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前塵往事

  第156章 前塵往事

  星斗大森林深處，玳瑁一族棲息地中。

  「（嚼嚼嚼）這玩意兒……（嚼嚼嚼）誰發明的呢，咋這麼好吃……」已經恢復全盛時期的黃金玳瑁趴在湖泊中，口中咀嚼著一株年限達到五千年的植物類魂獸，雙眼微微眯起滿臉舒暢之色。

  突然，它的不斷張合的嘴巴陡然停了下來，疑神疑鬼的左看看右看看，眼神狐疑。

  「怎麼突然感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難道有賊子想要害我？」黃金玳瑁看了半天也不見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便只當心中那莫名的危機感是自己最近操勞多度累的。

  「害，自己嚇自己……」

  

  可就在黃金玳瑁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之時，它的視線突然模糊了一下，等一切都變得清晰之時，它就驚愕的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特麼給我整哪來了，還是星斗大森林嗎？！」

  「上吧黃金玳瑁！揍他！」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聞聲黃金玳瑁頓時打了個冷顫，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它小心翼翼的定眼一看，在看到確實是墨淵後，他那顆懸著的心徹底是死了。

  焯！又是他！

  望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黃金玳瑁，葉骨衣和另一位邪魂師封號斗羅人都傻了。

  我勒個去，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是傳說中的黃金玳瑁吧？怎麼突然來這了？！

  而且看樣子，這隻黃金玳瑁的修為甚至達到了十萬年之多！

  葉骨衣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同樣一臉懵逼的黃金玳瑁，又看了看墨淵，無數的疑惑一股腦的湧上心頭。

  「陛……啊不。」黃金玳瑁下意識就想喊出『陛下』二字，但見墨淵一直在暗戳戳的給他使眼色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清楚不能將墨淵的真實身份暴露出來。

  黃金玳瑁短暫愣神過後，聰明的智商重新占領高地，它點了點頭裝出一副十萬年魂獸應有的威嚴，然後點了點頭，「嗯，老夫明白了。」

  隨後黃金玳瑁裝作自己是墨淵的好友一般發出咆哮，碩大的身軀猛地朝著後方轉去，並怒道，

  「讓老夫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傷墨小友！」

  可下一秒當它看到正眼神冷漠注視著自己的『夜玄』後他就又傻眼了。

  他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夜玄』，又看了看身後的墨淵，腦子瞬間就宕機了。

  啊？這又是在搞哪樣？！陛下要讓我打他自己？那我到底該不該打？

  萬一別等打了之後，又給自己來上一個『謀逆』的罪名啊！

  好在黃金玳瑁到底是活的久，短暫懵逼過後就發現了這個『夜玄』雖然無論是氣息還是外表都和墨淵的馬甲一模一樣，但卻缺少了屬於龍血的那獨有的壓迫感。

  所以不管這個夜玄是不是墨淵，只要身後那個墨淵是真的陛下就行了。

  真是麻繩只挑細處斷，命運捉弄大烏龜啊……黃金玳瑁暗自吐槽一句後二話不說朝著『夜玄』另一位邪魂師封號斗羅就殺了過去。

  大地震顫，山石開裂，煙塵四起，上十萬年的威壓全部爆發了出來，嘶吼聲響徹天地，堅如磐石的金光如壁壘般浮現。

  「走！」

  墨淵收起羊皮紙，一聲輕喝後拉著身旁葉骨衣的手便迅速朝著遠處遁去，至於黃金玳瑁，等他離開了這裡便會用鍊金術將其再送回去。

  ……

  半晌過後，伴隨著黃金玳瑁的再一次瞬間消失，天地間終於恢復了寧靜。

  此時景陽山脈深處這片河谷已經被徹底摧毀，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樣，大地裂開密密麻麻的裂痕，泥土上滿是漆黑的焦痕。

  僅剩的那位邪魂師封號斗羅擦去嘴角的鮮血，望著不遠處靜立在原地沉默不語的『夜玄』，他因為恐懼身體而不停顫抖，以為夜玄是因為失手讓墨淵和葉骨衣跑了而正在憤怒。

  「二供奉大人……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墨淵冷冷瞥了眼他，「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二供奉大人，屬下的本名連我自己都已經全部忘記，只有一個名為魔骷的封號……」魔骷斗羅低著頭戰戰兢兢的回道。

