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45章 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收服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蟲豸們後,慕容復這邊更加的兵強馬壯。
兩廂對比,丐幫那幾百人就愈發顯得可憐兮兮。
此時的丐幫涇渭分明,分成了兩撥人馬。
一撥是喬峰和呂章還有蔣舵主等人,這些人占大多數,甚至白世鏡都站在其中。
另一撥是全冠清等人,人數較少,顯然被孤立了。
雖然全冠清說有什麼人證,但是到目前為止,丐幫大多數還是選擇相信喬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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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經過薛慕華的救治,傷勢好轉許多,此時正爭分奪秒的恢復武功。
他已經預感到,丐幫內部要起一場大波瀾。
到了現在,他也認為是丐幫之中的某些敗類在搞事情,這其中定有誤會,為了擺平此事,他需要恢復一定的戰鬥力。
同時喬峰也在思索慕容復這個人。
以前從傳聞之中,喬峰以為慕容復是一位青年公子,是一位不那麼草莽的江南俠客。
但直到此番見面,他不得不承認,慕容復此人不僅武功高絕,行事也是亦正亦邪,令人完全看不透。
李憲說慕容復要造反什麼的,喬峰一直是半信半疑,但慕容復稱霸武林之心,喬峰已經瞥見一二。
喬峰暗想:此人和西夏太后來往甚密,甚至是一個門派,又會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想來和大理段氏淵源極深,他收服群雄,勢力之大,令人心驚。他到底要幹什麼呢?哎,眼下我們丐幫內亂將生,我被人誣陷,自己的嫌疑都不曾洗脫,還關心人家做什麼干甚?
想到這裡,喬峰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他自行走江湖以來,可以說是一路順風順水,從未遇到厲害的高手,如今卻這般狼狽,更有許多兇險,局勢波譎雲詭,喬峰只感覺一陣無力。
那一邊,慕容復吩咐了洞島群雄幾句後,又看向丐幫眾人,說道:「看來你們丐幫的證人要到,還要時間,我就不在這裡陪你們等候了。你們自便!」
說罷,慕容復在阿朱的引領之下,與一行人進入聽香水榭之中。
外面,留守著三百便裝鐵鷂子,靈鷲宮衛隊,洞島群雄,足以震懾丐幫,令丐幫不敢輕舉妄動。
「表哥,我們密謀造反之事,竟然被人知道了,這該怎麼辦?」王語嫣憂慮道,「要不我們乾脆提前造反,我看這兩浙路的官兵不堪一擊。」
慕容飛道:「義父,大宋精銳都在西軍之中,西軍一時半會不可能南下。義父要舉起義旗的話,我願為義父蕩平東南,到時候義父舉兵,讓太后在大夏策應,照樣可以割據一方。」
李秋水笑道:「就看掌門你的意思了,以掌門你現在掌握的實力,也足夠大宋朝廷頭疼不已了。」
「對於此事,我們自然要諮詢專業人士了,等等吧!」慕容復道。
慕容復說的專業人士,自然是童貫。
童貫後面是六賊之一,並且是第一個封王的太監。
此人的本事或許不如李憲,但鑽營的本事,肯定在李憲之上。
會鑽營,就說明非常了解大宋的體制,只這一點,就很有價值。
不多時,童貫換了一身新衣服,簡單的包紮了一下,來見慕容復。
