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4K）

  第140章 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4K）

  史萊克城，東城門外。

  望著這座已經闊別兩年的巨大城市墨淵略微有些感慨，此時已經距離他離開星斗大森林過去了一個星期。

  倒不是終焉魔龍的速度太慢，而是為了防止史萊克學院有心去查他的蹤跡，故而墨淵這才花了一個多周的功夫從大陸東部一路慢行，一邊真正的遊歷，一邊留下了些許蹤跡後才回到史萊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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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了理衣衫後墨淵踏進了史萊克城，與兩年的景象差不多城市內依舊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滿是穿著外院校服的學生。

  望著那些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少年、少女們，墨淵不禁搖頭感嘆一句：年輕真好啊，都還沒被社會毒打過……

  就在墨淵即將踏入史萊克學院大門時，一道帶著明顯的詫異與驚喜之意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並叫出了他的名字。

  「墨淵？」

  墨淵聞聲扭頭一看，就見不遠處正有一群人朝著這裡走來，這群人中絕大部分都是之前內院的弟子，有學姐也有後加入的學弟，唯一不同的是還有一個被保護在人群中好奇打量自己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看上去大概只有六歲左右，身著略顯陳舊的衣衫，神色怯懦與四周的環境格格不入。

  而這群人中為首的便是一臉驚喜之色的凌落宸。

  「哇，墨淵，真的是你啊。」

  凌落宸見真是墨淵表情一喜連忙快步上前，身後那些內院弟子也帶著那個小男孩走上前來與墨淵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墨學長！」

  「墨學長好！」

  對於這些內院學長學弟的熱情招呼墨淵也沒擺架子一一回復。

  「話說你們這是幹什麼去了？怎麼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監察任務嗎？」墨淵見連同凌落宸在內都是一副面色疲憊的模樣便好奇的問道。

  凌落宸先是疑惑，但想了想後又是恍然大悟，開始解釋了起來，「哦差點忘了，兩年前不是學院設立了裁決隊專門在大陸上搜索覺醒邪惡武魂的孩子帶回學院教導嗎？

  不過由於所需要的人太多，再加上這事經常會受到邪魂師的襲擊，故而我們一些內院弟子想了想，覺得這事是明顯有利於整個大陸的安定，更能避免一些無辜的孩子走上歪路或者被誤解，於是就自發的加入了裁決隊出一份力。」

  說起這事凌落宸和身後那些內院弟子臉上明顯露出了驕傲之色，也是，裁決隊這事無論是從哪個方面看都是妥妥的好事。

  比以前那種一刀切的暴擊方案好上太多了。

  凌落宸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滔滔不絕的講述了起裁決隊的事。

  「墨淵你是不知道啊，原本在加入裁決隊之前我一直都認為有邪惡武魂的魂師那絕對就是邪魂師，就算現在不是那以後也一定是，可當我加入裁決隊並找到幾個才覺醒出邪惡武魂的孩子後我想我錯了。」

  凌落宸語氣沉重道，「我們覺醒武魂後往往都是欣喜、高興，對日後的生活滿是期盼，可那些原本和我們一樣的孩子在覺醒出邪惡武魂後卻完全不一樣。」

  「迎接他們的幾乎都是鄰居的敵視、疏遠，更有甚者還會有迫害，可我們好好想想，這些才不過六歲的孩子又做錯了什麼？他們就能做什麼錯事？難道就因為一個邪惡武魂就要在一個孩子身上永遠打上『邪惡』標籤？」

  「若不是有裁決隊的存在，這些孩子就算是心性善良沒有問題，在經歷了這麼痛苦後，不成為邪魂師那才是真有鬼了，可惜，裁決隊終究還是太晚了，看了那麼多的醜惡之事我都無法想像這幾千年來究竟有多少孩子被迫害然後走上一條不歸路……」

  說到這裡身後那些內院弟子臉上的驕傲已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是低沉、悲傷之色。

  顯然在親身見證、經歷那些事後，他們都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是錯的。

  墨淵臉色欣慰的拍了拍凌落宸的肩膀，心中由衷的佩服、感激起了穆老的決定，或許現在裁決隊的規模還小，絕大部分人對邪魂師的定義還停留在之前的那一套。

  但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嗎？

  只要下定決心踏出了第一步，距離成功就只差最後的1%。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萬事開頭難，但只要實現了從零到一的跨越，剩下距離成功便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墨淵溫聲對著凌落宸和身後那些內院弟子說道，「至於之前的方式，乃至我們現在的所做究竟是對是錯，那便交由後人去評說吧，歷史會說明一切的。」

