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師徒交心【求月票】
第306章 師徒交心【求月票】
「荒古大陸……是一條斷頭路?」
計緣聽著這話,禁不住眼珠子都瞪大了。
「師父這是何意?」
「既是斷頭路,那師父為何還要將……將我們宗門帶過去?」
許是花邀月說的這話實在是太過讓人驚訝,以至於計緣都一口氣問出了三個問題。
花邀月聽著這問題,語氣依舊平淡。
「因為留在這蒼落大陸,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但要是去了荒古大陸,那雖然是一條斷頭路,但起碼能活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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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緣默然不語。
話雖說的不好聽,但就是這麼個理。
「斷頭路這件事,師父能稍微解釋一下嗎?」
「能,不過你自己聽了就聽了,別與外人說就是了,這事若是傳出去了,影響不小。」
花邀月罕見的叮囑了一句。
「是。」
計緣自是急忙應好。
同時他也對花邀月的來歷愈發好奇,她能知道許許多多的秘密也就罷了。
更讓計緣覺得特殊的是,這天底下似是沒什麼事情能難得住她。
「記得我第一次與你說這荒古大陸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花邀月問道。
計緣仔細回想了一陣,隨後才試探性的說道:
「師父你說在蒼落大陸以及附近的這幾座大陸裡邊,荒古大陸是資源最貧乏的一座大陸,甚至比不上我們蒼落大陸。」
「但就是這樣的一座大陸,有一個比我們商東六仙門還要強大的多的宗門,叫做太乙仙宗,這太乙仙宗裡邊,還有煉虛境的老祖。」
「對。」
花邀月點了點頭。
「所以師父你說的斷頭路,意思是說這荒古大陸資源極其匱乏,但卻養出了一個如此強大宗門的緣故嗎?」
計緣問道。
花邀月解釋道:「是因為荒古大陸是斷頭路,所以才資源匱乏。
而不是因為資源匱乏所以是斷頭路,這其間的因果關係你得搞清楚。」
「至於這斷頭路的原由……」
花邀月雙手負後,抬頭仰望著天幕,沉默許久,而後才說道:
「你所知道的最強的修士之間的打鬥,是怎麼樣的?」
「最強修士之間的打鬥?」
計緣想了想,「那就只有師父和弟子說過的,說我們水龍宗這塊地,曾經斬殺過一頭真龍……這事就應當是弟子所知道的,最強修士之間的打鬥了。」
「那不夠,這斬殺的這頭真龍,品階還不夠,聽說當時前來圍殺的,也不過是幾個煉虛修士罷了,後來還被一個半步合體的修士摘了桃子。」
花邀月搖搖頭,似是並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但就算如此,依舊給了計緣極大的震驚。
原來圍殺這條真龍的,竟是煉虛修士……還有半步合體的修士摘桃子。
這他娘的真就是神仙打鬥了吧?
「算了,與你直說吧。」
花邀月眉頭一挑,好似不想再賣關子了,於是便直接說道:
「有人曾將整座荒古大陸當做戰場,靡戰了數十年。」
計緣:「???」
「天崩地裂的一戰,死傷生靈何止億萬萬?」
「也就是那一戰過後,原本繁華的荒古大陸,成了現在這般廢墟模樣……大陸崩碎,靈氣枯竭,用你們這邊的話來說就是……」
「這荒古大陸的靈氣稅,已經被收到了十萬年之後了。」
計緣依舊在瞪眼。
這些事情,對他這小小的築基修士來說,無異於是在聽天書。
甚至聽天書都沒這麼誇張了。
什麼叫做以整座大陸當做戰場?
還打的天崩地裂,靈氣稅都被收到了十萬年之後?
他已經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花邀月繼續詳細介紹道:「但要只是這般的話,這荒古大陸頂多也就算得上是靈氣枯竭,修行艱難罷了,還遠稱不上是斷頭路。」
「真正被稱作斷頭路的原由……是因為當年那場大戰,乃是屠魔之戰。」
「屠魔?」
計緣豎起了耳朵。
「對,真正的魔,聽說是從魔界下來的,真正的魔,當時和那魔頭交手的,也都是我們人界的大乘修士。」
花邀月說起這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禁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
對計緣而言,那就更不用說了。
簡直就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甚至可以說,將他的視野和見識都無限拔高了。
「師父,魔界又是怎麼一回事……」
計緣不確定花邀月會不會說,所以只敢小聲追問道。
「我們這被稱為人界,大乘之後飛升,便是去了仙界。
魔界是和仙界並列的大世界,仙魔仙魔,魔,那是和仙一樣的存在了。」
「那當年那場大戰,我們人族修士最後打贏了嗎?」
「贏了,不贏的話,我們整個人界都已經被魔占領了。」
花邀月嘆了口氣,「但是荒古大陸卻因為那場大戰,沾染了太多的魔氣……但還有一個說法是那魔頭臨死之前,下了詛咒。」
「那詛咒本是針對我們整個人界的,結果卻被我們人族的一位大乘修士,以身飼道,將詛咒困在了荒古大陸。」
「那那個詛咒到底是什麼?」計緣問道。
「不知,總之只要是在荒古大陸待久了的人,修為最高都只能到化神,元嬰化不了元神,返虛不得出本體,最終都不能進階煉虛,所以荒古大陸又稱為斷頭路。」
花邀月終於一口氣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計緣:「……所以斷頭路就是不能進階煉虛境,師父竟然覺得弟子能到煉虛境嗎?」
花邀月聽到這話,轉頭,用那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關門弟子。
「你要煉虛都到不了,還有何用?」
「不是,師父你真看得起弟子……」
「呵,為師不是看得起你,是看得起你得到的機緣。」
一句道出真相的話,讓計緣瞬間閉嘴。
機緣?