童貫一見慕容復,就一臉諂媚之色,跪地道:「小人參見慕容公子,慕容公子當真是天日之表,龍鳳之姿!紫氣自龍城東來,至尊之相,貴不可言!」
慕容復道:「平身吧!」
「多謝慕容公子!」童貫也不驚訝。
這慕容復既然是個反賊,那麼有點帝王氣,也就很正常。
慕容復道:「我聽說李憲的武功叫葵花寶典?」
童貫道:「確實叫葵花寶典。」
慕容復道:「他把葵花寶典傳授給你了?」
童貫道:「是的,小人研修葵花寶典也有五六年的光景,只是論及功力,不如他精深。」
慕容復道:「他竟然肯把這麼寶貴的武學傳給你,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在小人心中,他既是我的師父,又是我的義父。」童貫說著,卻抹眼淚起來,「我本是個平平無奇的中官,甚至連字都不認識,是他收養了我,教我讀書寫字,傳我葵花寶典,甚至把他行軍打仗的本事,都教給了我。可以說,若沒有他的栽培,就沒有我的今天。縱然是我親爹,做的也遠不如他。」
說到這裡,童貫傷感無比。
此番真情流露,既是童貫內心情緒的展現,也是因為他是一個真正絕頂聰明之人的緣故。
童貫很明白,就算是敵人,也不會喜歡那種毫無情感,背叛了立馬就切割舊主之人。
人們更欣賞忠義之士。
這個忠義之士越是心懷故主,那麼雄才大略的新主,就越喜歡這個忠義之士。
猶如是曹孟德對關雲長青眼有加。
童貫自然不能和關雲長相提並論,貪生怕死是肯定的,但要說一點情感都沒有,那也絕不是。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李憲十年如一日的栽培,童貫心存感激。
只能說,人性是複雜的。
何況李憲是童貫的義父,這不是什麼秘密,而李憲更是把一身本領都教給了童貫,這是慕容復親眼所見。
童貫要是大罵李憲,和李憲徹底切割,恐怕不止是慕容復,就連慕容復身邊這些人,也都會瞧他不起,不利於他以後的進步。
所謂大奸似忠,沒有一個奸臣會把壞字寫在臉上,反而都表現的有血有肉,甚至頗有過人之處。
而且童貫這番話,還有一層意思,就是他童貫盡得李憲的真傳,不僅會葵花寶典,還會行軍打仗,也能讀書寫字,這在大宋來說,都是頂級人才。
慕容復若真有野心,自然會重用他這種人才。
在見識了慕容復的武功之後,童貫就知道,大宋的江山,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慕容復的武功比李憲更高,卻沒有李憲那種「上下尊卑,君臣父子」的思想鋼印,反而有點類似宋太祖。
太祖當年,武功甚高,深得郭榮信任,被任命為點檢,卻最終發動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絲毫不顧念和郭榮的兄弟之情,君臣之義。
只有這種心中無顧忌的野心家,才能成氣候啊!
人心不為世界的規矩所束縛,才能真正施展本領。
不過,前提是真有本領。
果然,童貫一番表演,讓眾人對童貫的觀感都變好不少。
眾人心中均道:本以為這個宦官貪生怕死,沒想到居然還懂得感恩,敢當著慕容復的面,說李憲的好話。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慕容復經驗豐富,自然知道童貫的小九九,卻也不戳破,問道:「伱覺得你義父這個人如何?」
童貫道:「我義父論武功,是一代宗師,當然,和慕容公子您沒法比。論行軍打仗的本領,在大宋也是佼佼者,我大宋的中官,無人出其左右。當年神宗五路伐夏,只有我義父獨領一軍,始終沒有敗績。他時常和我說起神宗天子對他的知遇之恩,他說,當年他和王韶都力主拓邊,最終和神宗一番問答,被神宗賞識。若不是神宗點將,他還在皇宮內伺候人,當然,在皇宮裡伺候人,也沒什麼不好,只是戰場對於我義父更加的海闊天空。所以,我義父忠君愛國,志向遠大,才能極佳,是一個賢宦。」