  「墨學長說的沒錯，不管我們現在做的對大陸有沒有益處，但只要我看到了在我們的幫助下有無辜孩子走上了好路，那我就會走下去！」

  「附議！」

  「……」

  凌落宸抬起頭緊緊看著眼前的墨淵，眼中閃爍不一樣的光彩，她說的雖是疑問句卻語氣十分肯定。

  「墨淵，其實你早就想明白了這些吧？」

  「沒錯，」墨淵說道，「其實想明白這個道理並不難，有時候不要站的太高，多下去走走自然就清楚了。」

  「好，那我等下一次假期的時候就出去遊歷大陸看看。」

  說罷墨淵又看向了那個躲在內院弟子身後怯生生看著自己的小男孩，「這個孩子就是你們此行帶回來的？」

  「沒錯。」

  凌落宸點了點頭然後笑著對著那個小男孩招了招手，或許是看出來了墨淵並未和其他人那樣對他有惡意，故而小男孩在遲疑了一會兒後便小心翼翼的來到了凌落宸身旁。

  凌落宸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然後給墨淵介紹起了他，「他叫孟鶴，是在天魂帝國西陲邊境上一個小村莊裡被我們找到的，可惜這孩子命運也不太好，父母早早便去世了。

  本來他還能靠著鄰裡間的鄰居幫助勉強度日，但造化弄人，幾個月前武魂覺醒時意外覺醒了邪惡武魂，然後結果你大概也能猜到，若不是我們來的及時，他可能都餓死了。」

  聽完這話後墨淵暗暗嘆了口氣，看著躲在凌落宸身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看著自己的孩子，他隨後蹲下身與孟鶴視線持平。

  「你的武魂是什麼？」

  「他……」

  凌落宸聞言剛想回答就被墨淵伸手阻攔。

  「讓他自己說。」

  被墨淵這麼一注視孟鶴下意識的就想逃避，但隨後墨淵的一個舉動卻讓他瞬間停下了後撤的腳步。

  墨淵拿著一個玉瓶晃了晃，「玄水丹，可以在三十級時無條件提升一級魂力，你接下來回答我幾個問題，它就是你的了。」

  在這一路上凌落宸和其他幾位內院弟子或多或少都給他介紹過武魂上的知識。

  故而他雖然不清楚玄水丹在大陸上的地位，但價值他還是能明白一點的。

  「我……我說，」孟鶴怯生生道，「我的武魂叫做深淵之書。」

  「嗯？你說什麼？深淵之書？」墨淵愣住了，我勒個去，這武魂名字這麼吊的嘛？

  「那你給我看看你的武魂，還有你的先天魂力是多少？」

  孟鶴遲疑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一縷縷紫黑色的煙霧突然從他的腳下升起，那煙霧厚沉如墨風吹不散，並且還散發著濃郁的邪惡氣息。

  伴隨著煙霧翻湧間，一本封皮為黑色，上面有兩隻血色猙獰利爪圖紋的書籍從中飛出落在了他的手中。

  「我的先天魂力聽凌姐姐她們說是九級……」

  墨淵看著一切沉默了，難不成還真讓史萊克開盒開出寶貝了？一看就品質不低的武魂還有先天九級的魂力，這不妥妥的天才？

  「可以了，把武魂收起來吧。」

  等孟鶴將武魂全部收起後，墨淵笑了笑後再次問道，

  「那我再問你，在你前幾年的生活做過最大的錯事是什麼？」

  孟鶴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表情扭捏看上去十分糾結，但當他看到墨淵作勢要把玄水丹收回便立馬眼睛一閉紅著臉低聲道。

  「我……我和鄰居家的小女孩玩遊戲的時候叫她媽媽……」

  一聽這話，墨淵和凌落宸乃至所有內院弟子先是齊齊一愣，隨後表情異常精彩。

  好好好，我以為你只是在武魂上有天賦，沒想到在遊戲上也是如此！

  小小年紀就深得瓦的精髓，日後真是不可限量啊！

  墨淵在心中暗暗驚嘆道，隨後他也再多問便將那瓶玄水丹塞到了孟鶴的手中。

  望著肉眼可見高興起來的小男孩，墨淵卻突然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變為一片嚴肅，如此之快的變化讓孟鶴頓感不妙。

  隨後他便見墨淵一改剛才溫文爾雅的模樣，眼神平靜語氣淡漠的對他說道，

  「雖說我很看好你，並且覺得你可以在武魂的束縛下成長起來，畢竟以你的天賦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一句天才。」

