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堅持片刻

  那宮人帶著二人去到了宮殿外,卻並沒有發現宮殿裡傳來不堪的聲音。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從裡面踹開。

  外面的人還沒有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看見謝辭修衣冠整齊地從裡面出來,他沉默著一張臉,眼中殺意不加掩飾。

  冰冷的視線在外面掃視了一圈,直到在看見柳姝寧時,眼神之中的殺意才收斂了一些。

  

  謝辭修跌跌撞撞從裡面走了出來,顯然身上的藥性並沒有解除,現如今全然是憑著意志力。

  溫瑾年見房門打開,連忙沖了進去,便看見自己的妹妹縮在牆角,渾身衣物完好,她瑟瑟發抖,直到看見溫瑾年進來了才放聲哭了出來。

  溫瑾年上前將妹妹打橫抱抱起,迅速衝出了這間宮殿。

  「王爺……」

  柳姝寧看著謝辭修跌跌撞撞朝著自己走來,下意識伸手攙扶住了謝辭修。

  謝辭修看向柳姝寧,步子軟綿無力,險些跌倒下去。

  他將頭埋在柳姝寧的脖頸,喘息片刻,半晌之後才出聲說道:「帶我出去。」

  柳姝寧從未見過這樣的謝辭修,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應聲:「好。」

  「放肆!」

  太后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她看向謝辭修又將視線轉移到了溫瑾年身上。

  「讓開!」

  溫瑾年看著擋在面前的宮人。

  「哀家看誰敢!」

  她真的是鐵了心地做這件事情,自然就不准旁人離開。

  哪怕是自己的親弟弟也不行!

  「太后,你當真要這麼做嗎?你莫不是忘記了,你是如何有今天的?」

  「皇上至!」

  溫瑾年看向太后,正准說什麼時候的便聽見了這句話。

  原是景帝在聽到身邊的太監總管稟報之後,立即讓人擺駕翊坤宮。

  「放肆!溫瑾年,什麼時候容你來質問哀家了?溫家能有現在,不也是因為哀家嗎?是你們!是你們逼迫的我,若是你們,我怎麼會淪為現在的這副模樣?」

  太后並沒有因為皇上的到來而收斂,只是更加大聲質問。

  原本還覺得自己占理的溫瑾年在看見太后這副模樣最終也只能不發一言。

  宋黎皺眉,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后,隨後又將視線放在一旁的謝辭修身上:「來人,宣太醫,快給攝政王瞧瞧!」

  說罷,還對身後的內侍使了一個眼神,本意是讓他們上前去攙扶謝辭修。


  謝辭修身形高大,一個柳姝寧自然是很難攙扶的。

  只是那些內侍還沒有上前幾步,就被謝辭修用眼神嚇得都連連後退了。

  宋黎將視線放在柳姝寧身上,敏銳地覺察出來了什麼。

  沒有再讓內侍繼續攙扶,只是讓人給柳姝寧領路。

  謝辭修毅力驚人,硬生生忍到了將藥給解了。

  而宋黎在處理這件事情之上也十分簡單,給了太后一個不痛不癢的處罰,便是禁足翊坤宮。

  又給謝辭修多賞了一些金銀珠寶,便算是想將這件事情給揭過了。

  而對於自己的舅舅和姑姑,他則是沒有一點表示。

  柳姝寧發現,即便是謝辭修將藥解了,也還是虛弱的需要自己攙扶。

  譬如出宮這一條道路之上,他就三番五次地往自己身上倒過來。

  有好幾次,柳姝寧都差點要被他壓倒了。

  隨後又不知道怎麼的,每次快要倒下去的時候都能精準地被他拉回來。

  「王爺,您不是解了體內的毒藥嗎?」

  終於在又一次快要跌倒的時候,柳姝寧沒忍住發問出聲。

  「是嗎?本王怎麼覺得,頭還是暈暈的。」

  謝辭修抬眸,眼神一片迷茫,隨後又無心露出來了自己一截手腕。

  柳姝寧看見這白皙如玉的手腕,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這手腕遍布了傷痕,有些許是用牙印咬的,甚至已經出血。

