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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莫不是要血濺五步?

  第201章 莫不是要血濺五步?

  方臘站在當場,身上沾染了泥土,髮髻也是散亂,顯出了幾分狼狽,他抬頭去看蘇武。

  蘇武卻也並不如何將他侮辱,只是嘆了一口氣:「時也命也……」

  方臘聞言,陡然心中起了一些變化,再次開口:「將軍,敢問朕……我那侄兒方傑在何處?」

  蘇武沒答話,只是抬頭看了看眼前還剩下的一千多號賊人,稍稍一抬手,便是示意眾人開始收尾工作,收攏兵器甲冑,把人都串綁看押了去。

  他自己打馬轉頭,自是回那軍寨,方臘也安排了一匹馬,范雲等人看押著,跟在蘇武身後。

  范雲許是好奇,還在打量自己手上的東西,便也還有言語:「將軍,這是真的金子嗎?」

  蘇武轉頭來笑:「你說那平天冠啊?那自是真的金子……」

  范雲自是以往從未真正見過金子,越發好奇,也是高興,只管把那平天冠上的金子看了又看,卻問一語:「將軍,咱趙官家是不是也戴這樣的冠帽?」

  蘇武面色一沉:「休要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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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雲立馬點頭,也問:「將軍,那這東西怎麼處置?」

  「到時候裝起來,帶到東京去,進獻給天子就是。」蘇武答著,這個戰利品,可以證明趙官家依舊是天命所在,妄議天數者,定受天罰。

  誒……歷史上方臘是怎麼死的?歷史上的方臘好像也是被活捉了,好像最後……在東京被處死了,凌遲處死?

  蘇武轉頭又去看了看方臘……

  見蘇武頻頻轉頭來看自己,方臘又開了口:「蘇……蘇將軍,你當真好生年輕!」

  蘇武知道,這是開場白,卻並不答話,他不想在人前與方臘說什麼,一會兒到得大帳里,自有一番交談。

  其實,蘇武對方臘個人,內心裡有幾分憐憫,雖然不多,但真有。

  方臘與宋江,在蘇武心中有區別。

  宋江,一個地主家的大兒子,一個考不上進士的讀書人,一個在縣城裡當吏員的豪強,一個做夢都想做官的讀書人,想盡辦法,用上各種手段,邀買人心,作奸犯科,不知多少人為他而死,只為了一個官職。

  方臘不同,他是真正受到統治階層迫害的人,他是真正無奈之下揭竿而起之輩,礙於見識與格局,失敗了。

  就方臘個人而言,有值得蘇武憐憫之處,方臘也帶來的那些悲慘之事……

  世事複雜,從來難以非黑即白來說。


  入得大帳里,軍師們、虞侯們、軍將們都還在忙碌,收尾工作還有很多。

  大帳里范雲伺候著茶水之類,便就站在一旁。

  大帳里沒有其他人了,只有偶爾進來稟報事情的人來來去去。

  蘇武看著方臘,方臘站定當場,心中似也稍稍安定,他本以為要受辱一番,但這位蘇將軍除了剝去了一身衣裝,並不真正折辱於他。

  方臘想了很多事,也想到,不折辱自就是禮遇,既然禮遇,那定就還有所求,還有所倚仗,想到這裡,那邊更是心中安定不少。

  蘇武正在喝茶水,也卸甲,還擦拭滿身的汗水。

  方臘先開了口:「蘇將軍,不知那方傑在何處?他當是逃了去,他一旦逃了去,那定然會再稱天數,攏得舊部……」

  蘇武不等他說完,也不轉頭看,只管是范雲幫他卸甲,卻是口中直接一語:「死了!」

  方臘雙眼一睜:「死了?」

  「死了!」蘇武點頭。

  「那……他是如何死的?」方臘再問。

  「死在城樓之處,弓弩射了許多,刀兵加身無數!」蘇武答著,他也是從西城調撥神臂弩的時候知道的消息。

  方臘心中一喜,便真是老天有眼,卻陡然又心中一慌,方傑死了,那……

  那沒了方傑,好似許多事又不那麼重要了,比如方臘他自己。

  蘇武甲冑終於卸完,拿著布巾自己擦拭幾番身軀,轉頭來,直接又是一語:「明日大早,你隨我去建德……」

  方臘下意識點著頭。

  蘇武再問:「建德杜微見了你,當是會開城投降吧?」

  方臘一時間,卻又猶豫起來,是會還是不會?這不重要,是方臘心中無比糾結,若是杜微輕易打開了城門,那……

  好似永樂之國,也就瓦解了,餘下幾城又能如何?仿佛頃刻都要瓦解。

  若是杜微不打開城門,那……

  方臘心中糾結無數……

  蘇武卻來開口:「你啊,不必多念,你這永樂之國,註定成不了事,那建德城門開是不開,其實都不重要,只要你出現在城外的那一刻,讓許多人都看到你,把你看清楚,你用摩尼來鼓動人心,神話一落,那什麼軍心也好,士氣也罷,就差不多都去了!」

