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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奪旗之功,大獲全勝

  第746章 奪旗之功,大獲全勝

  張崇德的後軍受到了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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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箭矢在鐵鷂子的瘊子甲上留不下什麼痕跡,只能靠人命去拖慢其馬速。

  郭逵站在中軍大纛下觀察著戰場。

  這是因為雙方都是騎兵且戰作一團,所以並沒有放飛熱氣球的條件,只能在稍有起伏的矮丘上依靠望遠鏡觀察。

  此時戰場上已分不出清晰的陣線,到處都是絞殺的人馬戰團,各營的旗幟往往是倒下又立起,立起又倒下。

  而夏軍雖然沒有火炮,卻也並非沒有遠程投射能力......砲車當然沒辦法隨騎兵機動,但是他們有「潑喜軍」這支特殊兵種。

  駱駝砲正在拼命地投射著石彈,給宋軍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好在駱駝砲無論是殺傷力還是持續性,跟火炮相比都差的很多,所以並沒有真正對戰局起到決定性影響。

  郭逵問道:「炮群還有多少彈藥?」

  「開花彈已盡,實心彈不足二百發。」

  開花彈是去年才剛剛研製成功的,因此庫存數量並不多,分配給各部的很有限,即便

  已經給騎軍配備了不少,仍然很快就打完了。

  但這倒不重要;因為在這種陣型密集的情況下;其實實心彈對人員的殺傷並不比開花彈差多少。

  而對於宋軍來講。

  壞消息是,梁永能的中軍仍未動。

  那杆黑底盤角公羊大纛始終立在北面高坡上,周圍是近三千騎靜默的騎兵。

  好消息是,鐵鷂子在重整隊形,他們的馬也乏了。

  重騎衝鋒對馬力的消耗是輕騎的數倍,尤其是披了馬鎧的鐵鷂子。

  「傳令趙延進,讓他往後收,把夏軍左翼往炮群正面引。傳令炮群,準備一輪急速射,然後不再射擊,讓炮管冷卻。傳令中軍左翼,準備接應張崇德殘部歸陣。」

  傳令兵策馬而去。

  宋軍前軍已與夏軍纏鬥許久。

  趙延進接到命令時,札甲已被砍出一道豁口,左肩的甲葉翻起,裡面滲著血。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污,望了望身後正在往回收的中軍旗號,咬牙下令全軍且戰且退。

  宋軍前軍開始脫離接觸。

  這一退退得極有章法,各指揮交替掩護,落馬的騎卒被同袍盡力拽上鞍橋,不過實在帶不走的那便也只能棄在戰場上。


  夏軍左翼的祥佑軍司騎兵見狀立即壓上,試圖咬住撤退中的宋軍前軍,將其與中軍割裂。

  趙延進親自率親衛斷後,百餘騎列成弧形陣阻滯追兵。

  箭矢在兩軍之間往來如織,不時有人中箭落馬,屍體被後續的鐵蹄踏入泥中。

  祥佑軍司騎兵追得急,一個不注意就撞進了宋軍炮群的射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戰團中前後左右都是人,根本辨不清自己在戰場上的具體位置。