李秋水點點頭道:「倒確實是這樣,李憲雖然是我的敵人,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對大宋來說,是一個賢宦。」
童貫又道:「但我義父卻有一個不是缺點的缺點,太一心為國了。那些舊黨大臣彈劾他貪功,但我知道他貪的不是功,只是他一心想為神宗天子實現變法圖強的宏願。當初五路伐夏失敗,回來之後,義父憂憤吐血,身體便大不如前。」
「無論是王韶,還是王安石,都不喜歡我義父,舊黨的蘇轍,劉摯,呂大防,司馬光,范純仁等人,更是對我義父恨之入骨。我義父最終屢遭彈劾,一貶再貶,若非神宗天子的遺澤,他連皇城司的差遣都沒有了。」
「可我義父發現您成為西夏銀川駙馬,結合之前的情報,判斷出您有可能是要造.起義之後,在無法調動一兵一卒,沒法獲得太后授意的情況下,還是來千里迢迢為大宋對付您。最後,他也死在了這上面。」
「我義父最大的毛病,就是儒生的那些書讀的太多,真信了。可那些儒生,根本瞧不起我們宦官,從沒拿我們當自己人啊!這一點,我卻是要比我義父清醒的多,人要先謀身,而後才能謀國!」
童貫對李憲的評價可謂相當之高。
慕容復面無表情,說道:「我早就猜出來了,你義父被貶的毫無實權,是不可能有太后的授權的。他居然還真是私自行動,雖然死在我手中,卻也對得起神宗了。」
說著,慕容復又問道:「如今你義父大嘴巴一說,我造反之事有可能泄露出去,你說怎麼解決此事?」
童貫知道,這是慕容復對自己的考驗,心中一凜,略一思索,頓時有了主意,說道:
「此事易耳,慕容公子所在的太湖,有大量太湖水匪,您不如借著太湖水匪的名頭,宣布造反!」
童貫也是語出驚人,眾人都覺得這個主意匪夷所思。
慕容復饒有興致的問道:「說下去!為什麼要藉助太湖水匪的名頭宣布造反?」
童貫道:「因為太湖水匪為患多年,難成氣候,朝廷中樞不以為意。慕容公子以太湖水匪名義造反,卻是鶴立雞群之中,龍藏魚鱉之間,朝廷遙遙看去,不能窺見真龍,自不在意。如此,便好詔安了!」
「我大宋,殺人放火受詔安,也是祖宗家法!慕容公子您先小小造反,然後運作一番,接受朝廷詔安,自己在兩浙路當廂軍,倘肯使錢,還能當個不小的武官。」
「所謂大隱隱於朝,屆時慕容公子自己就是朝廷武官,自然可以結交各路英雄好漢,打著朝廷的名義暗自積蓄實力。豈不方便?」
「至少有了朝廷的認證,那些江湖草莽,誰也無法說您是反賊了。」
慕容復笑道:「你這思路有趣,朝廷知道我造過反,又接受了我的詔安,外面再有什麼風言風語,朝廷便全然不信,也不覺得是什麼大事。」
童貫道:「正是!大宋廂軍百萬,許多以前都是聚眾造反之徒,得了朝廷的錢糧後,也就安心混日子了!朝廷對此習以為常。」
慕容復道:「那該如何運作詔安呢?」
童貫道:「先藉助我義父的身後名。」
「你義父的身後名?」慕容復問道,「如何藉助?」
童貫道:「在朝中士大夫眼中,宦官領軍,是爭奪他們權力的舉動,對他們造成極大威脅,而且也襯托的他們無能,讓他們面上無光。」
「我義父之所以被士大夫們彈劾,真正的原因便是如此。只是我義父到底功大,那些士大夫想要徹底把我義父批倒批臭很是艱難。可若我義父利用皇城司,構陷蘇州著名士紳慕容員外,敲詐慕容員外財產,甚至把慕容員外逼的真造反了呢?」
「舊黨的士大夫們沒事都喜歡風聞奏事,聽風就是雨,到處造謠。他們若知道此事,必然會大力彈劾我義父,而因為慕容員外和我義父敵對,他們都會力主詔安。用他們詔安地方士紳的寬仁,來襯托我義父的暴虐!」