師父竟然知道我有大機緣……好吧,只要稍微了解我一點的,都能看出來,更別說師父這種轉世老妖了。
只是師父她既然知道我有如此大的機緣,卻沒對我下手……
這點倒是讓計緣頗為意外,想來這就是師父吧。
「煉虛都到不了,談何一人鎮壓妖神大陸?」
花邀月輕聲說道:「當然,你要覺得一輩子都龜縮在化神期也沒關係,我倒是能將你送去這荒古大陸。」
「……那還是別了吧,弟子還想去更高的山峰上邊看看,是何等光景。」
計緣悻悻說道。
「能有如此想法就足夠了。」
「既然如此,那這太乙仙宗為何要在這荒古大陸上邊建立宗門?他們若是搬遷去別的大陸,哪怕是來我們蒼落大陸,都能成長為更強大的宗門吧?」
「那你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太乙仙宗正因為是在荒古大陸,所以才有了如今這成就?」
花邀月的一句反問,讓計緣啞口無言。
「這裡邊門道太多,縱使我在這荒古大陸待了十幾年,都沒能摸透,只能說,太乙仙宗這個宗門很神秘,而且大概率是和當年那場大戰有關。」
花邀月搖搖頭,她是真不知道。
但凡知道,也都會直截了當的跟計緣說了。
「那是在荒古大陸待多久,就會被這詛咒影響?」
計緣看了眼他的面板,然後才詢問道。
他記得,【豬圈】要升5級,就需要一張太乙玄陽符。
不出意外的話,這符籙又是得太乙仙宗才有。
所以日後保不准計緣就還要去一趟這荒古大陸。
現在有機會提前了解這荒古大陸的情況,那自然是得提前了解清楚的好了。
「三年,一次最多只能待三年的時間。」
事情比較嚴重,所以花邀月說的很是認真,「你若去了,最多只能待滿三年時間。」
「離開後,起碼也得在海外靜養個半年,甚至要一年時間,之後才能再度返回荒古大陸。」
「這事你一定得記清楚,否則一旦失誤……那就是萬劫不復。」
「縱使你到時候已經勘破化神之秘,進階成了煉虛修士,也得謹記這規則。」
「是。」
計緣拱手作揖,深深施了一禮,「弟子定不敢忘。」
「嗯,你有更好的路可以走,那就沒必要去走這斷頭路。」
花邀月說完了這事,見計緣也能理解接受,心中多少輕鬆了些。
「而且真要去了這荒古大陸……我雖能讓水龍宗成為這太乙仙宗的下宗,但他們門第之見向來極為嚴重,水龍宗就算過去了,也不好過,這是其一。」
「其二的話,整個荒古大陸都是太乙仙宗的後花園,所以水龍宗過去之後,基本上就再不會有什麼爭鬥了,沒爭鬥,實力自然就上不去,將來若是遇見別的大陸的修士,縱使是同階鬥爭,荒古大陸出來的修士,都是同階墊底的存在。」
「的確如此。」
計緣默然點頭,這道理他還是認同的。
修士不經歷生死搏殺,不鬥法,那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縱使修為上去了,也是成為別人墊腳石的命。
這點的話,姜宏應該有話說。
「所以到時候,雲千載和鳳之桃我都會帶走,將他們送去荒古大陸。」
花邀月說起了其餘幾位弟子的安排,「他倆實力不夠,心性又不太行,這輩子都難以突破到元嬰期。」
「將他們送去荒古大陸,也算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了。」
這種事,計緣不好表態。
說應該送去不好,說不該送去,也不好。
所以他乾脆就不說了。
「那大師兄呢?」
計緣轉而問道。
「你覺得他可能跟我走嗎?」花邀月反問道。
「這……」
「他現在都不肯回宗,依舊在外邊和魔道搏殺,更別說要帶他去荒古大陸了,那是要他的命。」
花邀月搖了搖頭,儘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計緣沉默了。
按理來說,接下來他就應該問詢問自己了。
可是他問不出口,他怕問出來後,自己有些害怕,又怕有些後悔。
可他不問,花邀月卻饒有興趣的詢問道:「怎麼,你就不想問問你是個什麼安排?」
「相比較於弟子,其實弟子更想知道師父有什麼安排?」
計緣深呼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詢問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花邀月。
「你……」
花邀月看著他這副模樣,正想著開口,但卻被計緣直接打斷道:
「師父就讓我先說了吧,我知道您也要走了,但我同樣也知道,有些話,現在不說,現在不問,以後……恐怕就再沒機會問了。」
花邀月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隨後一抬手,剎那間,一道禁制被她撐起,籠罩住了整個忘憂島。
「好,你問。」
計緣點點頭,沉默了半晌,隨後這才說道:「弟子知道師父的來頭很高,恐怕跟我們這人界的天一樣高了。」
「弟子同樣也知道,師父身上藏了很多秘密,但卻從不與我們說。」
「弟子更知道,師父對弟子寄予了厚望……但師父有沒有想過,人界何其大,有時候兩個人明明就在同一座小城裡邊,就終其一生都難以再見。」