  郭逵等的就是這一刻。

  「放!」

  炮隊指揮使將令旗猛地揮下。

  銅炮陸續噴出火光,實心彈呼嘯著砸入夏軍密集的追兵隊形。

  一彈犁過,人馬俱碎,碎甲殘肢被拋上半空,又噼啪落下。

  追在最前的祥佑軍司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炸得人仰馬翻,攻勢為之一滯。

  趙延進趁勢脫離,率殘部歸入中軍左翼。

  宋軍的中軍結成了完整的陣型,雖然總兵力上比夏軍要少兩千餘騎,但因為陣型紮實,所以仍能僵持,看起來雙方不分勝負。

  梁永能在高坡上始終沒有下達新的命令。

  他身側的都羅馬尾卻按捺不住了。

  「梁將軍,宋軍的炮子似是快要打完了。」

  梁永能沒有接話。

  他當然看得出宋軍炮火的密度比開戰時稀疏了許多,從開花彈到實心彈,從密集齊射到不再整齊的跨射,這種趨勢是肉眼可見的。

  「鐵鷂子重整好了沒有?」

  「已整畢,但人馬皆已疲憊,只能勉強沖一衝了,若是沖得深了,怕是陷入陣中就回不來了。」

  梁永能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仗打到這個份上,他已經不再顧惜精銳部隊的傷亡了。

  「傳令鐵鷂子,不必再繞側翼,直接壓宋軍中軍正面。傳令左翼,停止追擊趙延進殘

  部,轉向夾擊宋軍中軍右翼。傳令右翼,纏住宋軍主力,不使其回援。」

  都羅馬尾一一應下,正要撥馬傳令,梁永能又叫住了他。

  「中軍也要動。」

  都羅馬尾一怔。

  「你率中軍一千騎,隨鐵鷂子之後,等鐵鷂子撞開宋軍中軍陣線,你便往裡灌。」

  「那將軍你?」

  「我帶兩千騎留在這裡。」

  梁永能望著坡下那片殺聲震天的戰場,說道:「宋軍應該也有重騎,得防一手。」


  都羅馬尾沉默幾息,然後朝梁永能抱拳,撥馬而去。

  夏軍中軍的號角聲變了。

  總攻的號令聲響起,在北風中一傳便是數里。

  鐵鷂子最先動。

  這些衝殺過一輪已是強弩之末的重騎重新列成楔形陣。

  這一次他們沒有繞側翼,而是直直地對著宋軍中軍正面壓來。

  鐵鷂子之後是都羅馬尾親率的一千輕騎,夏軍左翼的左廂神勇軍司騎兵也從側面向宋軍中軍右翼夾擊。

  郭逵放下望遠鏡。

  「炮群還能打幾輪?」

  「三輪,最多四輪。」

  「全部對準鐵鷂子正面打!」

  「是!」

  郭逵耍了手段,此前炮火非常稀疏,假裝己方已經沒有炮彈了,但實際上仍有少量儲備。

  炮手們將剩餘的實心彈悉數填入炮膛,火把湊近火門,引線嗤嗤燃盡,所有銅炮同時怒吼。

  炮彈砸入鐵鷂子的楔形陣,在密集的隊形中犁出數道血溝。

  火炮對於重騎的殺傷是致命的。

  鐵鷂子人仰馬翻,前排倒下的重騎被後排踏過,楔形陣徹底變形,只依靠著慣性在向

  前,在陣中推進了數十步,速度漸漸被血肉之軀阻滯,重騎一旦失去速度,便成了被圍攻的目標。

  很快,鐵鷂子們就徹底失速,陷入到了宋軍陣中,被宋軍分割包圍,只能各自為戰。

  這支夏國最精銳的具裝甲騎部隊,距離全軍覆沒已經近在咫尺。

  不過鐵鷂子並非孤立無援。

  在他們之後,夏軍輕騎趁宋軍陣型被鐵鷂子攪亂的間隙,從多個方向同時突入,宋軍中軍陣型開始動搖,缺口越來越多,預備隊填進去一隊又一隊,陣線卻仍在步步後退。

  郭逵終於拿出了自己手中的王牌,宋軍的具裝甲騎部隊,但卻並沒有投入到正面戰場。

  「讓賈岩的重騎出擊,不必管中軍,直取梁永能的大纛!」

  「那將軍?」

  「我在這裡頂著。」

  郭逵果決地說道:「快去。」

  宋軍的重騎,是被單獨隱蔽部署在戰場東方的,距離戰場有較遠的距離。

  當傳訊煙花升空升起時,他們已經整備完畢。

  「弟兄們,歇夠了沒有?」

  六百騎齊齊上馬。


  「夠了!」

  「那就走。」

  賈岩將鉤鐮刀向前一指:「去把梁永能那廝的腦袋摘回來!」

  六百重騎從戰場的角落穿插出去,繞過夏軍側後,直直向北面夏軍中軍大纛撲去。

  梁永能所處的地勢較高,他看見了這宋軍騎兵的動向。

  他身側的一名部將急促道:「將軍,宋軍重騎衝過來了!」

  梁永能沒有動。

  他的目光在六百重騎上停了數息,然後移向坡下那片仍在絞殺中的戰場。

  郭逵的中軍已被壓得後退了上百步,陣線扭曲成一個不規則的弧形,隨時可能崩斷。

  「讓親衛列陣。」梁永能說。

  「將軍!」

  「列陣!」梁永能說,「宋人分兵來取我,說明郭逵的中軍也快撐不住了,我們這裡多撐一陣子,都羅統軍便能吃掉郭逵的中軍。」

  親衛騎兵們默默撥轉馬頭,在坡下列成橫陣。

  兩千對六百,他們人數占優,但其實跟此前宋軍張崇德的後軍面臨的情況是一樣的,輕騎對重騎,根本就沒辦法硬抗。

  而在正面戰場,郭逵的中軍也動了,卻並非是退卻,而是奮勇向前。

  陣線扭曲的中軍,因為郭逵帶著親衛親自上陣衝殺,而像一頭從陷阱里掙脫出來的困獸般向夏軍撲去。

  這一萬騎,從來就不是一支普通的騎兵。

  它是陸北顧用了十年工夫,從數十萬宋軍中層層揀選,用充足的糧餉和嚴酷的操練打造出來的一支軍隊。

  但這也是最後一搏了。

  與此同時,賈岩統率的六百重騎已經完全楔入夏軍親衛陣中。

  賈岩一馬當先,鉤鐮刀挑開敵人的武器,抹了迎面一名夏軍親衛的咽喉,血噴在他臉上,他沒有擦,反手又劃傷了另一名夏軍的馬頭,那匹戰馬前蹄跪倒,騎卒被甩下馬背,尚未起身便被後續衝來的馬蹄踏碎了胸甲。