  傷口青紫一片,看起來倒是十分可怖。

  不難想像,方才謝辭修便是用這種方式隱忍的。

  不知為何,柳姝寧心中對謝辭修莫名產生了奇妙的感覺,她居然很是心疼謝辭修。

  「太后為什麼要給王爺下藥?」

  「約莫是見本王沒有妻子,想讓本王娶溫瑾汐。」

  「怎能這般?」柳姝寧情緒十分激動。

  謝辭修聞言眼神發亮地看了幾眼柳姝寧,還以為她這是吃醋了,卻沒想到,半晌聽她說道:「溫姐姐心悅我的兄長的,太后怎能如此不講道理!」

  謝辭修:「……」

  似乎也意識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於是柳姝寧看向謝辭修扯唇笑笑:「當然了,王爺的婚姻大事也是十分重要的。」

  謝辭修不語,顯然是因為方才的那句話生氣了。

  「若是王爺在被人如此陷害,也可將我推出去。」

  柳姝寧不知道如何去哄謝辭修,於是沉默了半晌終於說出來了這句話。

  「將你推出去?將你推出去能做什麼?」

  謝辭修挑眉,不過不同於方才的生氣,至少現在肯主動去搭理柳姝寧。

  「就說我心悅王爺,而且我名聲又不好聽,我十分善妒,追求王爺但是王爺並不喜歡我,倘若哪家女子要是敢嫁給王爺,我自然是要找上門去找她們麻煩的。」

  聽她如此自黑,謝辭修並沒有感受到高興,只是聽她如此自貶而感到生氣。

  「若是這般,你為何不嫁給我?」

  謝辭修皺眉,面上的表情卻比方才更加難看。

  柳姝寧原本還在喋喋不休,見到謝辭修這般模樣,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見柳姝寧不再說話,謝辭修便又變扭地解釋了一句:「我不過是隨口一提,做不得數,你莫要多想。」

  出宮這條道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格外的詭異。

  好在輕雲輕離早就等候在外面,眼見謝辭被柳姝寧攙扶出來,二人也沒有上前,只是將馬車的矮凳拿了出來,方便他們上馬車。

  進了馬車之後,謝辭修默默遠離了柳姝寧幾分。

  柳姝寧還有些不知所措,便聽見謝辭修說道:「明日便是臘月一日,你明日借著祈福的由頭去一趟崇福寺。」

  柳姝寧點頭。

  皇宮之中。

  等眾人都走後,宋瑾才從翊坤宮後面出來。

  太后看向宋瑾,惱怒道:「是你向我出這樣的主意,現在倒是害得我被責罰!」雖然話是這麼說,卻也沒有方才面對溫瑾年他們的真怒,這怒意之中似乎帶著些嬌嗔的意味。

  宋瑾忽然上前,將面前的女子擁抱入懷中,絲毫不顧及此人與自己的身份。

  太后到底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美麗婦人,再加上先帝已經去世這麼久了,先帝在時也不怎麼寵信她,所以自然是寂寞難耐。

  「楠楠,不要生氣。」

  宋瑾湊近她的耳垂處,低低出聲說道。

  聲音嘶啞,每當宋瑾這幅做派,太后總歸是承受不住的。

  她現在倒也沒有那麼生氣了,只是還是難過說道:「這麼些年,若非是你幫我爭寵,讓我剩下阿黎,溫家人怕是到現在還是看不起我。」

  瞧見太后情緒低落,宋瑾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不過是禁足,不是什麼實質性的懲罰,不過似乎也看出來了謝辭修對柳姝寧有意,既然不能從謝辭修身上下手,何不從柳姝寧身上下手?」


  太后點頭。

  方才那個女子便是溫瑾年帶過來的。

  ……

  吳家滿門抄斬,宋氏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院落之中,這裡倒是圍了不少身著乞丐的人。

  「姑母,你終於醒了。」

  自從那日將宋氏從吳府解救出來之後,宋軟就經常來這院子裡面看姑姑。

  好在邱言知道這是南疆蠱毒,而他會解除之法。

  三天之後,假死藥性過了之後,終於醒了。

  「軟兒?」

  宋氏有些不可置信巡視了一片周圍,最終將視線鎖定在宋軟身上。

  「這裡是哪裡?」

  將事情簡單的傳達了一下之後,宋氏點頭,感激道:「此番還真是多謝了柳姑娘。」

  「既然已經醒了,那就可以考慮治療了。」

  邱言看見宋氏已經醒了,於是便出聲說道。

  宋氏點點頭,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邱言,她原本以為自己此生都會死在吳府的深宅後院了。

