛笑答:「我自長大了,一身的力氣,便也該母親享福氣了!」

  蘇武忽然笑道:「尋你去做個差事,你去不去?」

  「將軍說的是什麼差事?」岳飛來問,卻也激動,但還是先去看母親。

  岳母便也終於開口:「老身倒也知曉將軍在江南立了大功,不知將軍如今身居何職?」

  蘇武認真來答:「陛下隆恩,上官提攜,而今除了京東兩路兵馬都總管,還在樞密院裡謀了一個直學士的頭銜。」

  岳母立馬就道:「那該稱一聲學士相公才是!」

  「客氣!」

  「相公吃茶!」岳母作請。

  蘇武自然端茶來吃,便是這般家庭里,竟也有兩個正兒八經的茶盞待客,這位母親,顯然不簡單。

  只待蘇武吃罷幾口,岳母再問:「相公莫不是要招攬我兒入軍中聽用?」

  這話一出,岳飛臉上就起激動,但卻不說話,只管讓母親來說。

  蘇武立馬點頭:「正是此意,岳哥兒這般好身板好力氣,還練了一身好武藝,竟也識文斷字,軍中正缺此等人才,冒昧來叨擾,就是想與夫人商量此事!」

  岳母點點頭,便去看兒子。

  蘇武立馬接著說:「他這般武藝,到某麾下,自不虧待,只管跟在身邊聽用,若是上陣殺敵,那自也帶在身邊,好男兒志在四方,正是他建功立業之時,至於月俸,那好說,一個月七八貫錢,遠超一般軍漢,這也只是個開始,只待他升遷了職位,立了功勳,那自更多……」

  蘇武此時,顯然就是招聘人的老闆,只管一通說。

  那岳母聞言,便也是嚴肅認真的模樣,似也在認真思慮,慢慢來言:「一個月七八貫錢,著實不少,但此事卻不在錢上,蘇相公,我兒敦厚,有時候也執拗,怕是教人不喜,但他……看他此時模樣,想他是願與你去的,來日相公若是不喜他,切莫苛責,只管教他回來就是……」


  說著說著,岳母兩眼,已然泛紅,卻又好似在忍,竟是把那幾瞬間的動容給忍回去了,好似全無擔心擔憂……

  蘇武笑著擺手來:「夫人放心,我軍中,多是渾漢,執拗的,狂放的,魯莽的,什麼樣的都有,有本事的人,總有幾分別樣的性子,我若不是容人之輩,豈能麾下有這般強軍?」

  武松在一旁也笑:「夫人,我家哥哥,最是義薄雲天,待人仁義!」

  岳母點點頭:「倒也有所耳聞……」

  「嗯?夫人也聽過我家哥哥義薄雲天?」武松笑問。

  岳母笑道:「雖是鄉野村婦,但老身也能識得幾個字,與人交際,常也能說一些話語來去,頗有耳聞……」

  「那再好不過,只管讓你家岳哥兒隨我哥哥去,憑他本事,要不得多久,自是加官進爵,得賞無數,練就這般一身好武藝,豈能不為國效力?」武松話語,稍顯粗俗,但道理不差。

  岳飛聽得是連連點頭,岳飛在這故鄉里,早已待得無趣,周遭早無敵手,蘇武這軍中好手如雲,此去豈不快哉?

  再說,騎馬打仗,領兵打仗,有幾個男兒不喜?更何況還是而今大名傳天下的蘇將軍麾下?更說剛才看到的那百多匹健馬,看著就讓人眼睛生熱……

  蘇將軍親自上門來請,豈不就有昔日劉備三顧茅廬之情?