  「但我希望你們明白一個道理，武魂並不能代表一切，要做力量的主人，而不是力量的奴隸，如果你不做惡事，哪怕你的武魂再有問題我都能保住你。」

  「可若是你有一日沉淪在了力量之中墮落為真正的邪魂師，不管那時候你有多強，你都會被我殺死。」

  「記住了嗎？」

  孟鶴被墨淵這些話嚇傻了，也顧不得呆愣連忙狠狠點頭並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成為邪魂師。

  「墨淵你幹嘛呢，放心好了，有學院在孟鶴不會出問題的。」凌落宸說道。

  那你最好還是別讓言少哲插手這種事……墨淵暗暗吐槽了一聲後剛準備再說些什麼時便突然做出了側耳傾聽狀。

  幾個呼吸過後，墨淵站起身再次看向了這位天賦異稟，卻擁有著邪惡武魂的孩子，最後送了他一句話。

  「切記，堅守本心，莫入歧途。」

  說罷，墨淵便和凌落宸還有其他幾位認識的內院弟子打完招呼，說自己有事要處理日後再聊後，便一飛沖天朝著史萊克學院深處飛去。

  望著那道瞬息間便消失在視野中的身影，凌落宸眼中異彩連連，不禁低聲道，

  「兩年不見他果然又變強了很多，就是不知道他的第六魂環具體年限是多少，可能大概率已經是十萬年了吧……」

  在凌落宸的身旁，孟鶴也和她一樣也目不轉睛的望著史萊克學院深處，手中緊緊握著那瓶玄水丹。

  腦海中不斷迴蕩著剛才墨淵所說的話，有給出的承諾，也有死亡威脅，良久之後，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迷茫消失的無影無蹤，變為一片堅定。

  他本以為自己會在饑寒交迫中死在那破舊的房屋中，可卻有一群人毫不在意他的武魂將他帶到了這裡。

  他的未來一片灰霧看不清前路，可有句話將保證他決不會走錯路。

  ——堅守本心，莫入歧途。

  ……

  史萊克內院，海神島深處。

  黑光閃過，墨淵從天而降落在了此處，然後他理了理衣衫便徑直朝著不遠處的海神閣走去。

  他來這裡的理由很簡單，穆老叫他來的，理由的話大概率便是看看他這兩年來提升的實力，以及第六魂環的年限。

  至於剛才給孟鶴說那些話，則單純就是墨淵覺得那孩子天賦不錯，可以培養，其實裁決隊這事仔細想想就能發現，除了比較費時費力費人外，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既改變了錯誤，又提升了聲望收攏了人心，還獲得了一大群可以用忠心耿耿來形容的弟子。

  畢竟救命、再造、提拔三大恩情一起上，只要還是個人就不會有背叛的想法。

  墨淵剛才又仔細想一想這事，突然還有種『養死士』的既視感，不過這就單純屬於是附帶的收穫了。

  海神閣很快就到了，推開那扇陳舊的大門墨淵再次踏入了這間會議室。

  會議桌旁空無一人，只有在灑滿陽光的窗邊那把躺椅上，躺著那位身材佝僂、暮氣沉沉的和藹老者。

  「你回來了，孩子。」穆恩睜開那雙渾濁的雙眼，然後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墨淵，笑著招了招手道，「快過來坐吧。」

  「穆老。」

  墨淵行了一禮後拉了把椅子在穆恩身旁坐下，時隔兩年時光，雖然兩人之間並沒有見過多少面，但也遠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生疏。

  「怎麼樣，出去在大陸上遊歷了兩年可有什麼感悟？若是沒有，說些有意思的趣聞說給老夫我聽聽也好。」

  穆恩溫聲說道，他既沒有詢問墨淵的實力增長了多少，更沒有問他的第六魂環的年限，只是像位尋常老者那般，想和自己那許久未歸的後輩聊聊天罷了。

  墨淵短暫愣神過後又笑了，然後將椅子拉進了些許與穆恩一同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下。

  「您老要說有意思的趣聞的話，那我還真沒記得到多少，可要是感悟的話，那我還是有一點的。」

  「哦？」穆恩明顯來了興趣，笑著說道，「說來聽聽。」

  墨淵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海神湖，沉吟了一會兒後平靜的開口說道，

  「苦。」

  穆恩沒有說話，只是也靜靜的望著窗外，很快墨淵就給出了後續的話。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