  方臘便是頭一低,不知心中在想什麼……

  也是這蘇將軍,也不打也不罵,還不羞辱,還真就慢慢來與他心平氣和聊天……

  蘇武已然去落座,也比手:「你也坐吧……」


  方臘看向蘇武,神色複雜,但也當真去坐,就坐在蘇武身側不遠,蘇武竟然也示意范雲再上茶來……

  蘇武還在那嘆息:「如此,少死些人也好……」

  方臘陡然問了一語:「為何我這永樂之國,就註定成不了事?」

  蘇武微微一笑:「原因很多……」

  「願聞其詳!」方臘好似不服氣一般。

  蘇武點著頭:「說來話長,但你當是聰明人,簡潔來說,不過兩事,一是裹挾太快,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也導致你對各部難有約束。二來,你把一切都想簡單了,志向是有,但不知具體如何操作,沒有真正的計劃,這計劃里,也好包括軍心民心,一切都失控了,而你,真的也在一段時間裡,享受起了權柄所帶來的滋味。說起來,短短數月而已,你自也忘記了初心……」

  方臘聞言,皺眉不止,面色也變,似也真在想蘇武這些話語。

  只道蘇武這些話語真是什麼了不得的大道理嗎?

  其實不然,方臘有時候也能感受到,但他只是感受到了,沒有真正去著手解決,甚至大多時候,還有一种放任之勢……

  無意也好,有意也罷,乃至無奈也好,方臘都放任了……

  方臘沉默之間陡然一語來:「若不是那方傑包藏禍心,你今日定破不得城池!」

  「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方臘啊……我也懶得與你說那些什麼真相,你這城池啊,守得今日也守不得明日,越守下去,只會人心更散,你說我今日當破不得城池,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卻是來日,不得多久,婺州當有數萬人來,那些報仇雪恨的人到了這裡,哪個不與你拼命?」

  蘇武慢慢說著,也順手在整理條案上的那些公文。

  「只要我守得下去……」

  蘇武一抬手:「婺州尚且能來數萬報仇雪恨之輩,杭州呢?越州呢?」

  方臘終於再次沉默了……

  蘇武與方臘聊這些,也不是沒有目的,他在勸一件事,勸方臘接受這個結果,然後帶他去建德,帶他去桐廬,帶他去新城……

  如此,事半功倍,趕緊的,把這一切都結束了。

  至於方臘入京之後,會如何死去,蘇武不去想這些,那是趙佶的事。

  但蘇武勸人,也有方式手段,便是他並不主動去說,讓方臘先說先問,他再來答。

  自是方臘再問:「蘇將軍,若你是我,你當如何?」

  蘇武微笑搖頭:「我不會是你……」

  方臘卻就是要問:「你與我說這麼多,好似你都明了,若你成了我,你莫不就能成事?」


  「這個問題,我不答你,但我與你說另外一件事……」蘇武還是假裝無意,一邊看著手中的公文,一邊說著。

  「何事?」方臘就問。

  蘇武如此才把視線從手中的公文轉向方臘,開口:「我,官職是京東兩路兵馬都總管,麾下其實滿打滿算,不過一萬餘兵馬,帶到兩浙江南,水軍也算上,也不過一萬出頭,還是在湖州招了一些輔兵,算是有一萬四五千人……」

  「此語何意?你莫不是在自誇?莫不是在說你憑著一萬餘人,就能打敗我百萬之眾?如此好來將我貶低?」

  方臘此時,情緒顯然不太穩定。

  蘇武搖搖頭:「我不是自誇此事,而是說……何必要這百萬之賊……又好比江南兩浙之地,本也有十幾萬官軍,你揭竿而起的時候幾個人?這十幾萬官軍,豈不也被你摧枯拉朽敗了去?」