  梁永能的大纛就在八十步外,纛杆以整根白樺木削成,擎纛的是梁永能帳下最魁梧的親衛。

  但這八十步卻像一道天塹。

  夏軍親衛拼死阻截,不停地有人落馬,人屍馬屍疊在一起,血順著稍有角度的坡面往下淌,在凍土上凝成暗紅色的冰。

  賈岩的鉤鐮刀又劈翻了一騎。

  刀鋒從那名夏軍親衛的鎖骨斜入,自腋下透出,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從馬背上軟塌塌地滑了下去,戰馬失了主人,拖著空鐙在坡面上打轉,被後續衝來的重騎撞翻在地。


  雙方激戰在一起。

  時間在此刻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

  朔風裹著血腥氣灌進梁永能的鼻腔,他親眼看到那個渾身浴血的宋將正從親衛屍堆中拔馬而出,鉤鐮刀上的血沿著刀槽往下淌,在凍土上滴成一串深色的圓點。

  距離越來越近了,賈岩甚至已能隱約看到梁永能的面孔。

  那是一個中年人,鬚髮烏黑,面上並無懼色,只是端坐馬上,冷冷地望著這個渾身浴血的宋軍將領向自己衝來,而其身側那名擎纛的親衛偏過頭,嘴唇翕動。

  梁永能沒有回答,只是將兵刃抽了出來。

  他很清楚,他帶來的夏軍,已是夏國最後一支可堪野戰的機動兵團。

  所以他不能退卻,因為退了就輸了,中軍大纛一撤,己方軍心士氣就會瞬間崩潰。

  梁永能身側最後十餘名親衛同時撥馬迎上。

  賈岩的鉤鐮刀從右下方撩起,刀尖划過第一騎的馬胸,馬血噴濺,那騎前蹄跪倒,騎卒從鞍橋上滾落,賈岩毫不停留,左手拔出鞍側的短柄骨朵,反手砸進第二騎的面門,骨朵的鐵齒陷入顴骨。

  梁永能催馬向前,親自護纛。

  兩馬交錯。

  賈岩側身,刀刃擦著他的胸甲划過,在鐵片上剮出一道白痕,鉤鐮刀卻擒住了對方的長槍。

  賈岩膂力遠勝梁永能,勾掉了對方兵器,親衛撲身上前,拼死給梁永能爭取到了時間。

  然而賈岩卻是縱馬一刀砍倒擎纛親衛。

  那魁梧的親衛倒下時,雙手仍死死攥著纛杆,可黑底盤角公羊大纛卻隨其轟然傾覆。

  王墓山南坡下的夏軍主力還在與宋軍主力絞殺。

  有人看到了北面。

  「大纛倒了!」

  不知是哪個夏軍軍校先喊了出來。

  更多的夏軍騎卒轉頭北望,親眼看見那杆黑底盤角公羊大纛倒下。

  恐慌在夏軍陣中蔓延。

  右翼的部落徵召騎兵最先開始潰散,那些本就戰鬥意志薄弱的部落騎卒撥轉馬頭,三五成群地向北逃去......他們的戰馬膘情不一,有的瘦骨嶙峋跑不快,慌不擇路的騎卒便從馬背上跳下來,扔了兵器往北狂奔,被後續湧來的同伴踏翻在蹄下。

  緊接著左翼的祥佑軍司、左廂神勇軍司的騎兵陣腳也開始鬆動,都羅馬尾連斬數名潰卒,卻根本止不住這股潰退的勢頭。

  郭逵的中軍陣線在這一刻驟然反推。

  宋軍全軍同時壓上,騎兵的洪流漫過曠野,追出去足足有十幾里遠。


  而宋軍在追擊過程中對夏軍造成的殺傷,甚至比決戰時造成的都要多的多。

  戰報在一天之後,被加急送回了招討使行轅。

  「陸相,大捷!」

  「王墓山一役,我萬騎大破夏軍騎軍主力,夏帥梁永能之大纛已獲,橫山以東夏軍騎軍不復能成建制矣!」

  陸北顧讀罷軍報,將文書擱在案上,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焦寅跟在他身後,將沙盤的幾枚夏軍黑旗拔起,換上宋軍的赤旗。

  陸北顧望著沙盤上赤旗已占大半的橫山東線,終於忍不住振奮地以右拳擊左掌,隨後道。

  「傳令種諤、王君萬,即刻加緊攻城,務必在正月前攻克石州、洪州,繼而合圍夏州,全取橫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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