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符節搖風雨好似招魂幡
第203章 符節搖風雨好似招魂幡
新安江大堤上,汛期的驚濤拍岸。
杭州知府馬寧遠的心頭,也被駭浪席捲。
大雨傾盆,淋濕在貴人的身上,也澆滅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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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
那深宮九重天上的神仙人物,怎麼會出現在他的眼前。
「拉下去,好好拷問一番,看看到底是誰在主使,是他胡宗憲,還是那鄭泌昌何茂才!」
嘉靖揮了揮衣袖,讓陸炳把人帶下去。
隨即,又一臉慚愧的訕笑著。
「國師,要不我們先回杭州府,讓那胡宗憲給個交代?」
「那是皇帝你的事,而我的事情,則是等朱七拿族譜!」
宋青書目光深邃,浙江貪腐案,毀堤淹田案,他可不是趙貞吉,還有耐心跟這些蟲豸玩心眼。
「族譜?」
嘉靖皇帝一時還不太明白。
但一旁的海瑞卻急了,他知道這位逍遙閒散的國師,是準備大開殺戒啊。
「沒錯,皇帝殺人要講證據,但國師殺人,只講族譜!」
宋青書淡淡的說道,大手一揮,一個足以遮風擋雨的竹木結構的小棚屋,憑空乍現在新安江堤上。
古樸精巧,盡顯木精靈一族的手藝,四腳竹根紮根泥漿,不可動搖,這重量可不輕。
「皇帝怕風雨,就進這棚子裡,躲一躲吧!」
宋青書守在新安江堤上,就是要來一個上屋抽梯。
把胡宗憲他們都釣出來,整個浙江首腦,都陷入被動,才能按照他的節奏來。
「神跡!神跡啊!
這毀堤淹田的千秋大罪,駭人聽聞,咱們就在這等著浙江的官吏前來新安江堤上,給一個交代!」
嘉靖此刻哪裡還顧得上,為了自己的一點臉面去捂蓋子。
「我要看看胡宗憲到底是忠於百姓朝廷,還是忠於嚴黨,所以,你還是去棚子裡吧!」
宋青書可不想讓皇帝在此礙事。
「這···也好,朕也想知道!」
嘉靖想了想,他還真的把不准,胡宗憲到底是站在嚴黨還是站在他這一頭。
「擺開國師儀仗,高掛天子符節與那閘口上,搬出三口鍘刀!
海瑞啊,今日正好是端午節,便以這浙江的貪官污吏,來祭奠屈原吧!」
宋青書坐在棚子下,錦衣衛分列兩旁,黃蓉和花靈則是鑽入棚子裡烤火去了。
天子符節旌旗在雷雨中隨風搖曳,仿佛一串招魂幡!
冰冷的斧鉞,血腥的鍘刀,更是讓馬寧遠心如死灰。
海瑞懷抱著怒晴雞,一起淋成落湯。
雞爺不斷翻著白眼,但海瑞覺得他這個雞學生十分不凡,似乎有它在身邊,雨都小一些!
死死攥著不放!
杭州知府馬寧遠和淳安縣縣令哪裡扛得住陸炳的手段,很快便把鄭泌昌何茂才密謀毀堤淹田,兼併土地,改稻為桑的謀劃,交代的一清二楚。
最先趕過來的,是河道監管李玄這個小太監,聽說有人要決堤,他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聽說被國師的人馬制止了,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到河堤上來了。
看到這陣勢,心頭鬆了口氣,但也腿軟了。
河堤泥漿太多,使不出大明絕技十里滑跪,只能連滾帶爬到了宋青書跟前。
「河道監管太監李玄,拜見國師大人!
奴婢監管河道失察,幸賴國師力挽狂瀾,救了奴婢一命啊!」
宮裡的呂芳,早就傳下了話,這位國師了不得,見到了一定要比對待老祖宗還要恭敬。
「你能夠第一時間來河堤上,而不是去找你那個什麼乾爹楊金水,這條命,算是給留住了!
新安江河堤修的不錯,但這恐怕要不了四百萬兩銀子吧,去交代清楚!」
宋青書看到這個原著里,被胡宗憲強行分鍋的小太監,他並沒有過度為難。
對方雖然貪污了修河款,但到底拿了多少,嚴家拿了多少,還未可知呢。
至少,這個河堤,的確修的很不錯,寬闊結實!
「是!」
咯噔,聽到他乾爹楊金水的名字,李玄嚇了一跳。
國師這是深知他們與宮裡的關係,卻一點面子也不講啊。
不敢隱瞞,連忙向海瑞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看來,這河堤款項貪污的事情,還有進你口袋的呢!?」
沒有宋青書的打趣,黃蓉的毒舌依舊讓嘉靖坐立難安。
「都是下面人幹的,朕不熟,朕不熟···」
說著,嘉靖還狠狠的踹了黃錦一腳。
「對對對,都是奴婢們不懂事,給主子蒙羞了!」
黃錦秒懂,做領導的嘛,有的時候,就需要這麼一個背鍋的來接住話。
第二個趕到的不是胡宗憲,而是戚繼光!