童貫高度評價李憲是一回事,但利用起李憲來,也是真要把李憲的剩餘價值榨乾。
眾人只覺得童貫的主意十分荒謬,可是越細想,越覺得這極有可能實現。
「有意思!」慕容復道,「我大宋很幽默!」
童貫繼續道:「再就是花錢了!只要慕容公子您捨得,大把銅錢砸到東京城,砸進那些舊黨骨幹手中,您自然就是他們面前的紅人,他們會為不斷為您說話。最後大宋的中樞,就能被蒙蔽了!欺上瞞下,朝廷中樞怎能知道民間的具體情況呢?」
慕容復道:「那些士大夫這麼沒有操守?」
童貫不屑道:「他們滿嘴仁義道德,實際上都是一群為了升官發財的小人罷了!新黨的那個蔡確,年輕的時候,就搜刮貪污錢財,最後被保了下來。宰執之臣不過如此,何況那些人呢!王安石,司馬光這樣道德高尚之人,不過是鳳毛麟角罷了!」
慕容復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但大宋朝廷真的如此容易被蒙蔽嗎?」
童貫看了慕容復一眼,猶豫了一下,最後說道:「慕容公子,我覺得,您可能過於高估大宋朝廷了!」
「據我所知,大宋朝廷從上到下,無能之輩十之八九,能臣幹吏不足一成。」
「其病根就在東京城的金鑾殿上!當今大宋真正的掌權人,是太皇太后高氏,這老婆子只會攬權,根本不懂治國!」
「士大夫吹捧她是女中堯舜,但她真的什麼都不懂,只想求穩守成,只在乎自己的權力穩不穩。」
「其實不光她如此,滿朝的士大夫大都如此,什麼蘇轍,范純仁,劉摯之流,讓他們做文章,那是一個個花團錦簇,要他們奪權,那也頗有心機。可要讓真去治理水患,行軍打仗,為朝廷理財,他們真的很差勁!」
「解民倒懸,致君於堯舜,不過是文章里的話,他們都做不到。」
「大宋朝廷之高官,大都有名無實,軍中將領,也多以廢物居多。像我義父那樣的人,真是萬里挑一。」
「而且他們是真不知道我義父有多強,談起什麼武功,他們都嗤之以鼻,以為是唐傳奇里的劍仙故事。我義父說丐幫得到神宗和當今官家的高度評價,也只是在說謊,是為了拉攏丐幫。實則一幫乞丐,怎麼會被朱門權貴放在眼裡?他們醉生夢死,不知憂患降至,在他們的眼裡,大宋還能撐個一兩百年。從前百年無事,之後百年無事,連一統寰宇的雄心壯志都沒有,只想苟且半壁江山,享受這榮華富貴。」
童貫不愧是深刻了解大宋王朝的宦官,一番辛辣的點評,卻讓慕容復有點撥雲見日的感覺。
難怪靖康之恥的時候,宋人皇帝傻乎乎自投羅網,北宋滅亡的稀里糊塗。
皇帝智力之低下,官僚之無能,將領之廢物,都堪稱青史上的笑柄。
原來,世界果然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再想到,以宋朝的國力,居然和西夏僵持這麼久,童貫評價宋朝大臣將領有名無實,倒也不能說是錯的。
「不錯,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原來大宋這麼虛弱!」慕容復拍拍童貫的肩膀,「你呀,是個人才,此事就由你操作。不要怕花錢,辦得好,自然有你的前程!」
「多謝慕容公子!」
「叫我主公吧!」
「多謝主公!」
童貫一番演繹,也讓慕容復終於明白,為什麼皇帝都愛用這種宦官,實在是這些人拿去干髒活,真是太趁手了。
而凡是名留青史的宦官,確實也沒有一個無能之輩。
之後,慕容復讓童貫默寫出葵花寶典,準備把葵花寶典弄幾個版本,發給自己的東廠。
東廠督公司空玄,這已經預定了,當然,司空玄不肯割的話,慕容復也不會強迫。
至於童貫,若將來建國成功,倒也不妨給他一個西廠廠花的前程。
錦衣衛,東廠,西廠,全都要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