  方臘聞言,情緒好似又穩定不少,嘆了一口氣:「唉……你說的,我知曉,此時知曉,頭前不知,頭前啊,兩個月去,幾十州縣……」

  「自古,有何人成事,是有這般兩三月而百萬之眾?」蘇武再接一語。

  方臘當真點了頭,忽然又問:「蘇將軍何以與我語重心長說這些?你竟敢與我說這些?你不怕旁人知曉……」

  蘇武微微一笑:「你也算是豪傑人物,心平氣和談論一番,有何不可?」

  「你要功勞,是也不是?」方臘再問。

  蘇武直接點頭:「那自是如此,此番擒了你,功勞就大了去了,不過,我倒是也想問,你在這建德城裡,到底攏了多少錢糧?」

  方臘只管一揮手:「都是你的了……」

  「具體多少?」蘇武還是要問。

  「糧食太多,只管是三四萬軍,吃上三四年去吃不完,錢財之物,折價約莫六七百萬貫……」方臘偏頭去說。

  蘇武並不十分驚駭,有過預料,卻也問:「你攏得這麼多錢財作甚?」

  「自是為了賞賜部將,難道你不賞賜部將?」方臘把頭轉回來。

  蘇武不多言,挺好挺好,卻也又想到了一點,方臘從來不曾有過要經營根據地的想法,許是他真以為,天下就是靠百萬兵將打出來的。

  蘇武低頭再去看手中公文……

  方臘又來問:「蘇將軍,我若幫你取了建德諸城,解了那幾十萬眾,是否……」

  蘇武直接擺手:「放你走,那萬萬不可能,只管寬待你幾分,帶你上汴京,興許你還能見到天子,至於天子如何定奪,那就與我無幹了。」

  方臘又沉默了去……


  蘇武自也是真看公文,卻是蘇武陡然又抬頭問了一語:「幫源洞是何處?」

  方臘兩眼一顫,顯然,幫源洞這個地方,很是機密。

  除了方臘最早起事的那些人,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地方,乃至這個地名也從不出名。