  「那麼魔骷斗羅，你可知回了聖教應該如何將今天的事匯報給鍾離教主？」墨淵輕輕撫摸著終焉魔龍的鱗片，語氣平靜的仿佛就是隨口一問。

  怎麼匯報？那當然是如實匯報啊……魔骷斗羅下意識就想如此回復，可當他看到墨淵眼中那若有若無的殺意過後，他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

  如果如實匯報，雖然二供奉大人確確實實出了手，可還是出手太晚了，不然也不會造成減員。

  自己真要是這麼報上去，哪怕二供奉地位高實力強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但對威信無疑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如此一來，二供奉能高興就怪了，那麼二供奉不開心會將怒火發泄到誰身上呢……

  魔骷斗羅想到這就不禁再次打了個冷顫，同時又暗自慶倖幸好自己腦子還沒壞，他一陣頭腦風暴過後，餘光突然瞥見了散落在地上屬於憎惡與亡魂斗羅的殘軀，眼睛頓時一亮。

  「回二供奉大人！此次伏殺失敗全然都是憎惡鬥羅與亡魂斗羅那兩個蠢貨的責任！是他們兩人擅自行動，導致計劃暴露放跑了神聖天使武魂！」

  魔骷斗羅語氣誠懇至極，滿滿的求生欲，「至於他二人為何會死則是因為史萊克學院的墨淵的偷襲，而二供奉則是惜才，威逼利誘想要他拉入聖教，可沒想到墨淵背後竟然有史萊克學院的強者為他護道，一番激戰過後敵人被您斬殺，墨淵趁機逃離。」

  「這就是屬下的匯報，啊不，這就是屬下的親眼所見！絕無一絲一毫的謊言！」

  二供奉肯定是不能有錯的，他也不能有錯，那究竟是錯了？

  只能是苦一苦憎惡鬥羅和亡魂斗羅了。

  反正這倆人都死了，也沒辦法站出來澄清。

  面具之下墨淵臉上浮現一抹笑容，沒想到聖靈教這個瘋子組織里竟然還有個這麼會編故事的人。

  魔骷斗羅說罷就低著頭等待墨淵的回覆。

  墨淵跳上終焉魔龍的頭頂，帶著死亡騎士徑直飛上天空，只留下一句話傳進了魔骷斗羅的耳中。

  「不錯，本尊現在就去追殺墨淵和那個神聖天使，另外記住你剛才說的話，若是膽敢有一點差錯，本尊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聞言魔骷斗羅頓時鬆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他敢肯定，剛才要是自己如實回答絕對會立馬下去見憎惡和亡魂。

  隨後魔骷斗羅想了想後便蹲下身將地上屬於憎惡鬥羅以及亡魂斗羅的殘肢斷臂收了起來，上面那淡淡的極致神聖屬性氣息可都是佐證自己說法的證據。

  高空之上，確定已經遠離了景陽山脈後，墨淵便一把扯下了斗篷與臉上的面具，然後在前方打開了屬於亡靈半位面的門戶，將其扔了進去。

  這具由占據著一小部分精神的軀體化作泡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空氣中，終焉魔龍與死亡騎士衝進亡靈半位面。

  門戶關閉，『夜玄』便就此在大陸上消失不見。

  ……

  與此同時，景陽山脈外圍地區一處隱蔽的山洞中，墨淵靜靜盤坐在篝火旁，當另一部分精神回歸後，他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望著不遠處盤坐在地，閉目冥想的葉骨衣，墨淵的眼中露出一抹追憶之色，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徹底被打開。