  只管去,去建功立業,去光耀門楣。

  只是……

  岳飛又看了看母親,他還是沒說話……

  岳母在說:「兒大了,終究要離開母親身邊,老身識文斷字,也知道什麼是家國大事,也知道什麼是建功立業,老身很早就想過這些事了,我兒自小習練武藝,總有一天,便要這般……」

  蘇武立馬再說:「倒也不知夫人願不願意隨岳哥兒一道往東平府去,只管同去,我尋個住處,也為夫人尋個輕省的差事,如此,母子也不必分離,少幾分思念之苦。至於家中田畝,賣了也無妨,不賣的話,託付村中人看管耕種,也無妨,來日也好再歸鄉……」

  岳飛聽到這裡,心中喜不自禁,終於開口了:「母親!」

  岳母也看岳飛,抓住岳飛的手,卻道:「兒啊,你如今長大了,該是母親隨著你了,你自己決定就是……母親聽你的……」

  岳飛也抓著母親的手:「母親,我去,你隨我一起去,家中田畝先托人耕種著,若是不好,咱再回來,可否?」

  「嗯!」岳母微微點頭,卻不是那哭哭啼啼,而是一臉堅定。

  「好好好!」岳飛激動不已,轉頭來,便是躬身一禮:「願隨相公為國效死!」


  「好,你在家收拾行李,託付家事,我派人去尋個車架,咱先去大名府,再去東平府!」蘇武已然起身,其實心中也激動非常,他雖然知道這一趟訪人來,只要訪到了,帶走岳飛定然不難。

  但還是忍不住激動不已!

  韓世忠已然在東平府,岳飛再去,來日南邊還有一個楊再興,王稟王荀,吳玠吳璘,便把劉光世也算上……

  蘇武知道自己好像做對了什麼,平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真走那難路,這些人,不免大多都要成為敵人,這是蘇武萬萬不願意看到的。

  說是捷徑,其實更也是潤物細無聲……

  說著,蘇武出門去,便急著去吩咐范雲尋車架,也教人送來幾十貫錢,直接送到岳飛家中去,只管說是安家的費用。

  便是一切極快處理,說走就走,仿佛生怕岳飛要反悔。

  不得一個多時辰,便再次上路。

  也勻了一匹備用的馬來給岳飛騎乘,此時此刻的岳飛,好似還不那麼擅長打馬,早學就是。

  官道之上,蘇武在旁,竟是親自來教:「岳哥兒,莫要夾得太緊,夾得太緊,馬匹便會以為你要飛奔,放鬆腰腹,只管隨著馬蹄起伏,對對對……就是這般……」

  「岳哥兒,勒馬你就往後仰,加速你就往前傾,便是上坡下坡,也是一樣的道理,上坡你莫往後躺,下坡你莫往前傾……」

  「岳哥兒,來,把長槍提上,你看,若是沖陣殺敵,你就這般夾著槍尾,夾在腋下,對對對……」

  「岳哥兒,多撫摸馬的脖頸,對對對……就是這般……」

  「岳哥兒,馬鐙踩一半,莫要踩太深,是極是極,就是這般,你可學得真快!」

  ……

  蘇武慢慢來教,岳飛慢慢來學,學的人長進極快,教的人便也有成就感。

  便是岳飛幽幽一語來:「江湖傳言不假,武將軍也不欺我,相公當真待人極好。」

  「啊?是嗎?」蘇武嘿嘿笑著。

  「嗯,是!」岳飛說得認真。

  「教你打馬而已,你若教不會,許我自就來氣了。」蘇武還要自謙。

  「哈哈……相公放心,我學什麼都快!」岳飛自信非常。

  「那來日還要學騎馬沖陣殺敵之技藝,你只管每日早起,我親自教你!」蘇武如此來說。

  「我定不辜負相公,日日勤學苦練。」岳飛拱手來說,表情上也真好似憋著勁。

  「還有很多,如何列隊戰陣,如何與同袍衝鋒,如何變陣,如何領兵,許多要學……」蘇武此時此刻,只想把這些基礎的東西,一股腦都教給岳飛。


  有些人,就是天賦異稟,只要他走進來了,會了,幾番磨礪之後,那就能很快大成!