  何以前言蘇武知曉得此處?若是過幾日,蘇武來問,那倒也合理,自是有人招供了,此時此刻,蘇武就能問出這個地名來,方臘著實有些不解。

  卻聽蘇武再問:「幫源洞處,應該還有不少錢糧之物吧?」

  那是自然有,按歷史而言,方臘在最後走投無路的時候,會回到幫源洞負隅頑抗。

  「蘇將軍何以知曉?」方臘不解,直接來問。

  蘇武只管來答:「你莫不是還有僥倖,還想著有什麼脫身之法,想著再回那幫源洞取了錢糧再起事吧?唉……想來會有人帶路去,只是想問一問你,幫源洞裡有多少錢糧之物?」

  方臘無奈,知道蘇武所言不假,再如何,總會有人不得多久就說出這些,哪怕一個人說出來,也就瞞不住什麼。

  「也還有許二百萬貫錢財吧……」方臘低了視線。

  「加在一起,八百萬貫,再有見得桐廬新城之處,許加在一起也有二三百萬貫,再有歙州,歙州當是一二百萬貫也有,一千二三百萬貫左右,當真是一筆大錢啊……」

  再加上頭前杭州那一筆,便是兩千萬貫之數都有了,這還不算朱勔那筆,蘇武也有些頭疼,這麼多錢,第一反應已經不是高興了,是想著該怎麼辦……

  諸多友軍,童貫,譚稹,朝廷……

  糧食,蘇武是帶不走的,若是真把糧食帶走了,那這江南兩浙之地,不知要餓死多少人去,要想江南兩浙之地真的能恢復起來,那就一定要把糧食就撒在這裡。

  蘇武再說一語:「你倒是斂財有方。」

  方臘只道:「自古成王敗寇,我自說不得什麼豪言壯語來了!」

  「成王敗寇這句話,其實很沒有道理,自古,失敗者,各有各的失敗,但成功之人,多是有共通之處的……」

  蘇武慢慢說著,腦子裡也在想接下來這一千多萬貫,該怎麼弄,如何分,分多少出去,如何與童貫商量,在兩浙之地如何購買產業,乃至……又如何安然運回京東……

  錢太多了,這麼多錢,連遮掩之事,都得事無巨細去想。

  蘇武又越發覺得自己攤子太小,權柄太小,組織架構太小……

  卻聽方臘莫名其妙一語來:「蘇將軍與我說這些,說得這麼多,蘇將軍莫不是也有反心?」


  蘇武聞言,哈哈大笑:「你啊……想得許多,想得太多……」

  方臘卻是面色一變,再道:「你就不怕我若見得天子,當面告發你與我私自談論之事?」

  卻聽身旁范雲忽然就怒,手在拔刀:「你這廝,我家將軍好聲好氣與你說話,你還想著要害我家將軍性命,今日一刀宰了你去,一了百了!」

  蘇武抬手一攔,只一語來:「你啊,出身寒微,努力半生,只可惜一事……」

  「何事?」方臘就來問。

  「只可惜識字太少,並不曾真讀過幾本那種字跡緊密且無趣的書,可惜在這裡。」蘇武笑著,又道:「至於你要告發與我,等你真見到天子了,再說吧……」

  蘇武抬手一揮:「范雲,出去叫匠人置個囚車,要加蓋子能遮風擋雨的,也吩咐火頭,平常里,莫要剋扣這位的伙食。」

  「得令!」范雲氣鼓鼓收刀入鞘,先出門去。

  卻看方臘陡然站起,站起之後,卻又定在當場。

  蘇武抬頭來問:「帳中無人,莫不是要血濺五步?」

  方臘面色一沉,又落了座,卻道:「你年輕,我年邁,你腰間有刀,我手無寸鐵,血濺五步,怕也勝不得你。」

  蘇武眼神一眯,一語來:「本還想著要將你痛打一頓,卻不想,你倒是忍住了。」

  蘇武心中也不是沒氣性,打仗打這麼久,死傷這麼多,怎能沒點氣性,只管想著讓方臘自己來找一頓老打……

  卻是不想,方臘竟是沒動。

  蘇武心中不免又把方臘看輕幾分,方臘,不是拼命的人,興許以往的方臘是,但而今,當真不是了。

  也是這個道理,不然,歷史上方臘又何以會被擒到東京去凌遲?

  自古梟雄,哪怕失敗,也沒有誰人是這麼死的吧?

  眼前方臘,竟是不敢死!

  這人性之變,倒也奇怪,這一切,莫不就是個邪教頭子野心發作?蠱惑人心而已?

  只聽方臘還言:「你欺我老無力罷了!」

  蘇武笑笑不言,真是起初高看了幾分,只管一語來:「到得建德城外,你當開口喊上幾語才是!」

  「我若不為你去喊呢?」方臘陡然又來了骨氣,話語鏗鏘,面色嚴正。

  蘇武一時也懵圈了,一會兒拼命都不敢,一會兒又好似骨氣在身。

  這是有骨氣還是沒骨氣?

  人之複雜,竟到了這般地步?

  蘇武擺擺手去:「到時候再說吧……」


  卻聽蘇武一聲喊來:「來人吶,將此人帶下去嚴加看管!」

  門外進來甲士:「得令!」

  是拖是拽是押?倒是方臘大義凜然,兩袖一揮,自己轉身去走。

  范雲不久回來了,蘇武自在忙碌,他也來問:「將軍,那匠作也問,要不要把囚車包一些軟綿之物?便也說此番關押之人過於重要,怕他尋了死去,那就虧了。畢竟活人押東京去可不一樣!便是自戕不死,自殘了也壞了賣相……」