「更遑論在不同大陸了。」
花邀月看著眼前態度認真的關門弟子,也是沉默了許久,這才說道:
「所以你是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
「呵。」
計緣雖然曉之以情,但是花邀月卻並沒有被他的感情所打動,反而直言道:
「你現在知道了又如何?無非就是當個故事聽罷了。」
她搖了搖頭,眼神當中似是帶有一絲失望。
「你將來若真能達到那個境界,就可以來乾坤大陸尋我了。」
「當然,不來也無妨。」
……乾坤大陸,計緣默默將這地方記在了心底。
「敢問師父說的那個境界,是何境界?而且乾坤大陸想必也極大,到時弟子若是去了,得去什麼地方才能尋得見師父?」
「如果只是想見見的話,合體期就差不多了,但要是想助我一臂之力……起碼也得有直面渡劫修士的底氣才行。」
花邀月沉默了許久,才給出這個答案。
計緣聽了只覺心頭一沉。
渡劫修士……那都是站在人界頂端的修士了吧。
師父這來頭,可真夠大的。
但轉念一想,師父的來頭若是不夠大,如何能得知這麼多的隱秘?
合體,渡劫……也不知道靠著我自己的努力,外加面板的些許幫助,能否踏足這等境界?
計緣心中在思量著這事。
花邀月則是繼續說道:「至於見我……等你來到乾坤大陸的時候,我若還活著,你只需要稍作打聽,便知道我在何處。」
「但你來了乾坤大陸,若是沒能聽到我的名號,那就說明我早已經死了。」
「那樣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是,師父你……」
計緣上前一步。
可不等他把話說完,花邀月就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言語。
「你是想說,我怎麼可能會死?」
「我為何不會,人界修士無數,那些沒有仇人的修士,死傷都極為容易,更遑論我這仇人滿天下的不祥之人了。」
花邀月越說,眼神當中的譏諷就越發嚴重。
「等到了那時,聽不到我的名號才是正常的。
若是等你都能來到乾坤大陸了,我花邀月還活著,那才奇怪。」
越問越沉默。
計緣現在就是這感覺。
誠然,花邀月說的話很在理,是大實話。
可這樣的話大實話,放在別人身上,計緣能接受,但要是放在自己親近的人身上,那就不能接受了。
所以是個人,就難免雙標。
除非是聖人……計緣自覺不是聖人,所以他又問道:
「那師父就沒考慮過,帶弟子一塊走?」
「帶你走?」
花邀月聽到這話,眼神當中的譏諷瞬間消失,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帶著你做什麼,嫌我敵人不夠多,還要多個拖油瓶?」
「弟子我……」
「好了,為師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但是無妨,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做的事,每個人也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
花邀月逐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你有這份心,就已經很好了,畢竟這萬萬年來,所有人都只想避開我,說要跟我走的人……你還是頭一個。」
花邀月說著又轉頭看了計緣一眼,眼神之中……略顯複雜。
「只是你修為太低了,跟著我,只會死的快,說不定還得連累我一塊死。」
聽到這話,計緣也冷靜下來不少,再度朝著花邀月拱手施了一禮。
「是弟子著急了。」
「還請師父恕罪。」
「這又是恕罪不恕罪的。」花邀月擺了擺手,「你真有這份心,就儘快成長起來吧,到時為師也儘可能的活著,等到了那時,你我師徒二人再一塊縱橫乾坤大陸好了。」
花邀月言語輕鬆,甚至好像已經看到了那天,所以眼神當中都帶著笑。
計緣也想笑
但他卻笑不出來。
他能從花邀月的這番話裡邊聽出來,自己這師父一路走來……也並非那麼順利。
恰恰相反,她也受過很多苦。
不然也不會有這仇人遍天下的言論了。
所以他看著眼前的師父,斟酌再三,還是選擇放棄心中對「運道」二字從成見,轉而輕聲詢問道:
「弟子將來有一日,若真到了乾坤大陸,但卻沒在那聽到師父的名號,那弟子……該去尋誰?」
聽到這問題,花邀月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計緣這話,其實算得上是很直白了。
他意思就是,到時師父你若是死了,我該找誰幫你報仇?
誠然,這話很不吉利。
但也很真實,就跟花邀月說的那樣……這個世上,沒有誰不能死。
所以沉默許久許久後,她最終還是給了計緣兩個名字。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也相信計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