  數年前，他覺醒出黑王之血武魂後的幾年中前往星斗大森林外圍地區獵殺魂獸獲取第二魂環時，卻意外撞到了一頭千年級別的暗金恐爪熊。

  黑王之血以及龍族的強大確實是無可置疑，但在最開始之時卻甚至可以稱之為孱弱。

  正常武魂在成為魂師之前最起碼還能用武魂，而他在一環之前便沒有血統，無法使用言靈，更無法爆血提升戰力。

  哪怕獲得了第一魂環的時候都是如此，畢竟言靈序列表前幾位的言靈用來對付人類還行，對皮糙肉厚的暗金恐爪熊來說和送菜沒什麼區別。

  好在最後還是墨淵技高一籌，先是冒著風險兩度爆血，後又拼著重傷為代價用龍血硬生生毒死了這隻千年級別的暗金恐爪熊。

  那個時候他才不過八歲左右。

  可就在他想拖著重傷的身體先吸收了這枚魂環時，一個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金髮小女孩突然出現並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個時候的他一眼就通過那神聖氣息與天使羽翼認出了這個金髮小女孩就是葉骨衣。

  只能說運氣差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他爆血龍化的場景正好就被少女時期的葉骨衣看到了，那麼後續結果就不用多說了。

  龍化狀態下的他哪裡還有半分正常人的模樣？直接被葉骨衣打上了少年邪魂師的標籤，然後便準備替天行道。

  正好他又身受重傷，爆血的效果也要退去，這個時候的他別說境界相同的葉骨衣了，隨便來個近百年的十年魂獸都是一劫，故而這基本上算是他的命懸一線之際。

  好在他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直接就是一套救生組合拳，先是拋出了『邪魂師定義』三問，讓葉骨衣明白不是武魂邪惡就一定是邪魂師。

  後又主動直接讓葉骨衣用神聖氣息籠罩他，證明自己的武魂沒問題，只是看上去有些邪惡而已。

  那個時候葉骨衣人都麻了，她伸張正義剿滅邪魂師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是長的不像是好人，但其實是個平常人？」

  墨淵表情一僵，額頭滑落幾根黑線，無語的反駁道，「誰教你這麼說話的？武魂，是武魂長的不像好人好嗎？」

  「嘿嘿，不好意思是我錯怪你了，」葉骨衣訕訕一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隨後她看著漸漸退出龍化狀態的墨淵不禁問道，

  「哦對了，那你真正的武魂是什麼？我看你又是眼睛在亮，又是長出鱗片的，總不能是雙生武魂吧？還有還有，你為什麼只有一個魂環卻可以使用那麼多的魂技……」

  那個時候葉骨衣問了很多問題，他也沒辦法，勢比人強只能回答，這種情況下他連謊話都沒得編，畢竟除了鍊金術外，他基本上底褲都被葉骨衣看完了，唯一能說的謊言估計也只有名字了。

  故而除開魂獸外，便只有葉骨衣一位人類知道他的真實武魂其實是黑王之血，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真正的龍族秘密葉骨衣並不清楚。

  後來等他吸收完第二魂環後的養傷期間，葉骨衣也沒有離開反而是一直跟在一起，可能好奇自己武魂的神奇，又可能是被那『邪魂師三問』給震驚到了。

  總之接下來一段不短的時間裡都是他和葉骨衣生活在一起，或是暢談人生理想，或是討論對斗羅大陸現狀的理解，互相之間培養了深厚的友情，期間他也和葉骨衣切磋過幾次，不過到底是年紀和實力差點了，落敗了幾次。

  這也是魂師大賽期間，他給馬小桃她們說的『自己敗過』的根源。

  可天底下哪有不散的宴席，無論是他還是葉骨衣都有著各自的目標，朝夕相處半年後兩人便各奔東西。

  這一別便是近十年時間過去。

  回憶結束，墨淵臉上緩緩一抹笑意，這時葉骨衣也仿佛感受了什麼，睜開了那雙燦金色的眼眸。

  闊別已久的兩位故人對視良久，最終重逢時的種種情緒、千言萬語都匯成了一句話，

  「好久不見。」

  不過這句問候過後，無論是墨淵還是葉骨衣都突然沉默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望著眼前那沉默著凝視篝火的少年，與那張完美無瑕的側顏，少女的嘴角不知不覺微微揚了起來。

  隨後葉骨衣仿佛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秀眉微微一挑，臉上笑容依舊，但怎麼看都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差點忘了，我是應該叫你墨淵呢，還是應該叫……

  ——古月方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