  岳飛心中有感,臉上動容,只答:「只管相公教什麼,我就學什麼,一定都學會學好!」

  蘇武點著頭,他知道岳飛必然是一個極好的學生!

  岳飛這一輩子,也最講究一個忠義無雙。

  蘇武也不是要用道德或者情感去綁架岳飛,不必不必,萬萬不必,蘇武只想給岳飛一個更好的舞台。

  至於往後那些可能要發生的狗屁倒灶的事情,甚至也不需要用上岳飛,可以迴避岳飛,這都不是什麼事。

  只管讓岳飛與外敵去爭鬥!

  岳飛,就該閃耀在戰場的舞台上,與政治無關!

  放在任何人麾下,放在任何一個皇帝麾下,岳飛興許都容易是一個悲劇。

  但放在蘇武麾下,蘇武可以保證,岳飛一輩子能夠不參與政治爭奪,只一心關注在戰場上的施展!

  至於最後到底功業有多大,就看這個舞台有多大了。

  趕路,教岳飛,再趕路,再教岳飛,要不得幾日,岳飛已然在馬上從容非常,乃至興致起來之時,還能持槍打馬飛奔,作那沖陣一般的姿態來去幾番。

  蘇武只管夸:「岳哥兒,好樣的!」

  「相公教得好!」

  「這打馬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只管是你自己學得好,換誰來教都一樣……」蘇武總是如此話語。

  「那也是相公教得好。」岳飛憨笑。

  夜宿在外,幾叢篝火,那岳飛自是要先伺候母親吃飯睡下,才會自己再睡,當然也有帳篷。

  篝火之邊,岳母諄諄教導:「兒啊,入了軍伍,與以往就不同了,蘇相公麾下那般百勝的軍伍,更是規矩多規矩大,容不得性子胡來,那些將軍與指揮使虞候們,都是戰陣上功勳之人,你也要多幾分尊重,不可狂放……」

  岳飛只管點頭:「母親放心,我知曉的……」

  「這幾日看來,蘇相公,著實仁義之輩,你便更要多聽多從,不可使拗性子……」

  「嗯,母親,我知曉的,相公待我好,近來還教我看輿圖,與我說天下之地勢,我也學得認真,我自也當好生辦差,豈敢辜負?」

  「兒啊,若是到得東平府軍中了,無事少歸,以辦差為主,只待當真閒暇,再歸,莫要誤了軍中之事,你只管爭氣,爭氣母親就高興……」

  「嗯,好!我一定爭氣!」

  話語在說,岳飛臉上,卻真有幾分執拗勁,只管是要爭氣,讓母親開心就是!


  「好了,我睡去了,你也早睡,明日早起。」岳母往那帳篷里去。

  岳飛,就睡在帳篷外篝火旁,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便是要守著母親,哪怕夜裡一直都會有軍漢守夜巡邏,他也要如此。

  第二日,便是清水吃食,端到帳外等著,等著母親起床來,喝水,洗漱,吃飯。

  這一切,蘇武又豈能不看在眼裡?

  越是看在眼裡,蘇武越是對岳飛少了幾分擔憂,本是有一些擔憂的,而今已然盡去,這般人不重用,哪般人還能重用?

  一個武松與武大,一個岳飛與岳母……

  再走,不遠就是大名府,大名府城裡,就是河北中心之地,往北去,還有兩府,一個河間府,一個真定府,百十年前,就是前線軍事重鎮。

  而今,軍事重鎮的意義已經沒有了,只是繁華富庶之地。

  河北,自古豪富,只因為糧產過於富足,只要黃河不泛災,這裡的糧食不知能養活多少人去。

  入大名府,蘇武在馬上,也給岳飛不斷介紹,介紹這大名府諸般地方,先去尋盧俊義,再派人去請索超,如此相會。

  盧俊義的宅邸,那自也豪奢,岳飛自就是那鄉下人進城,什麼都感興趣。

  范雲等人,也未來過大名府,蘇武只管把他們都支出去逛一逛,與武松在盧俊義府中等著……

  只待索超一來,眾人幾番寒暄,落座的就是酒宴。

  盧俊義先來提杯:「兄弟,唉……倒也慚愧,如今兄弟是蘇學士,三品的大員,我盧俊義一介江湖草莽,著實高攀!」

  索超卻也接話來:「是啊,此番南下剿賊,怎的朝廷里不把我也調撥去,哥哥如今身居高位,好生教人慚愧,便是在外,我都不好意思說我與哥哥結義之事,只怕人笑話我是攀附……」