  好在現在……終於,終於是又看見了一線生機。

  宋軟又叮囑了幾句姑姑,然後就趕緊離去了。

  她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便是怕別人起疑,若是將這件事情稟報給皇上,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了。

  只是……往往人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宋姑娘。」

  她正打算隱蔽地從胡同口走出去的時候,忽然有人喚了一聲自己。

  宋軟回頭看過去,缺乏現這個人自己根本就不認識。

  「你是誰?」

  簫鶴卿倒是不著急介紹自己的身份,只是微微勾唇說道:「這本來死的人卻沒有死掉,你說,若是這件事情被第三個人知曉會是怎麼樣的?」

  「你威脅我?」

  宋軟怒了,瞪向面前之人。

  但是沒想到此人居然一點都不害怕,只是唇角偶爾還是掛著淡淡的笑意。

  「你以為,別人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跟在長公主身邊這麼些年,宋軟早就將朝堂之上官員的相貌都摸了個一清二楚,眼下看見這副生面孔便就直接斷定他並不是大昭的官員。

  既然不是官員……

  然,就在宋軟如此想的時候,卻看見面前的男人居然大膽的直接拿出來了賢王府的令牌。


  「我雖然不是官員,可是我與你們的賢王到底還是走得比較親近的,若不然這樣,我將這件事情告訴給賢王可好?」

  宋軟定睛一看,發現了那的確是皇室之人才有的令牌。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死死瞪向面前之人。

  「這裡不是一個可以好好說話的地方,宋姑娘,你覺得呢?」

  似乎是因為介意這裡人來人往的,簫鶴卿忽然開口說道。

  宋軟因為受面前男人的威脅,於是便就點頭。

  簫鶴卿見她聰明,也就沒有多言。

  一個茶肆裡面。

  簫鶴卿主動給宋軟倒了一杯茶水,隨後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我並不是為了針對你,而是為了針對柳姝寧。」

  柳姝寧?

  想到是柳姝寧幫助的自己,宋軟便下意識排斥面前的男人:「你想幹什麼?」、

  「宋姑娘,你逾越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

  簫鶴卿笑,只是眼神之中卻沒什麼笑意。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要來找我?」

  宋軟心中冷笑,覺得面前的男人沒憋什麼好話。

  果不其然,就聽見簫鶴卿繼續說道:「就是因為我無法直接找她,所以才要通過你啊。」

  「我的要求很是簡單,只要將這藥餵給她,讓她心甘情願地臣服於我,便可。」

  簫鶴卿遞過去一個瓷瓶。

  不用他說,宋軟也知道這瓶子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了。

  「你真是無恥。」

  宋軟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因為得不到,所以就用這些下作手段麼?」

  「下作?」簫鶴卿冷笑,「你若是不幫我,我定然會將這件事情如實稟報給賢王。」

  「你!」

  二人僵持了半晌之後,最終還是宋軟敗下陣來:「好!」

  她將瓷瓶拿在手中。

  沒留一個眼神給簫鶴卿。

  簫鶴卿看著宋軟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到前世……眼神之中的笑意逐漸消失被陰鷙取代。

  他有什麼錯?

  這一切不都是因為柳姝寧事先背叛自己的嗎?

  既然重來一世,那他定然要搶在別人前面得到柳姝寧。

  她毀容了自己都能接受,現如今既然是沒有毀容,為什麼要拒絕自己呢?


  簫鶴卿覺得她是沒有資格拒絕自己的。

  攝政王府之中。

  宋宴聽到了皇宮之中的事情,便急沖沖地跑來與謝辭修商量對策:「太后定然是不敢這麼對你的,怕是有人在他後面指點什麼。」

  「其實我覺得就算不交兵權也可,大不了反了,老九這個皇帝本來就當得難以服眾。」

  謝辭修看向宋宴:「話雖如此,難道你不想過安穩日子了?」

  想是想,可是他和謝辭修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了?

  「就是憋不下這口氣!」

  謝辭修冷哼,卻並沒有說話。

  一切真相,終究會馬上公之於眾!

  翌日,聽聞柳姝寧要去崇福寺祈福,柳雲安便一大早起身來送柳姝寧。

  「我晚上來接你。」

  似是不放心,柳雲安提議。

  柳姝寧卻搖頭:「哥哥,我想在崇福寺里借住一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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