  范雲,顯然也聰明,也想事。

  蘇武笑著擺手:「不必,他當是不尋死的!」

  「哦,好!」范雲轉頭再去。

  就聽門口一個西北粗嗓在喊:「怎的這麼快,怎的這麼快啊!」

  原來是韓世忠回來了,進帳來那是一臉的難受,拱手見禮之後,便又說:「哥哥,這也太快了,我竟是沒趕上!」

  蘇武笑著說:「你一千五百人深入敵後,斷敵糧道,大功也!」

  「唉……」韓世忠還是兩手一攤,遺憾非常。

  卻是蘇武又道:「你還有一功等著去取?」

  韓世忠立馬來了精神:「哥哥,快說快說,快下令,何處?」

  「那條路你再快馬走一趟,速去歙州,歙州之處定還不聞清溪城破之事,兵貴神速,你立馬帶兩人同去,輕易可破城池!」蘇武說著。

  韓世忠急不可待就問:「帶何人去?」

  「王寅龐萬春二人,你帶這兩人去,只管快馬到得歙州之城池,叫門必開,叫門之法,便是清溪大捷,你擒住那方臘之叔父方垕,當場斬殺其頭顱帶回來!」

  蘇武此計,早已想定多時,若是韓世忠不回來,只待軍中馬軍歇息一會兒,自當派旁人立馬就去,既然韓世忠回來了,那就韓世忠去,一舉給韓世忠弄一個將軍之頭銜。

  「得令!那王寅龐萬春降了?」韓世忠也問。

  蘇武點頭:「你速去尋二人,找朱虞侯去尋,尋到就立馬出發!他們兩個,也可帶一些親衛人馬,百十號人就是。你也不必苛責二人,好生款待,但也要嚴加管制!」

  「我都記下了!」韓世忠轉身快去,豈能不知又是自家哥哥抬舉之功勞?

  城內在忙,忙忙碌碌,至於那錢財之事,早也有一些定計,那就是先不動,城內放在何處的,只管封存還放原地。

  只待大軍離去,蘇武會留武松在此,萬萬不可陸路運輸,只待船隊閒下來的時候,讓船隊來裝,最好還是武松半夜押送出城上船。

  至於幫源洞,也還得是武松去取。


  唯有武松,最讓蘇武放心,便是回頭去打幾十里外的建德城,蘇武也不準備讓武松去了,武松如今的軍功,已然也是足夠,先登而擒方臘,將軍之名定是少不了。

  賞兵撫恤之錢,蘇武暫時還有,今夜立馬就有軍中大賞。

  清溪城內外,安置百姓,發放糧食,那自都是武松要做。

  乃至還有看管俘虜,這都是事,俘虜也是要登記造冊的,還要留一個吳用在此,以及一批軍中文書。

  一條一條的軍令,蘇武都動筆在寫,今夜都要安排妥當,明日大早,蘇武會帶快騎與方臘去建德。

  一切從速!

  攤子還是小了,蘇武這攤子,得再往大里支,軍漢體系,行政體系,組織架構都要擴張!

  蘇武想起一人來,宗澤!政務之事,一定要一個真正鼎力的幫手,蘇武看上了宗澤。

  但宗澤也有宗澤的麻煩,這老頭過於中正。

  宗……穎,宗澤之子!但好似又要重新培養,先用就是。

  還有誰?

  蘇武撓著腦袋,這北宋之末,堪用之輩,著實不多,能讓蘇武用的,那更不多,如今,蘇武已然不需要那種草莽或是山野之輩,他要大格局之人,能力極其出眾之人。

  蘇武這攤子,再擴大,那就不比以往了,他要真正的讀書人。

  雖然讀書人群體,是出極多的懦弱無能之輩,但這個時代,政務之才,也一定出在真正讀書人群體,沒有例外。

  軍中忙忙碌碌,夜半還不成眠,時不時有人來稟報事情。

  蘇武一一處置,事無巨細,連發錢的事,蘇武也要親自過問。

  所有人來問,都是一個範式,這個事,怎麼辦,還請將軍定奪,那個事怎麼辦,也請將軍定奪……

  將軍自是一一定奪來去。

  夜半才眠,睡不得片刻,天還不亮,又起身來,兩三千快騎,兩匹馬拉著一個囚車,往東疾馳!

  只待第二天午後,蘇武已然出現在建德城外。

  軍中大小軍將上百人,早早在營門等候,便是昨天半夜就知道,清溪城破,方臘被擒。

  蘇武來了,臉上疲憊不堪,卻是整個大營門口,都是笑臉,個個躬身在禮,連劉延慶這老頭,也是躬身大禮。

  那左右守門的軍漢,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蘇武還在馬上,多話不言:「擊鼓聚兵!」