他不是奉胡宗憲的命來來的,而是奉了宋青書的斧鉞之令。
聽到有人要毀堤淹田,二話不說,就提調了一千人馬,直奔新安江大堤。
遠遠便看到,那迎風飛舞的符節。
一身甲冑,俊朗英武,從容不迫,目光炯炯。
「浙江總兵戚繼光,拜見國師!」
自從宋青書讓次輔徐階剝皮揎草,讓嚴世蕃成為庶民,讓嚴嵩傾家蕩產,他的大名在大明,就無所不知了。
戚繼光作為一個政治水平不差,統帥值超標的武將,可不是魯莽無腦之徒。
「你就是戚繼光?皇上讓我給你帶了三十萬兩銀子充作軍餉,50萬石糧草用來抗倭。
今日事畢,我會讓人送往大營!」
宋青書看著眼前的儒雅壯漢,渾身上下就透露了一個字。
穩!
謙遜如風,穩得一批!
「國師此言當真?」
戚繼光眼前一亮,要知道浙江7山1水2分田,本來就不擅長產糧。
如今那改稻為桑在浙江鋪開,更是攪合的百姓無心種田。
他是有心剿滅倭寇,卻常常受錢糧困頓。
他麾下的義烏兵,也是給餉銀的。
不是胡宗憲搜刮的錢財,五千人馬,他都養不起。
如今宋青書大手一揮,就是30萬兩白銀,他戚繼光,從來沒有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啊!
「符節高懸,斧鉞在此,豈可戲言?」
「可是,未見運糧押銀的人馬···」
30萬兩白銀和50萬石糧草都不是小數目,宋青書一行,不過區區百人,分赴九縣,這新安江上,更不過二十來人。
「既然戚總兵不信,那就先讓你見見吧!」
「下官不敢!」
「無妨,見一見銀子,伱手底下這些兵,才會做事有勁!」
宋青書大手一揮,十箱白銀,直接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萬兩白銀,你們先收起來吧,多的到營地再給!」
這一手,再度震驚了新安江前的眾人。
尤其是戚繼光和他手底下的義烏兵,更是驚喜尊敬了不少。
「國師果然是有道真修,這一手袖裡乾坤,恐怕也只有那西遊記中,才有記載啊!」
戚繼光心頭佩服,知道宋青書不是那種招搖撞騙的術士,心頭對這糜爛的大明和糜爛的東南困局,多了幾分希望。
浙直總督府,胡宗憲正在與鄭泌昌何茂才商量著今年賦稅,如何才能完成任務的事情。
突然,臬司衙門的兵丁渾身泥漿的回來了。
嘴唇烏紫,面色蒼白,哆哆嗦嗦。
「稟··稟··報···大人,新安江堤壩那····出事了!」
聽到他這麼說,鄭泌昌何茂才對視一眼,心頭暗喜。
我計成矣!
胡宗憲猛的站起來,心頭想被捏了一把一般,臉色劇變,臉帶惶恐的追問道。
「河堤怎麼了?快說啊!」
這幾天心緒不寧,居然真的出事了!
「堤壩那邊,有人毀堤淹田,被國師和巡按御史海瑞大人,帶人堵住了!」
那臬司衙門的小卒,神情驚惶的看了看鄭泌昌何茂才。
「什麼?那杭州知府馬寧遠呢?!」
沒頭腦何茂才表示很憤怒,這麼點事情也會搞砸。
這馬寧遠是吃屎的嗎?
「老何!」
不高興鄭泌昌表示,你是頭豬嗎?
這是要在胡宗憲這裡不打自招?
果然,此刻胡宗憲滿含深意的看了一下兩人,悠悠說道。
「聽說那巡按御史可是如戲文里的包公一般,帶著三口鍘刀的!
有國師的天子符節斧鉞,文臣武將,那可是想殺就能殺的!」
他作為浙直總督,哪裡沒有他安插的眼線。
很多事情雖說不至於知道的很清楚,但很多串聯動靜,他還是了解一二的。
真當他胡宗憲,穩坐東南,是吃素的嗎?
只是,不高興和沒頭腦,都是嚴家的人,他作為嚴嵩的學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過罷了。
「他敢!姥姥個腿,這浙江可不姓宋!」
沒頭腦何茂才頓時炸了,他一個地頭蛇還能好被一個混江龍給欺負了?
「上堤吧,把我的蓑衣拿過來!」
胡宗憲不著急了,堤壩沒炸,一切可控。
只是這改稻為桑,難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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