  蘇武把酒一拿,一飲而盡,便道:「拿我取笑,那這酒,吃完此杯,便罷了去……」

  說著,蘇武好似真要起身就走。

  索超與盧俊義連忙來拉,自是兩人一個坐蘇武左邊,一個坐蘇武右邊,蘇武坐在正中。

  盧俊義連連來說:「是兄弟我矯情了,誰人不知兄弟乃義薄雲天之輩,我自罰一杯。」

  「那我也自罰,我也矯情!」索超哈哈笑著。

  只待酒來去幾番,蘇武開口:「此來,有正事!」

  盧俊義與索超立馬正經坐定,側身來聽。

  「本事朝中機密要事,不可外傳,但事到如今,也就要多說兩句了,最快今年末,最遲明年,朝廷就要對遼國用兵。」蘇武先說這一語,讓兩人震驚之後緩一下。


  盧俊義與索超之震驚,自不用說,兩人臉上皆是錯愕。

  只待稍稍一緩,蘇武繼續說:「我有皇差,巡河北之軍,此其一也,還有秘差,要探一探遼國之虛實,此其二也,先說這巡邊之事,不外乎三府及周邊,要為調撥軍隊民夫之事做準備,要為糧草供應之事做準備……」

  「那……我能幫上什麼?」盧俊義就問,臉上還有驚訝,一百年不打仗了,忽然要打仗,若不是蘇武親口而言,盧俊義只以為是說笑。

  「兄長要做的就是把大名府、河間府、真定府各大糧商都聯絡一二,探一探各自存糧,沒事就慢慢買入一些,還有數月到一年時間,要早作準備,若是等到幾十萬大軍動身北來了,只怕糧價要暴漲……」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本來這些事,是童貫與樞密院,乃至朝廷來考慮的事情。

  而今,蘇武已然身在其位,不得不謀了,事無巨細,都在他手,與其等童貫高高在上在汴京來謀,不如蘇武腳踏實地,正經先做。

  盧俊義連連點頭,如此家國大事,他竟也能參與其中,心中是榮幸之感,但也覺得壓力山大,不免也問:「這要買多少糧食?」

  「能買多少買多少,錢之事兄長不必擔憂,控制在合理的範圍之內,如此可節省大筆軍資。」

  蘇武認真來說,也是這大宋朝商品經濟過於發達,乃至許多地方,收稅賦都不收糧食,只收錢。

  那麼調撥起來,就多一道麻煩,還得把錢再變成糧食,一旦要開戰再來,那些糧商豈能是好相與的?

  不僅如此,還會影響普通百姓的生活,到時候,若真負責任一點,還得出手平抑物價。

  盧俊義只管點頭說:「知曉了,那我接下來就去做,越快越好,只怕要開戰的消息,不得多久就會人盡皆知。」

  蘇武聞言一愣,他還沒想到這一節,還是盧俊義想到了,物價可能提前要漲!