  眾將立刻轉身上馬,往大營各處飛奔而去。

  劉延慶卻不上馬,竟是上前來牽蘇武韁繩。


  蘇武一時就驚,連忙說道:「劉總管萬不敢如此!」

  沒想到,劉延慶當真就把蘇武韁繩牽去,拉著蘇武的馬匹入大營,卻也轉頭來一語:「蘇將軍,不知我兒昨日在清溪可有建樹?」

  蘇武便點頭:「並先登之功!」

  劉延慶大喜:「好好好,如此甚好!」

  蘇武就要下馬,著實不好意思讓劉延慶一個老頭為他牽馬墜蹬。

  哪知劉延慶已然轉頭來,好似身形攔在了蘇武下馬之側,說道:「蘇將軍,無妨無妨,此番,我鄜延之軍,皆靠蘇將軍之利也!」

  蘇武還是下了馬:「我與令郎,八拜之交,豈敢讓您老如此待我,萬萬不敢!」

  兩人並排在走,劉延慶也嘿嘿一笑:「只願你們年輕人,兄弟一心,戰陣馳騁,建功立業。」

  蘇武點頭:「定當如此!」

  「好啊好啊……」劉延慶點著頭,已然入營,便是抬手一請:「蘇將軍請往將台去上!」

  蘇武卻答:「當是劉總管坐鎮將台,我帶那方臘,往城頭去!」

  劉延慶聞言,倒也知道蘇武不是客氣,而是有謀劃,便點頭:「如此也好!」

  只看大營之內聚兵列陣,建德城西,兩萬軍漢,左右排開,威武非常,其他之門,也有一二千軍漢不等,圍困堵截。

  還有那諸般大軍械,自不用說,一直都是在為強攻做準備。

  蘇武已然打馬就到城下去,范雲當前呼喊:「我家蘇將軍親至,賊首杜微前來答話!」

  城頭之上,自早也是嚴陣以待,鐵甲許多,弓弩箭矢,檑木滾石,火油在煮,金汁在沸。

  不得多久,一個鐵甲軍將當真出現在城頭垛口往外來看,便也有話語來答:「只管來打,何言好說?」

  范雲就要叫罵,卻是蘇武抬手一攔,往前去幾步,揚頭去看,開口:「杜微,清溪城已破,賊首方臘就擒,爾等還不快快開城投降,只待殺將進去,定將爾等斬殺殆盡,若是早早開城,可留活路。」

  這話本不必蘇武親自來說,但蘇武故意來說,自有意味。

  城頭之上,杜微哈哈大笑就起:「哈哈……蘇武,你無可奈何了?啊?如此哄騙孩童之法,也想來賺取城池?當真是笑話,你連建德都打不破,還敢妄言打破清溪,笑煞人也!」

  蘇武卻還來說:「方臘在擒,就在軍中,杜微,你竟不顧他之生死?」

  杜微更是大笑,卻不與蘇武說話,而是左右去說:「兄弟們,都看到了嗎?這個蘇武,就是官軍那領兵大將,他奈何我等,竟是用這般孩童伎倆……」


  只看城頭之上,笑聲一片。

  蘇武也不言了,只轉頭去,抬手一揮。

  一個囚車從軍陣之中慢慢往前走來……

  蘇武故意如此來言,要的就是城頭上的那一片鬨笑,要的就是賊人心中的那一種雲端與地獄的心態爆炸。

  只看那囚車來,城頭之上,果然笑聲一止,皆是湊頭出來仔細看。

  莫不真是聖公?

  倒也看不清,杜微心中也一緊,只管去喊:「休要如此費盡心思來哄騙,只管打就是,這建德城固若金湯,料爾等也無法!」

  杜微還在喊,蘇武依舊不答話,只管等那囚車由遠及近,慢慢走來,走得著實是慢。

  蘇武就是要這個過程,他都有過設計,就得慢慢走。

  杜微越發在喊:「蘇武,你弄個相似之人,就想哄騙我不成?」

  也是慢慢近了,看那身形,偶爾一眼看到的模樣,好似真是,不,不是,只是像而已。

  也是方臘抬眼看了幾番建德城。

  倒是近前了,方臘低頭,也不看建德城了。

  蘇武有語:「來啊,把囚車打開,讓賊首方臘站近一些!」

  范雲自去開囚車,那車內方臘還不出來,范雲立馬進去就拉拽,三兩下就把方臘拽下了車。

  「站直,抬頭!」范雲還有呵斥。

  方臘並不配合,站定當場,依舊低頭。

  蘇武此時下了馬,走到方臘身側,便是輕聲一語來問:「頭前啊,我問你,到建德來幫我喊上幾語,你答我,若是不喊如何?便再問你一語,喊是不喊。」

  「哼!」方臘鼻孔出氣,自是不爽。

  許是因為蘇武在這件事上,並不客氣,慢待了人。

  既是有求於人,何以是這般方式?

  憑什麼喊?

  「也好!」蘇武點頭,方臘自還想拿捏點什麼,也好也好,蘇武便把手伸向了范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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