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回歸
裴寧在後方，臨時搭建的草棚下堆滿了草藥和繃帶。傷員不斷被抬進來，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她手下不停，清洗傷口，敷上藥泥，用獸皮條快速包紮。
「水…」一個年輕戰士聲音微弱。
裴寧立刻取過水囊，餵他喝下幾口。他的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撐住。」裴寧處理著傷口，動作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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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向戰場。火光跳躍，人影晃動。喊殺聲，武器碰撞聲，受傷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玄冥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敵群中穿梭，他的存在極大鼓舞了雷豹族的士氣。包辰則穩如磐石，指揮著防禦，不斷彌補著被突破的缺口。
又一個傷員被送來，是阿峰。他捂著肩膀，鮮血從指縫滲出。「裴寧，南邊…他們好像在集中攻擊南邊我們布置陷阱的地方！」
裴寧心中一動。南邊林地入口，她建議挖掘匿足坑和布置絆馬索的地方。敵人為何集中攻擊那裡？除非…
她快速處理好阿峰的傷口，目光再次投向戰場南側。火光下，敵人的攻勢確實猛烈，但顯得有些混亂。他們似乎在刻意避開某些區域，行動間帶著一種不自然的遲滯。尤其是幾處匿足坑附近，進攻者明顯繞行，導致陣型出現了擁擠和破綻。而在那擁擠之處的後方，隱約有幾個身影在指揮調度。
「他們的指揮者在南側後方，靠近我們布置的陷阱區！」裴寧立刻反應過來。敵人大概是發現了陷阱，試圖指揮隊伍避開，反而暴露了指揮層的位置。
她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包辰和玄冥。
她衝出草棚，抓住一個正要奔赴前線的戰士：「告訴族長和玄冥！敵人指揮在南側後方，靠近陷阱區！」
那戰士愣了一下，看著裴寧急切的樣子，重重點頭，轉身沖向包辰的方向。
戰場上，包辰和玄冥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敵人數量眾多，攻勢一波接一波。
「族長！玄冥大人！」傳訊的戰士嘶聲喊道，「裴寧說，敵人的指揮在南側後方！靠近陷阱！」
包辰和玄冥對視一眼。
「玄冥！」包辰大吼，「你帶一隊人，從側翼突襲南邊後方！我在這裡頂住！」
「好！」玄冥應聲，虎嘯一聲，立刻召集了十幾個最精銳的戰士，如同一支利箭，脫離正面戰場，向南側迂迴而去。
裴寧在後方緊張地看著。她看到玄冥帶領的小隊消失在夜色和混亂中。正面戰場的壓力驟然增大，包辰帶著戰士們苦苦支撐。
沒過多久，南側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和慘叫聲。敵人的攻勢明顯一滯，隨即開始出現混亂。顯然，玄冥的突襲奏效了。失去指揮的敵人如同無頭蒼蠅，陣型徹底散亂。
「反擊！」包辰抓住機會，怒吼著帶頭髮起了衝鋒。
雷豹族的戰士們士氣大振，吶喊著衝出圍欄，與潰散的敵人絞殺在一起。
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
混亂中，裴寧看到一個身影試圖悄悄脫離戰場，向著密林深處溜去。是青曼。她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偽裝，只剩下驚慌和怨毒。
但她沒能跑遠。一道黑影更快，玄冥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將她狠狠摜在地上。
「想跑？」玄冥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
「放開我！玄冥！你不能…」青曼尖叫掙扎。
玄冥沒有理會她的叫喊，直接拖著她，走向戰鬥結束後聚集起來的族人。
包辰看著被拖來的青曼，臉色鐵青。
「勾結外敵，意圖顛覆部族。」玄冥言簡意賅。
周圍的雷豹族人看著青曼，眼神憤怒。不需要更多證據，她在戰鬥中的鬼祟行徑，以及此刻的狼狽，已經說明了一切。
「按照族規，如何處置？」包辰問向旁邊的幾位長老。
「廢除力量，驅逐！」一位長老沉聲說道。
青曼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在這個世界，失去力量被驅逐，下場可想而知。玄冥沒有再看她一眼，自有戰士將她押走，等待最終的裁決。
戰鬥徹底結束了。清點傷亡，收拾戰場，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疲憊。雷豹族守住了家園，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日子在忙碌的重建和休養中一天天過去。領地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經歷過這場戰鬥，所有人都多了一份警惕。
裴寧的肚子越來越大。在一個雨後的清晨，她感到了劇烈的陣痛。女人們圍在她身邊，忙碌著，低聲安慰。幾個時辰後，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是個雄性幼崽，皮毛帶著淡淡的雷紋，眼睛緊閉，小小的爪子無意識地揮動著。
裴寧抱著這個小小的生命，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情感充滿了她的內心。這是她的孩子，在這個世界的牽絆。
玄冥來看過她和孩子幾次，多數時候只是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
這天，裴寧正在草棚外，看著幼崽在獸皮墊子上笨拙地翻滾。玄冥走了過來。
「裴寧。」
裴寧抬頭看他。
玄冥在她面前站定，沉默片刻。「戰鬥結束了。青曼也得到了懲罰。」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留下來。」
裴寧沒有作聲。
「這個世界很危險。」玄冥繼續說，「我想保護你。還有孩子…他也需要你。」
裴寧看著玄冥。他臉上沒有了戰場上的煞氣，只有一種她難以形容的情緒。她想起了蛇族的日子，想起了剛到雷豹族的種種，想起了這場戰鬥。她確實在這裡找到了某種歸屬感，有了牽掛。包辰的穩重，族人的淳樸，還有懷裡這個小小的生命。
留下嗎？和玄冥一起？在這個原始、危險卻又充滿生命力的世界？
就在她心緒翻騰之際，腦海里一個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任務：在獸人世界成功生存並融入部族生活，已完成。】
【檢測到宿主產生強烈歸屬波動及血脈延續，綜合評價提升。】
【獎勵結算中…】
回歸通道已開啟，宿主可選擇回歸原世界。倒計時：72小時。
回歸…
裴寧的心猛地一沉。她可以回去了。回到那個有電燈、有網絡、有熟悉一切的世界。
她看著玄冥，又低頭看了看懷裡懵懂的幼崽。包辰正在不遠處指揮族人加固圍欄，他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可靠。
回去，還是留下？
玄冥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和猶豫。「裴寧？」
她抬起頭，對上玄冥的視線。她能看到他眼底的情感，真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裴寧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很難做出決定。
玄冥看著她，最後說道：「我在虎族跟雙生子一起等你。」
裴寧抱著孩子，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無論留下與否，這段經歷都將永遠刻在她的生命里。但她終究不屬於這裡。那些現代社會的便利、文明、親人朋友，如同無形的絲線，依舊牽扯著她。
她望著遠方的山巒，又看了看近處的族人。
最終，她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對不起。」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中默念。
她看向懷中的幼崽，輕輕撫摸他柔軟的皮毛。
選擇：回歸原世界。
一道微光在她周身浮現，逐漸變得強烈。
玄冥猛地回頭，看向她，臉上是錯愕和不解。
包辰也停下了動作，望向這邊。
光芒吞噬了裴寧和她懷中幼崽的身影。
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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