  不免也想,是他蘇武下意識里只以為朝廷是一個極為嚴謹的組織,再一想,如今這朝廷,哪裡還談什麼嚴謹,這件事若是當真定下了,如今這朝廷,就是個漏風的牆……

  蘇武立馬就說:「對對,快做快做,大量買入,哪怕價格稍稍貴一些,也當下手!」

  「是極,只怕要不得多久,就有許多人也跟著要出手了!」盧俊義對於市場之事,比蘇武敏銳得多。

  「就如此辦,幾日之後,就會有錢運到大名府來!」蘇武已然有些著急了。

  真謀一國之事,哪裡是那麼簡單輕鬆的,以往蘇武屁股還是坐低了,而今也在學習。

  蘇武又道:「兄長在遼國似也有門路?」


  盧俊義點頭:「有,但從遼國走私大宗糧草,卻是不太可能。」

  蘇武擺擺手:「不是此事,遼國如今大戰連連,糧價早已飛漲,只有從我大宋往遼國走私的,哪裡還能從遼國往大宋走私,是另外之事……」

  「哦,兄弟說來……」

  「許,我真要去一趟遼國,暗中偷偷去,你聯絡一二,要尋最信得過的,更要是遼國之漢人,我若真去,萬萬不能出得差錯!」

  蘇武想得認真,遼國之力,如今雖然大減,但著實不可小覷,這與打宋江打方臘完全不是一回事。

  遼國之人,越是要國破家亡,越是會死戰不退,更也不能小看了那些契丹貴族,每個國家與民族,到得最後時刻,雖然失敗難以挽回,但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從來不缺。

  便是遼國,最後,連貴妃都能帶人去打巷戰,死戰死戰死戰!

  耶律大石,何等英雄人物,那更不是開玩笑的!

  蘇武也怕輸。

  那就只能傾盡全力去做,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最佳。

  盧俊義聽得如此言語,心中壓力更大,便是一語來:「兄弟真要去,我自隨兄弟同去就是好!」

  蘇武聞言,心中也暖:「好!」

  一旁索超震驚又震驚,愣了又愣,卻是一語問來:「哥哥這般事,是我能聽的嗎?我是不是不該聽?」

  蘇武一笑:「你也有事要做。」

  「我要做甚?哥哥只管說,百死!」索超一語,不僅是情義在心,更是如今隨蘇武南去的那些人,不知多少加官進爵,只恨沒有趕上這回的機會,還只道往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未想機會說來就來,那就搏一把,搏他個錦繡前程,本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蘇武慢慢來說:「那梁世傑,平常里本也苛刻士卒軍漢,你麾下軍漢過得也苦,你自己過得也苦,而今我將要巡邊,第一站就是大名府……」

  「哥哥之意是?」索超知道這是神仙打架的事,心中其實有猶豫,但也咬牙來問。

  「這大名府,乃河北糧草轉運之中心,物資匯聚之地,民夫徵召之處,不該讓梁世傑把控在此,許他不一定會拖後腿,但若萬一他後腿,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不可留他在此,我要……」

  蘇武頓了一頓,左右一看,再說:「我過段時間再來,必是正經巡邊,要校閱諸部,要清點員額,要查清帳冊,無他,旁人畏懼蔡京,許會幫著梁世傑隱瞞,你明面上只管聽從,幫著隱瞞無妨,但我要一個實際之數,實際帳冊,只管坐實他梁世傑吃空餉喝兵血……」

  索超卻問了一語:「是否此番一查,往後朝廷糧餉,皆可落到軍漢之手?再無空額與剋扣?」


  索超這兵,養得可苦,這一點蘇武老早就知道了。

  蘇武認真一語:「只要我在樞密院,樞密院下來的錢,我保證一分一毫,都到你手!」

  索超眉眼一睜:「好,哥哥放心,遠的我弄不到,近一二年的,我一定弄來,清清楚楚每一筆!」

  「多謝兄弟!」蘇武拱手。

  「萬死不辭!」索超也是一禮,卻又問:「許我三五日就準備好了,哥哥怎的不能早早就來做這件事?」

  蘇武神秘一笑:「我要等個人,此人到了,這事才事半功倍!」

  「何人?」索超也問。

  「原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李綱!許你不識得他……君子人物也!」蘇武笑答。

  「哦,那這般人物,當是要等上一等才是……」索超點著頭。

  盧俊義忽然問了一語來:「此番歸來,是不是要成婚了?你與那程相公之女婚約可許久了……你這年紀也可不小,旁人如你這般,孩兒都滿地跑了……」

  「是啊,吃頓喜酒,豈不快哉?」索超也道。

  蘇武擺擺手:「怕是來不及,李綱早已從秀州出發,這成婚之事,準備起來著實繁瑣,我也無心去,怕是還要等一等……巡邊之後再說……」

  「也是也是……再等等就再等等……」盧俊義如此說著,自也是有一種長兄如父的心態,便又道:「你啊,一個軍漢,軍漢嘛……不說晦氣話,但早早成婚,早早有子,終是好的……唉……成家立業,本是人生之重,我多嘴……」

  蘇武也微微皺眉,盧俊義說的是有道理的,便也點頭:「吃酒吃酒!」

  酒宴吃罷,蘇武竟是一夜都不留宿,接著又走,只管往東,回東平府去,二百多里,已然近了……

  蘇武只想快到。

  路上,不免還教岳飛:「那輿圖可會看了?」

  岳飛點頭:「會了會了,只是許多輿圖相接之處,有些出入,還待慢慢鑽研一二……」

  蘇武明白,這說的是各種輿圖之間比例尺上的問題,這個時代的地圖,是有比例尺的,但並不十分精準,有些圖精度很高,有些圖,精度差得遠。

  「有暇,我教你一教,你再鑽研,弄一個統一的標準出來,傳給軍中那些虞候,往後,咱們也自己製圖,我也教你一門極好的製圖之法……」

  蘇武是認真的,這件事也很重要,乃至還要重新製作一些更方便製圖的工具。

  「拜謝相公……」岳飛只管欣喜,此時此刻,他哪裡還能不知道,相公對他的期待著實是高,高到出乎想像。


  正也是在路上走著,無事閒聊,蘇武忽然又說:「你知道燕山往北是何處嗎?」

  「知道,就是遼國興起之地,東胡所出之地,乃至也是如今那什么女真之地……」岳飛答著。

  「嗯,也對,再往北呢?」蘇武又問。

  「再往北?再往北還能去何處?」岳飛不解,不曾聽聞了。

  「再往北,依舊廣袤,無數的山林,無數的礦產,幾千里不止,那草原之地,往北也是一樣……」

  「對,有瀚海,我在書中看過……」

  「過瀚海,依舊還有幾千里之地也,廣袤到比咱大宋還大,只是那裡很冷很冷……」

  「哦……」岳飛若有所思,在記。

  蘇武又問:「你知道京東有海,海的那邊是何處嗎?」

  岳飛搖著頭:「不知……」

  蘇武繼續說:「海很寬,約莫三萬八千里,過得這三萬八千里,那裡更有一片廣袤之地,也比大宋大得許多許多……且女真之地一直往北,會有一道淺淺的海峽,那海峽過去,也可到海對面那片土地去……」

  「哦……」岳飛十八歲的腦袋裡,震驚不少,有些懵,點著頭。

  「往南,廣南再往南,瓊州再往南……」

  「往西,過西夏党項,過西域,過蔥嶺,一直去……地廣數萬里……還有不少強大的國家,兵強馬壯……」

  蘇武好似隨口在說……說了很久,就差說地球是圓的了……

  岳飛迷迷糊糊聽著,忽然也問一語:「相公何以知曉這麼多?」

  蘇武微微一笑:「天下之大,豈能不知?你可都記住了?」

  「都記住了!」岳飛點頭,雖然還有無數疑惑不解,但一股腦接收這麼多,也覺得有趣非常。

  也還想問,蔥嶺以西,那不少強大的國家都長什麼樣?都是什麼風俗什麼習慣?兵強馬壯有多少?好似也有一本書,說是個唐朝的和尚寫的遊記……

  (兄弟們,晚安!今夜我入諸位夢中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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